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潮難消 第5章 獵食者
夜晚,theapex會所。
戴著白色手套的門童看到遠處熟悉的車牌,立刻走上前躬身在一旁拉開車門。
門內的經理看到後立馬迎上來,微微彎腰鞠躬:“霍先生晚上好,駱少早就來了,在頂層等您呢。”
門口的兩座獅鷲雕像在夜晚顯得威嚴而神秘,附著野性鱷魚皮紋理的皮鞋,踩在黑色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音,男人目不斜視,步伐從容:“你們老闆呢?”
拿著對講機的經理欠了半個身位恭敬地說:“老闆在地下三層做公調,這會兒快結束了。”
頂層,侍應生推開沉重的鎏金黑色大門,一進門就是一麵巨型的落地窗。
右側吧檯旁,坐著一位戴著無邊框眼鏡的青年。看到來人,舉起手裡的酒杯向他示意:“來了淵哥。”
霍淵脫下身上的外套,慢條斯理地解開襯衫最上麵的兩顆,袖子捲到小臂上。隨後整個人都陷進沙發裡,有股子漫不經心的倦怠:“野子心血來潮?怎麼跑地下三層去了,他不是說不玩兒這個了嗎?”
“嘗嘗這個剛醒好,今兒合作的公司負責人送的特級園,零五年的勃艮第。”青年沒回答他的問題,倒了杯酒推給他,“你來的巧,剛烤好的鹿肉一起配著吃。”
他取下了眼鏡,露出一雙多情狐狸眼,語氣漫不經心:“他這不是久違的從國外回來,還交了個新女友黏人的緊,嚷嚷著玩點有意思的。這不正好今天來了個最近挺火的明星,他就親自下場了。”
“裝模作樣,他會為了女人打破規矩?八成是自己憋不住了。”霍淵輕輕晃著酒杯,語氣中似乎對這事兒已經習以為常。
“要我說也是,他就台上裝的一副紳士模樣,實際上挺無恥的。”青年轉頭遞給他一份檔案,“華嵐的王家妥協了,還是你狠,把王家二代好賭的證據直接甩給王盛豪。”
霍淵喝了口酒,歎了口氣,語氣嘲諷:“註定要出局的廢物,留著也沒用。”
“不過王家背後的溫家不好啃,也是個厲害的,不知道什麼時候跟王家撇清了關係,現有的資料上愣是一點破綻都找不到。溫家這一代的當家人還是個女的。”
青年的話音都沒落,一個穿著粉襯衫,手臂上戴黑色袖箍,下身白西褲的長發男人,單手插兜慢悠悠地走進來。
男人身量很高,背部寬厚顯得腰細,襯衫包裹著手臂有明顯的肌肉塊,尤其是上臂,襯衫被撐繃得緊緊的。他邊走邊把頭發綁在腦後,露出一張偏女氣的臉。
“我知道,溫家的現任當家人溫蟬嘛,在國外見過一麵,挺帶勁兒的。”男人挑了挑眉似乎想到什麼有趣的事,“她有個退伍沒兩年的弟弟,早先出了事被她強壓著送到軍營了,從她弟這兒入手試試。”
“你那新女友哪兒去了?”
“沒意思,分了。”
青年已經見怪不怪他的調性,突然直起身體:“嘶——不是袁野,溫家的事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彆告訴我您老又博愛上了,想去普渡一下溫家的女性。”
被叫袁野的男人,很隨意地用叉子叉了塊鹿肉吃:“駱文洲,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我又沒普渡到你家姐姐妹妹身上。”
駱文洲來了興致,笑得像隻狐狸成了精:“哎呦嗬!要不你試試,我家老爺子最忌諱私德有虧。這不剛拿下一軍工專案,現在一切行動都得聽指揮,家裡下了死命令所有人連出國都不行。我小堂妹就喜歡你這號表裡不一的,你帶著她叛逆一把,讓我看個樂唄!”
“這會兒不讓我離你妹遠點了?不跟你們這群沒自由的人說話,少爺我國外瀟灑著呢。”袁野倒了杯威士忌喝了一口,語氣散漫。
霍淵低頭看著手機,上麵有個紅點正停在一個坐標上,頭也沒抬:“最近在哪兒瀟灑呢?”
