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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隋 第52章 倭奴水鑒銘文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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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喝退左右,話入正題。

「太倉君,我也不繞彎子。」

楊子燦放下酒杯,低聲道:

「這次來,有三件事要辦。」

「第一,鏟除鬼穀長老一派參與勢力;第二,聯合貴國皇室,扶持山背大兄王,打壓蘇我氏;第三,開港開礦。」

中臣太倉聽著,手一抖,酒灑了半杯。

「殿……殿下,這第三件事……」

「開建難波津港,最為重要。開礦的事,不重要,就是隨意而為,主要為物資轉運。」

楊子燦說得簡單容易,至於開礦的事情,一筆帶過。

「我要開設港埠,需要本地人協助。你們中臣氏在難波津有勢力吧?」

「有是有……」

中臣太倉開始擦汗。

「但那可是蘇我大臣的……」

「我來了,蘇我馬子很快就要倒黴了。」

楊子燦打斷他,也不管中臣太倉願不願意聽下去,直說道:

「聖德太子已經跟我達成協議。等山背大兄王登基,你們中臣氏就是擁立功臣。到時候,我保你家那位嫡長子當上『大納言』,也就是你們的「內大臣」,執掌國家萬機。」

內大臣!

那可是天皇朝廷中特設的、位於所有官僚之上的核心參議職位,實際上就是倭奴國最高政策的製定者。

這一職位,雖並非律令製下的正式官位,但卻實實在在是存在的。

都被曆代大臣所竊據!

中臣太倉的呼吸,都急促了。

中臣氏雖然清貴現在金貴,但一直沒什麼政治實權。

如果,如果能借這個機會上位……

哎呀我的媽呀,千載難逢啊!

誰沒有一顆為國為民的「操心」呢?

「殿下……殿下需要我家族……做……做什麼?」

太倉用顫抖的聲音,乾巴巴地壓低聲音問。

「三件事。」

楊子燦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提供鬼穀長老一派和蘇我馬子勾結、試圖謀逆天皇的證據。」

「第二,秘密聯絡各地豪族,全力支援山背大兄王繼太子位和天皇位。」

「第三,幫我鋪墊開設港埠的民意基礎和權貴支援,甚至是神道教的法諭;另外,幫我物色你們當地最出色最老實本分的采礦工匠和勞力,年輕力壯的罪犯最好。」

「這……」

中臣太倉猶猶豫豫,道:

「證據好辦,老朽早就收集了不少。支援山背大兄王……也能操作。但開港,蘇我馬子盯得很緊,他也在稅銀的主意……至於采礦的事,如果是偏遠不知名的地方,這個好辦,偷偷弄就行,隻要天皇陛下下旨。」

嘿嘿,中臣太倉根本不知道那三個地方的礦是什麼礦,儲量有多大!!!

「所以,他蘇我氏必須倒,更不要說蘇我馬子、蘇我蝦夷、入鹿父子三人。」

楊子燦冷冷道:

「太倉君,你想想,蘇我馬子如果得了新港和稅銀,會分給你嗎?不會。」

「他隻會更強大,到時候你們這些世家,還有活路嗎?」

這句話,纔算真正戳中了中臣太倉的痛處。

蘇我氏這些年越來越囂張,不光打壓皇室,連其他世家也不放在眼裡。

中臣太倉的好幾次大買賣,都被蘇我家搶了,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乾了!」

中臣太倉一咬牙。

「殿下,在下這就去聯絡大伴氏、物部氏遺部、還有渡來人的秦氏、漢氏。」

「蘇我馬子這些年得罪的人多了,隻要機會合適……」

「不急。」

楊子燦擺手,道:

「先辦第一件事。鬼穀道的老巢在熊野鬼哭洞,我需要詳細地圖和佈防情況。」

「這個好辦。」

中臣太倉拍胸脯,說道:

「家族中有個侄子在中務省造作監主事,能弄到熊野的內部修造及結構設計圖。」

「貴國鬼穀長老派那幫人,也在本地招了不少忍者和武人、農兵當護衛,在下還認識其中幾個武人頭目,可以收買。」

「多久能搞定?」

「最遲三日!」

「好,那就三日後動手。」

楊子燦舉起酒杯:

「太倉兄,預祝我們……合作愉快。後麵還要君安排吾與你家老大人和大兄一見,哈哈哈哈……」

「合作愉快!哈哈哈……」

兩人碰杯,一飲而儘,接著是放聲大笑。

似乎整個天下,都在他們二人的算計之中了。



從隋物屋出來時,已是午後。

李秀寧抱著兒子一直沒說話,直到上了馬車,才輕聲問:

