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潮難消 第70章 我們的第十一年
霍淵今天是一個人來的,霍貳沒跟著。蔣昭終於能大剌剌的抱著霍淵的胳膊,上半身全靠在他身上,像隻軟骨貓兒一般,聲音懶懶道:「阿淵,我們要去哪?」
「去吃飯,郇公館上了幾道時令菜,想不想吃?」霍淵胳膊繞過她的肩,攏了攏外套。
蔣昭拖著長音「嗯」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又想什麼鬼點子呢?」霍淵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尖。
忽然想到什麼,蔣昭眼睛亮了起來,仰著頭:「阿淵,我想去你工作的地方看看!」
霍淵意外挑眉,他俯身壓向她的方向,整個人都籠罩著蔣昭,語氣玩味:「嗯?這算……未婚妻查崗?」
這倒是一個很好的理由,蔣昭看著他興奮地點頭:「嗯嗯嗯!對啊!我佔有慾超強的!」她故意板起臉說的誇張,恐嚇道:「我告訴你,你敢背著我偷偷藏個女人,我就不要你了!」說完還偏頭一哼,彆提多神氣了。
霍淵的笑容僵了一瞬。
望了她數秒,隨後低低一笑,手臂收緊將她按進懷裡,湊在耳邊,咬牙切齒的威脅:「你敢不要我試試看……」
他沒說完,但是威脅的意思不言而喻。
「霍淵!你現在都敢威脅我了你!」蔣昭直接炸毛,也不管還沒出學校,直接跳到他身上,雙腿環住他的腰,揮舞著胳膊,恨不得在他身上翻個跟頭:「你敢威脅我!你敢威脅我!你出息了你!」
心滿意足的穩穩托著懷裡的人兒,眼裡滿是笑意,挑眉調侃:「這麼主動?不怕被人看見了?」
蔣昭瞬間石化,趕緊鬆手,警惕的左右瞟了瞟,發現有人往這邊看,還不忘回頭拉著霍淵的手,撒腿就跑。
汽車緩緩駛進乾元集團,蔣昭趴在車窗上,很沒出息的吐槽自己活像劉姥姥進大觀園。
「阿淵,這長得跟兩個碗倒扣在地上的,是什麼地方?」
聽到這樣的形容,霍淵被她逗笑了,倒是挺形象。
「會議廳。」
蔣昭左瞧瞧,右瞧瞧,眼睛都不夠用了。
感覺跟進了另一個空間,有種星際世界的未來感,所有建築的結構簡單但大氣,顏色是單調但實際上單一顏色最襯整體高階的氛圍。
特彆是一進主樓,空間已經不能用寬闊形容,應該叫廣闊,站在原地蔣昭瞬間覺得自己特渺小。
「阿淵,這是集團的標誌?」蔣昭圍繞著大廳內的獅雕轉了幾圈,又低著頭研究材質。
「嗯。」霍淵看著她一副好奇寶寶的樣子,喜歡的不行,心頭軟的實在沒辦法了,走上前把她的手握在手心摩挲著。
蔣昭新奇道:「那為什麼是獅子?」
「不知道。」
「欸?」蔣昭眨了眨眼睛,歪頭。
「上個世紀的事兒了,不是我決定的。」這答案霍淵回答的誠實,蔣昭聽著卻想翻白眼。
真能裝……
啊,不對,好有實力的回答……
給她堵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前台的員工們強裝鎮定,眼睛卻在電腦螢幕和雕像前的倆人身上,瘋狂搖擺。
想拿起手機拍又沒那個膽子。
在員工的私聊群裡早已炸開鍋:
【誰敢拍一張活閻王和女朋友的照片,重賞!我出一千塊!】
【我出一千零一!】
【加一!】
【加一!】
……
【那是就是活閻王傳說中的未婚妻?】
【好人啊,趕快把他收了吧[雙手合十]】
【讓他感受一下家庭的溫暖,老婆的溫柔,彆再謔謔員工了[吐血]】
【希望這妖孽談戀愛後能溫柔點……】
【[照片]】
霍壹:【哪個部門的,撤回。】
[「乾元第一梯隊牛馬」撤回了一條訊息]
【誰把他拉進來的!】
[該群聊已解散]
乘著透明轎廂直達頂層,走進辦公室後,蔣昭撒歡兒的範圍更大了,看什麼都新鮮。
「哇……霍淵你女朋友是個土包子,你不許嘲笑我。」蔣昭還穿著自己那一身沾滿顏料的破大衣,在這裡瞅瞅,那裡看看,給自己累的夠嗆。
「消停點,萬一熱了出汗又嚷嚷著要脫衣服,又著涼了」霍淵跟在她身後,看準時機把她拉到身邊。
「怎麼跟個孩子似的,得多動症了?」
蔣昭不屑地輕哼一聲,坐在他辦公椅上轉了兩圈。
不知碰到了哪裡,麵前的螢幕倏然亮起。
電腦螢幕上一個巨型的,她流著口水趴桌子上睡覺的照片顯示出來,嘴邊的哈喇子看得一清二楚。
看衣服是高一,蔣昭嘴角抽了抽,倒不是覺得自己難看,扭頭抗議。
「阿淵,你能不能有點品味,我多魅力無邊……」
「嘶——」霍淵打斷她,故意皺眉。
兩隻手捏著她的臉上的肉,佯裝端詳了好一會兒:「昭昭,你好像沒以前能吃能睡了。」
