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潮難消 第68章 楚瑤
自從訂下日子那天後,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
十二月中,程鶴帶著學生去星融港寫生,蔣昭也接下了大一寫生課的活計,但她還是收到學校的通知,為了規避風險安排了一位學校的在編教師同堂監督。
進入冬季後,模特公司新來了幾位員工,大一的同學如願以償畫了年輕的模特。
「你們好,我叫楚瑤。」
大部分女生已經忍不住雀躍的鼓起掌來,班裡的唯二的男生也興奮的歡呼。
「嗚嗚嗚……太好了終於不是大爺大媽了。」
「姐姐,你長得好漂亮啊!」
「楚瑤姐姐,你今年多大了?」
楚瑤側目看著,不遠處正在本子上寫寫畫畫的蔣昭,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我今年二十六歲。」
蔣昭是被「哇」聲一片吸引抬起頭的。
「楚小姐你好,我是負責這次課程的老師,我姓蔣。」蔣昭示意了一下站在自己右邊的年輕老師:「這位是張老師。」
蔣昭遞給楚瑤一塊手寫板,上麵有幾張紙:「楚小姐,你在這裡簽個字就好,課程結束後院裡會把錢直接彙給你們公司。」
簽完字楚瑤去屏風後換下衣服。
「蔣小姐。」
蔣昭也難得碰到年輕的人體模特,擺好了工具,正在擠顏料,聽到聲音後趕緊去往屏風後。
「楚小姐,叫我蔣昭就好,我們是同齡人,接下來還要見一個星期,叫小姐太客氣了。」蔣昭繞到屏風後,看到她身形一僵。
「你……」
楚瑤身上滿是青紫的傷痕,顏色不重,位置有些奇怪?
蔣昭形容不出那種感覺,上半身完好無損,倒是……
「那我就叫你蔣昭吧。」楚瑤並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微微一笑:「我該擺什麼動作?」
扯了旁邊的浴巾遞給她,蔣昭揚聲跟門邊的同學招呼道:「離門口近的同學,搬屏風過去把門上的視窗擋一下。」
蔣昭引著楚瑤躺在沙發上:「嗯,平躺就好,你就放鬆身體躺在這裡,睡覺也行,我們會自己找角度。」
「這個工作還挺輕鬆,隻是什麼都不用乾,也不用動,一上午就能拿兩千塊。」楚瑤調整著姿勢對蔣昭說。
搖了搖頭,蔣昭拿旁邊的靠枕遞給她:「可是依舊很少人願意來當人體模特。」
楚瑤小聲說著:「我就願意,這比大部分沒衣服的工作輕鬆太多。」
「嗯?」蔣昭有些不確定自己聽到了什麼。
教室裡的其他人都做好準備工作後,蔣昭示意楚瑤可以去掉身上的浴巾了。
掀開浴巾的一瞬間,周圍響起竊竊私語的聲音。
蔣昭也有一瞬間的怔愣。
隻是沒想到楚瑤模樣清純,長發及腰。白毛呢裙,白靴子,白毛衣,白色外套,穿來的衣服都是從裡到外的白,這樣一個潔白無垢的人,身上除了有隱隱青紫長痕,小腹處還有一片刺青。
那刺青像張開的翅膀,幾乎覆蓋了整個小腹,中間是愛心,向下延伸的愛心底部,有一個蜿蜒的小尾巴。
整體風格,性感又……
墮落。
好在學藝術的,對各種稀奇事都接受度比較高,大家也隻是驚訝了一瞬,就安靜下來畫畫了。
蔣昭平靜的思緒,一直持續到葉辛來的時候再次翻起驚浪。
葉辛敲了敲門:「可以進嗎?」
蔣昭詢問楚瑤,經過同意後,纔去開啟門。
「喏,東門的紅豆抹茶卷和芋泥啵啵。」
蔣昭抱著葉辛親了一口:「謝謝師姐~」
「行了,我性取向男……謔!」話沒說完,葉辛瞥了一眼沙發上的人,驚訝出聲,扭頭麵對麵對著蔣昭,稀奇古怪的擠眉弄眼。
手小幅度的指了指沙發上躺著的楚瑤。
蔣昭沒說話,歪頭示意葉辛,眼神疑惑。
教室裡安靜,兩人隻能用手機交流。
葉辛:【誰家的契約獸跑這兒來了?】
蔣昭:【什麼契約獸?】
葉辛:【她身上的紋身叫做魅魔紋。一般情況下,代表著她是有主的。】
蔣昭:【[無語]師姐,你又要給我科普什麼奇怪的知識……是我以為的那種有主嗎?】
葉辛:【相信你的判斷[自信]她身上的傷很明顯了好吧!說明我的判斷沒錯。】
蔣昭:【尊重個人愛好,雨我無瓜……】
特殊愛好圈子話題過去。
相安無事的進行課程。
霍淵每天早上都親自送蔣昭到學校,再去上班。
