情潮難消 第69章 跨年
「五點了，各位同學的畫收尾後，統一電子版，名字備註上自己的學號姓名，發給班長，我確認後會發給程老師。」蔣昭在教室揚聲提醒著，隨後對楚瑤說：「楚瑤，課程結束了，你可以換上衣服了。一會兒你在我這兒核實課程簽到後簽字就可以了。」
楚瑤應了一聲，扯起浴巾去了屏風後。
室內暖氣開得很足，冬天的人體課程總不能讓模特凍著，還準備了兩台小太陽對著楚瑤，所以溫度甚至有些熱。
幾個火氣大的學生都是穿著單衣在畫畫，因為室內密閉隻開縫隙通風，味道也不算好聞。
蔣昭這一週流了三次鼻血，室內又熱又乾，因為鬆節油的尖銳清冽的植物腥味兒過濃，聞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學生走的差不多了，目光所及之處隻剩下倆人在吭哧吭哧刮調色盤。
楚瑤在屏風後穿上自己的衣服。
無人說話的氛圍被一陣手機鈴聲打破，蔣昭在自己的棉服裡翻到手機。
「阿淵！」
親昵的聲音，猝不及防的刺進楚瑤的耳朵。她下意識停住動作，屏住了呼吸。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下課了沒？我在你們學校北門等你。」
「你在我們學校門口？」蔣昭有些呆愣。
「嗯。」
「你來乾嘛？」蔣昭依舊沒反應過來。
覺得她的反問有些可愛，霍淵似笑非笑道：「接我家寶貝……一起跨年。」
蔣昭這才反應過來今天是十二月的最後一天了，上上週冬至，霍淵還帶她回家吃蘇姨包的餃子來著。
她右手舉著電話，緩慢的側頭，看向教室門口已經發黃的陳年全身鏡。
從自己腳上的雪地靴，視線慢慢往上，褲子層層疊疊的塞在靴筒裡，顯得有些臃腫，左側臂彎的棉服上全是星星點點的彩色顏料。
素麵朝天，連頭發都是用一根筆隨便挽起來的，造型一言難儘，邋遢得沒法看。
「阿淵，要不我們……明年再跨？」蔣昭試探著，語氣討好，說著還跟與她打招呼離開的同學揮了揮手。
聲音遲疑了半晌，那頭還傳來隱隱的回聲：「你不在學校？」
蔣昭這會兒心虛的不行，反正隻要不讓她這種裝扮去約會就行，她眼睛滴溜溜的旋了半圈，腦子轉的飛快，晃悠到窗邊，語氣遮掩：「在啊……但是我有事嘛！」
「不行。」
「嗯？」這麼乾脆的拒絕，讓蔣昭腦子一空。她還疑惑著看了看手機螢幕，這聲音怎麼……
「我說，不行。」
聲音突然灌進她的耳朵，直接給蔣昭嚇一激靈，下意識縮著脖子往右邊躲。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最敏感的耳側，瞬間激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霍淵右臂直接摑住她的腰，將人提過來固定在桌子和他之間。
驚得蔣昭「嗷」一嗓子將棉服罩在頭上，她現在這德行，沒法見人！
隔著衣服，霍淵用力磕了一下她的腦袋。
「哎呦！疼！」悶悶的抱怨聲從裡麵傳來。
霍淵嘴角上仰，語調閒閒的：「幾個意思？新郎掀蓋頭？」
「那我不客氣了哦~」不等她反應，就掀起衣服鑽了進去，氣息瞬間侵襲她。
蔣昭推搡著壓低聲音，心虛又驚慌：「有人……外麵的學生沒走！」
但是男人不依不饒的動作，推都推不開，他直接把人提到桌子上坐著，站在她雙腿之間，手臂也收緊了。
這樣的姿勢，蔣昭縮著頭後撤都沒用，無處可逃。
霍淵毫不客氣地吻上她。
「唔！阿淵……」
察覺到她分心，霍淵不滿地咬了咬她的唇，隨後又安撫似的吮著唇珠。
「沒人，專心點兒。」他的聲音像是被砂紙打磨過，啞著還帶氣音，搔刮著她的耳膜。
順手捏住她的下巴，讓她的嘴微微張開。
唇齒交纏，水聲曖昧至極。
蔣昭內心天人交戰，一麵是他格外強勢的灼熱氣息，一麵是湧上來的羞恥感。
不知道過了多久，霍淵才放開她，鬆開嘴之前還狠狠吸了一下，她人都傻了。
霍淵伸手掀開罩在二人頭上的大衣，蔣昭本就不怎麼好看的造型更糟糕了，頭發因為靜電整個炸開。
她這會兒整個人都暈暈乎乎的，一副缺氧被親懵了的迷糊樣。