「你真要在這裡開港開礦?」

「真開。」楊子燦點頭。

「開港,是為了就近觀察倭國形勢,及時做出反應。」

「至於開礦,卻是涉及到大隋天下的國計民生。你不知道,這倭奴國的金銀儲量很豐富,隻是他們目前並沒發現那些地方,且開采技術落後。」

「粟末地有先進的采礦和冶煉技術,一年能產出他們十年的量。」

「那倭國人,能答應?」

「嗬嗬,資訊差,技術差罷了!然後用不可推卻得利益彼此繫結。」

楊子燦愛惜地拍拍自己女人的肩膀,另一隻手撫摸著在懷中熟睡的兒子小臉,笑道:

「開港所得,皇室分三成,當地豪族分兩成,開發成本全在我們這兒。大家都有錢賺,風險誰還不用分擔?有什麼反對的?」

「至於開礦,那得他們知道那地方是乾啥的,才行啊!」

楊子燦說著,臉上的奸笑一閃而逝。

「至於蘇我馬子那樣的家族,或者說是隻想吃獨食的既得利益者……一下子鏟掉不就得了?」

李秀寧看著他,忽然覺得麵前的這個男人,好陌生了。

六七年前,他還是個紈絝嬉笑、熱血衝動的玉麵將軍,雖然看起來聰明智慧,但直覺他心思沒那麼深(陰險)。

可現在呢?

他談笑間,就佈下一個國家命運的棋局。

用利益、權謀、武力編織成網,把所有人都牢牢地網羅其中,動彈不得。

「怎麼了?」

楊子燦注意到她的眼神。

「沒什麼。」

李秀寧搖頭,「隻是覺得……你變了很多。」

「人總會變的。」

楊子燦握住她的手,道:

「但有些東西沒變。比如對你,對虔兒的心。」

李秀寧臉一紅,抽回手:

「少貧嘴。接下來去哪?」

「去找五十。」

楊子燦掀開車簾,對駕車的奎五說道:

「該收網了。」



灰五十的據點,在難波津西南的漁村。

表麵是個曬魚場,實際是粟末地情報網在倭國的總部。

負責人是個中年婦人,倭國名字是「卷子」,但沒人知道她的真名。

她在倭國潛伏了十一年,從少女熬成中年,嫁了三個丈夫。

都是意外死亡,留下不少遺產。

現在,她是漁村最富有的寡婦,掌管著三十多條漁船,兩百多個漁民。

沒人知道,這些漁民裡,有一半是灰影的暗探。

「屬下灰五十,參見大帥!」

密室裡,灰五十筆直站立、單拳撫胸躬身,行的完全是粟末地軍禮。

楊子燦也鄭重地回禮,道:

「阿卷,這些年辛苦你了。」

阿卷,就是灰五十的真名,也隻有阿布知道。

阿卷,來自當年陀泰峪就結識收納的神秘家族安土氏,也就內因人。

「為大帥效力,不辛苦。」

灰五十起身,目光在李秀寧和孩子身上停留一瞬,很快便移開。

「大帥,您要的東西都準備好了。」

她搬出一個木箱,開啟。

裡麵,是厚厚一疊卷宗,還有地圖、畫像、賬冊。

「這是鬼穀長老一派自六年前來到倭國之後,建立的全部據點。」

「一共十九處,主要人員六十七人,外圍忍者和武人、農兵四百餘。」

「這些,是蘇我馬子與鬼穀玄幽子等往來的證據,包括書信、賬目、禮物清單。」

「這一部分,是蘇我氏在倭奴國各地的產業分佈……」

……

阿卷,顯然能與諜事,整理得類彆妥帖,介紹得條理清晰,顯然是有著很好的職業素養並下了苦功。

楊子燦翻看著,越看越滿意。

「做得很好。咱們得人手呢?」

「能調動的行動人員,一百二十人。都是好手,擅長潛伏、刺殺、爆破。」

「另外,屬下還收買了一批劍豪、武道家、野武士和鄉土,大約三百人,給錢就辦事。」

「足夠了。」

楊子燦合上卷宗。

「三天後,對鬼穀道所有據點同時發動襲擊。你和韓世諤五百陸戰隊聯合,以你為主,他為副將。」

「記住,要快、要狠、要乾淨。長老派的人,一個不能放,一個不準留。」

「那秀子派……」

阿卷看向李秀寧。

「秀子派的人,名單在這裡。」

李秀寧遞上一張紙,道:

「這些人不要動,事後我會聯絡他們。」

「諾!」

「還有一件事。」

楊子燦道:

「襲擊之後,把鬼穀道的勢力範圍空出來。我會讓秀子派接手,另外……你也要派人滲透進去。」

阿卷一愣:

「大帥的意思是……」

「倭國需要一股暗中的勢力,既不屬於皇室,也不屬於蘇我氏。」

楊子燦緩緩道:

「鬼穀道正好。讓秀子派明麵上控製,你們灰影在暗中操控。這樣,倭國的風吹草動,我們都能第一時間知道。」

「屬下明白了。」

「去準備吧。三天後,子時行動。」

「諾!」

灰五十退下。

李秀寧這才開口:

「你要把鬼穀道變成粟末地的傀儡?」

「是合作。」

楊子燦糾正:

「你當首領,灰影輔助。倭國這邊的事,你說了算。我隻是需要一雙眼睛,盯著點。」

李秀寧沉默片刻:

「那中原來呢?鬼穀道在中原還有勢力……」

「中原的,你自己恰當處理。」

楊子燦注視著她的眼睛,說:

「秀寧,我知道你有野心。『不王而王』是吧?我雖然不攔你,但那裡畢竟是大一統的華夏之國,鬼穀道註定沒有前途。」

「那裡,隻適合你們休養生息,當一個個順民,安居樂業。隻要不危害家國百姓,你想做什麼,我都支援。」

這話說得坦蕩,反而讓李秀寧不知如何接。

半晌,她才咬著牙說道:

「這麼說我得謝謝你?」

「夫妻之間,說什麼謝。」

楊子燦笑著攬住她。

「走吧,回飛鳥寺,見完飛鳥大佛,然後我們一家三口就去聖德太子的基本盤斑鳩,斑鳩宮,斑鳩寺……虔兒應該很想見識一番。」

「是不是,虔兒?」

楊子燦寵溺地點點兒子的小鼻子。

小家夥笑著說道:

「好呀好呀,爹爹,我要去!」

李秀寧將腦袋抵在楊子燦的背上,笑著嗅著這個男人的獨特味道。

那是她徹夜難眠、夢寐思服的味道。

馬車,駛出漁村,一路跑向小路遠處。

夕陽,正沉入海平麵。

海天交界處,一片血紅。



傍晚,飛鳥寺魏王下榻之殿。

四下裡,全是戒備森嚴、或明或暗的海軍陸戰隊、暗衛。

一間遮擋得嚴嚴實實的側殿小格子中,隻有楊子燦、玄奘法師和奎五三人。

玄奘法師早就擺布好八咫鏡,下麵果然配上了一個小木架子。

然後,隻見他往水鏡「盆」中注水,隻是淺淺一層。

楊子燦和奎五看去,也沒看出個好歹。

正在疑惑間,隻見玄奘法師雙手舉著一個大火把,開始沿著「盆外沿」——耳邊炙烤。

須臾,等那火把將耳邊烤足。

玄奘說道:

「殿下請近前一觀。」

四麵燭火燦然,宛如白晝。

楊子燦伸頭看向鏡鑒水麵。

「請看內裡周圍一圈。」

玄奘說道。

「嗬,這是」

果然,當陽光以某個角度照射鏡麵時,模糊的銅水鏡上浮現出一圈古篆文字:

「????????度藥網侊??????歸????」,秦小篆,共十四個字。

秦小篆,阿布或者是魏王楊子燦是辨認得出來的。

但具體啥意思?

不知道,不認識。

這些字兒楊子燦似乎隻能猜測某幾個似是而非的文字,但到底是不是自己想的那個字,根本無法確認。

也就是說,全部認識。

「真有銘文?」

楊子燦興奮得脫口而出。

好家夥,青銅器的文字,可是按照筆畫和字數算價值的。

這一下出來十四個秦小篆的銘文,這「水盆」的文物價值一下子變提高不老少。

至少,可能從文辨意,然後來個斷代。

「誰識得此文字?」

玄奘法師搖搖頭,古文字不是這位年輕的**師的強項,人家最擅長的是古佛經和此時代的梵文。

「啊呀,要是那個誰……孔穎達,對孔衝遠夫子在就好了,這些文字,他絕對是認識的。」

「殿下,那怎麼辦?」

「沒辦法,現將將這個八咫鏡和這些文字送給灰五十保密處理,得設法送到孔夫子手中纔可。」

玄奘法師沒說啥。

奎五聽聞,邊點頭應諾。

其實,這幾個字翻譯成大家認識的字,就是「廿八年複渡藥罔見墟門福歸鑄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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