蔣昭一個白眼遞過去,不服輸道:「我現在也很能吃能睡!」
兩隻手改換成一隻,虎口卡著下巴,把她臉上的肉捏得皺在一起,認真道:「嗯——白胖白胖是挺好的,像小豬多可愛。」
意識到自己被他繞進去了,蔣昭不樂意了,伸著手也要去捏他的臉。
倆人在辦公室鬨了一會兒,天色也暗了下來,屬於京海的繁華夜色才剛剛開始。
霍淵從身後擁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一起看著落地窗外紙醉金迷的夜景。
「肚子餓不餓?」
蔣昭搖頭,靠在他肩上。
霍淵的氣息拂在她耳畔,嗓音低沉:「這兩天經期快到了,又不打算吃東西了?」
「嗯——嗯?你怎麼知道?」
蔣昭一直有這毛病,彆人快來月經是食慾大開,她是沒食慾,甚至第一天的時候,一整天不吃東西也不會餓,多吃一口就胃脹,隻想癱在床上睡覺。
「機靈鬼不機靈了?你的事,我哪件不知道?」霍淵順勢掌心複上她的小腹:「包裡備好暖貼和衛生巾了沒?」
蔣昭突然有些害臊,不是因為經期,而是想起小時候偷跑去他房裡睡,記錯時間弄臟他衣服的事。
確實如霍淵所說,要是他不知道關於她的事,那這個世界就沒人知道了。
甚至他記經期的時間,比她自己都準。
「問你呢,怎麼不說話了?」
蔣昭回神,耳根發燙應了一聲:「備好了。」
霍淵也不再說話低頭,輕吻落在她的耳後、頸側。一下又一下的遊移,想克製,但是又渴望萬分,許久才開口:「再多待會兒?」
「怎麼?」蔣昭微微側頭看他。
盯著她嘴唇看了半晌,心跳沉重的厲害,而後移開視線緊緊抱著她:「沒什麼,就是想讓你多待一會兒。以後我工作的時候,就總能想起今天想到你。」
愛一個人時,就總會覺得他可憐,蔣昭突然想到這句話。她很不想打破現在浪漫的氛圍,但是她不喜歡這樣的他,看得人心軟,心裡頭發酸難受的緊。
她轉過身鄭重捧著他的臉,想哄他開心,但是想想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又忍俊不禁:「阿淵,不如你把我彆褲腰帶上,這樣我就能每天跟著你了。」
蔣昭話音落下的一瞬間,那些瘋狂的念頭幾乎讓他脫口而出,但又警告自己,不能嚇跑她。他太清楚,怎樣能讓她心軟——示弱,就是最好的偽裝。
霍淵表情當真似的,麵色平靜但眉頭微皺,眼神似乎在確認,沉默了幾秒,才正色道:「可以嗎?」
蔣昭泄了氣,投降似的一下栽倒在他身上,聲音低低的:「笨蛋。」
他當真了,可是她分明在開玩笑,他這樣認真回答顯得她好壞。所有的嬉笑辱罵都陷進潮濕的棉花堆裡,讓人喘不過氣,直叫人胸口發悶。
把懷裡的人抱緊,霍淵沒說話。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勾起嘴角,半眯著眸子,眼裡是得逞般的笑意。
等待跨年鐘聲的間隙,蔣昭在霍淵休息室的床上睡著了。室內沒開燈,霍淵為她蓋好毯子,凝視她安靜的睡顏很久。
帶上休息室的門。
霍壹等在門外:「先生,楚小姐打電話來問您,這個月去星融港的行程。」
「把楚瑤處理了,按協議結清,送她出國。」
霍淵回頭,望了一眼休息室的門,壓低了聲音:「永遠不能出現在昭昭麵前。」
零點將至,休息室依舊一片昏暗,窗外的燈光照進室內已足夠。
霍淵推了推床上睡得正香的人兒,俯身湊近,輕撫著她鬢邊的發絲,輕聲喚道:「寶寶,零點快到了,該看煙花了。」
蔣昭睡得迷迷瞪瞪,不情不願地翻了個身,嘴裡還小聲嘟囔著:「阿淵……我不看……」
霍淵也不勉強她,直接將人連毯子打橫抱起,讓她躺在自己懷中,方向對著落地窗外。
零點鐘聲響起,,集團總部大樓的高度,剛好能一眼望見,京海市中心上空的煙花。
漫天華彩,傾瀉而下。
蔣昭被煙花的隆隆聲喚醒,一睜眼就看到了。
二人身上裹著羊毛毯,霍淵從身後擁住蔣昭。
像過去許多次那樣,他的唇貼在她的耳畔,在一聲又一聲的轟鳴聲中,一字一句地說:「昭昭,這是我們的第一年。」
窩在他懷裡,蔣昭聲音帶著睡醒後的沙啞:「不對哦阿淵,這是我們的第十一年,是我不用偷偷想你的第一年。」
霍淵心尖像是被掐了一下,手臂環得更緊,像是溺水之人抱住浮木,緊緊地,需要確認那般抱著。
整張臉埋進她的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良久,他聲音很輕:「那以後的每一年,你的身邊都有我了,也隻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