看得霍淵心裡一顫，又繃緊了腦子裡的那根弦。
這些日子以來，倒是蔣昭有些不習慣霍淵的親近了。原因無他，實在是他有些時候的樣子太有侵略性，讓人心悸。
定睛在他胭紅的嘴唇上，一切都成了慢動作，隻見他垂眸抿了抿唇，拇指試過嘴角。
這男人……現在怎麼這麼會。
見她直勾勾的盯著自己，霍淵猛地湊近，語氣蠱惑：「還想再來？」
轟！
瞬間回神，蔣昭的臉燒透了，紅暈蔓延到脖子，舉著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見她這樣，霍淵沒忍住揉著她本就炸毛的頭發，愉悅的笑聲從胸腔震出來。
對視著，低頭親了親她的手，姿態強勢：「跟我走。」
蔣昭不敢再說話，向後縮著脖子，貼著桌麵滑下來，神色哀怨瞥了一眼霍淵，被他牽著手拎著衣服往外走。
霍淵心情大好。
「就親了一下，沒人看到，不是有衣服擋著？」霍淵語調放緩，聲音帶了些勸哄的味道。
聽聽！這是什麼不著四六的話！
「這是神聖的教室！」蔣昭瞪大了眼睛，仰頭反駁。
霍淵湊近了她的耳邊，低聲道：「高中那會兒又不是沒有過？」
「那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你那時候是學生，現在是老師，更合適在教室親了。」
聽到他的這些歪理，蔣昭更加為自己今天的遭遇忿忿不平，揚著拳頭佯裝恐嚇：「霍淵！你是不是被奪舍了，越來越不對勁了嗷！我知道了，你這個壞人終於要露出真麵目了！」
「對啊，就這德行，你現在才發現？晚了~」說完張嘴直接咬了她臉蛋一口：「蓋個戳，跑不掉了你！」
「啊！霍淵，你口水弄到我臉上了！」蔣昭作勢要打他。
霍淵一把將人扛到肩上：「拐個媳婦兒回家，走嘍！」
「啊！你跑慢點！我恐高……」
兩人打鬨著的聲音遠去，時不時引起過路人的回眸。
楚瑤隔著屏風的縫隙，看著他們走遠。兩隻手的手心都被掐的流血，傳來清晰的刺痛，卻渾然不覺。
看到那個她仰望多年，費儘心機侍奉也難以靠近的人，竟也能像個再尋常不過的男友一般，對著蔣昭充滿了寵溺與縱容，甚至不顧場合的親密。
憑什麼？
蔣昭和她一樣臟，甚至她都被所有人看光了身子，所有人都在罵她，侮辱她。
憑什麼她還能有正常的生活，就她像個陰溝裡的老鼠一般，見不得光。而她卻能站在他身邊，享受他給予的一切！
濃稠的恨意如同毒液，在楚瑤的血管裡沸騰。
從屏風後走出來，她低頭，攤開手掌，月牙形的傷口正往外滲著血珠，她感覺不到疼似的，慢慢走到蔣昭剛剛坐過的位置，撐著桌子坐上去，她閉上眼睛仰起頭，似乎在嗅聞感受著什麼。
側目視線落到蔣昭那些畫作上。
畫中的自己，被她賦予了一種聖潔感。
嗬，虛偽。
你憑什麼享受本該屬於我的一切？
呲啦——
她跳下桌子，快速拿過一旁的削筆刀，一刀刀的狠狠紮在畫布上。上麵的臉被劃的稀巴爛。
楚瑤的表情近乎癲狂。
腦海裡是這一週，蔣昭在這間教室工作時的場景。
那些學生會叫她學姐，也會叫她蔣老師。
朋友會給她帶好吃的，會和她打鬨開玩笑。
她身後會圍很多人看她畫畫。
連霍淵都……
蔣昭，你在清高什麼？！
你到底在笑什麼？！
你都擁有這麼多了，就把霍淵讓給我能死嗎！
霍叁帶著口罩，站在門口看著在教室裡發瘋的楚瑤，他走過去製止她的動作：「該走了，我定位關了好幾天，會被察覺到的。」
楚瑤充耳不聞，還在一刀刀捅著畫布發泄，恨毒了蔣昭。
霍叁壓低了聲音，咬牙道：「楚小姐！先生會發現的！」
「先生」一詞刹那間讓楚瑤回神，她喘著粗氣，眼睛亮的驚人，揚起大大的笑容，激動的聲音都在發抖：「先生？先生來找我了？是他來了嗎？」
「他來找我了……他終於來找我了，我就知道他離不開我。他隻是需要蔣昭當她的妻子，他心裡是有我的……」
霍叁沒說話，快速將寬大的帽子蓋在她頭上，強硬拉走脫力的楚瑤，走之前沒忘了清理掉被她毀壞的畫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