寫生課程很快進行到最後一天。
這天,楚瑤提前到了教室。
蔣昭正在整理自己的畫具,這幾日她畫的不多,隻是幾幅色彩小稿,大筆概括大塊的人體結構,幾幅都沒有深入畫。
筆下這幅昨天看還有時間,蔣昭就瞅著臉多塑造了一會兒。
楚瑤的目光落在那張專注認真的麵孔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又猛地鬆開。
「蔣昭。」
她向蔣昭走過去,聲音輕柔。
抬頭見是楚瑤,蔣昭淺淺一笑:「楚小姐啊,今天來的挺早,這是最後一上午了的課程了。」
「是啊,這一週都跟你們混熟了,還有點捨不得呢。」楚瑤點頭,笑得甜美,試探道:「蔣昭,你這麼優秀,一定有男朋友了吧?」
蔣昭合起畫箱的動作一頓,想起霍淵,眼裡劃過溫柔:「嗯,我們快要訂婚了。」
楚瑤身形一晃,轉了個身,到某個學生的畫架後站著,畫布遮住了她半個身子。
她向前傾身,一隻手扶在畫框上,彎腰下巴擱在自己的手背上,像個單純的女孩,語氣天真:「那他一定很愛你吧……」又突然話鋒一轉:「你們性生活和諧嗎?」
猝不及防的私密問題,讓蔣昭怔了一瞬,臉頰有些發熱,下意識回答道:「我們……還沒到那一步。」
楚瑤笑了。
就是這一笑,蔣昭竟覺得她真實好多,是那種發自內心的開心。
楚瑤幾乎壓不住眼底快意的光芒,她垂下眼思忖著,再次抬眼時又是那副人畜無害的模樣:「真羨慕你們這樣純情……我愛人就不一樣了……」
她右手捲起身側的發梢,語氣裡是親昵的抱怨,眼睛卻時刻注意蔣昭:「他呀,佔有慾特彆強,每晚都要纏著我好久,還說我這裡……」她手指若有似無地劃過鎖骨下:「這裡,還有這裡,隻能有他的印記。」
這話過於私密了,蔣昭有些微微不適,低下頭收拾著自己的工具,想冷一冷這個過於火熱的話題。
收拾好手頭的工具纔回答道:「每對情侶相處的方式不同,有的是生理性喜歡,所以就進展很快。有的是心理喜歡大過身體。」
「嗯!是啊。」楚瑤微微側頭仰著下巴,左右晃著身子:「他最喜歡從後背抱著我,有時候激動起來,會在我耳邊說,我是他一個人的,永遠都是。」
她聲音不大,卻讓蔣昭很不適,有種詭異的粘膩感。
「對了!」楚瑤忽地轉過身來。
「你看到我小腹上的紋身了嗎?」她不等蔣昭回答,就自顧自說下去,眼神帶著隱隱的迷離和嚮往:「這個圖案象征著絕對占有,紋上的那個人會身心都屬於對方,再也無法逃離。」
她興奮地轉過身看著蔣昭:「這纔是愛情最極致的浪漫,你說對不對?」
想起她身上那些若隱若現的傷痕,以及師姐提起的紋身,那股子怪異的感覺越來越濃。
蔣昭看著楚瑤的一舉一動,腦子裡默默唸叨著:尊重他人命運,尊重他人愛好,與我無關,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楚小姐,每個人對愛情的理解不同。」調整好自己的狀態後,蔣昭語氣疏離。
「健康的關係是相互尊重的,是平等的。」
楚瑤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後又展開一個燦爛的笑容:「是嗎?」
隻是笑容沒了剛剛的真實,反而顯得虛偽。
「可是我覺得,真正的愛就是瘋狂的,像飛蛾撲火,明知道會受傷,可還是忍不住要靠近……」她突然大步上前,幾乎貼在蔣昭耳邊,用氣聲輕說:「我剛剛還在想,如果蔣小姐的男朋友真的愛你,怎麼會忍住不碰你呢?」
這話是真的很冒犯人了,還帶著隱隱的敵意。
說完她雙手投降狀,後退了兩步,又恢複了那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啊,我就是隨便說說,你彆介意,該上課了,我去準備啦~」
她轉身走向屏風,腳步輕快,彷彿剛剛帶有挑釁意味的話從未說出口。
蔣昭深吸一口氣,繼續默默唸叨,尊重他人命運……
寫生課結束的第五天,帶學生去星融港寫生的程鶴歸來,蔣昭的任務圓滿結束。
倒是蔣昭和葉辛,出發星融港的計劃又擱置了。
幾個想跟著去,但還在校的學妹到了期末周,一行人隻能等到期末考試結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