“法拉維亞發現了一個油田,正談著呢。”
“無恥!太無恥了!”駱文洲一臉的痛心疾首,眼裡卻是興味滿滿,“你倆可著人家一小國可勁兒薅啊。當年淵哥把人家那薅的是寸草不生,現在好不容易發現了油田,又讓你這隻人形螞蟥給盯上了。”
“我這可是合法的資源獲取,我想吸血人家也得簽字同意啊。哪跟當年阿淵似的……”袁野一扭頭被霍淵的手機螢幕吸引了,扭著頭去看,“看什麼呢,這麼入迷?”
霍淵臉色不太好,抬頭看著駱文洲,聲音也沉下來:“文洲,給你渡界的經理說一聲,我去接個人,我去之前彆讓人走。”
兩人看著霍淵拎著衣服的離開。
袁野對著他的背影,吹了一記響亮且音調上揚口哨:“誰啊,看把我們阿淵急的。”
“還能有誰,肯定是蔣昭。”駱文洲單手撐著頭,聲音懶懶的。
駱文洲和霍淵自打孃胎裡就認識了,之後發生了那件事,霍淵就被送到了華嵐市。再次見到他是小學一年級的暑假,他第一次去華嵐,也是第一次見到蔣昭。
小女孩安安靜靜地趴在地上用蠟筆畫畫,畫一張,旁邊的霍淵撕一張。人姑娘也不惱,第二天就不來了,可是霍淵不乾了哭著哄著連他都靠近不了,當天晚上蔣昭就被她爸送了回來。
袁野晃著威士忌杯,冰塊發出清脆的響聲:“還沒騙到手呢,急死人了,擱我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你個浪子懂什麼,你走腎人家走心,人家那是純愛細水長流,你頂多算泰迪精上身。”
“……不是,你要不要說得這麼明白。”
駱文洲給了袁野一個“你覺得呢?”的眼神,就扭頭打電話去了:“雷經理,一會兒淵哥去接人,你招呼著點兒……”
——
聚餐結束,告彆程鶴,一行人又去了第二場,非要去渡界再喝幾杯。蔣昭是今天的主人公不可能不參加,最後喝的坐不穩,看著一旁還跟人拚酒的師姐葉辛,也隻能無奈仰頭靠在沙發椅背上休息,誰讓自己酒量差呢。
手機震動起來的時候,她都快睡著了,閉眼摸索著也沒看來人,就點了接聽。
“喂?”
霍淵坐在車內,車窗外投進來的光線,將他的臉照的忽明忽暗,看不清神色。
“昭昭?你在哪兒?”霍淵聽著那頭嘈雜的音樂,模糊的嬉笑聲,玻璃杯碰撞的脆響。拿著手機的手下意識收緊,麵上甚至帶了些不耐和焦躁。
“霍淵?你是霍淵?是阿淵啊!”聽見他的聲音有些興奮,趁著酒勁兒反而歡脫起來。
嘀——
蔣昭直接把電話掛了。
這邊霍淵臉色徹底黑了,但下一秒蔣昭就打了視訊過來。
她臉頰因為酒精變得胭紅,眼裡泛著喝酒後特有的水光,蔣昭把手機舉高:“阿淵你看!大家都好開心啊!”螢幕裡的姑娘跟給他分享著自己的快樂。
聽見帶著明顯醉意卻歡快的聲音,霍淵緊繃的身軀放鬆下來:“嗯,看到了。”聲音帶著些無奈的縱容:“已經很晚了,我去接你?”
“嗯?你來接我?你要來接我?好呀好呀!可是我們說好明天見麵的……不過我有點等不及,我都想你了。”她的聲音聽起來更開心了,帶著喝醉後麵對信賴的人時那特有的黏糊勁兒。
這句話像一汪清泉,澆滅了霍淵心中的那份焦躁,他根本抗拒不了她給的信任和依賴。
“阿淵,你來找我好不好……”
垂眸凝視著螢幕上精準的坐標,他眼中帶著勢在必得的暗色,開口時低沉而繾綣:“昭昭,你待在原地,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