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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隋 第241章 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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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方纔,在眾人離開彆院的時候,孫思邈藉故拉住阿布,耳語一番……

阿布聽了,神色凝重。

大家一並來到文昌閣坐下,他便將方纔孫思邈的話,與在座的楊侑、蘇威、裴矩、蕭瑀、來護兒,以及早就等候在此處的吐萬緒、陰世師、韋津等人,訴說一番。

一時之間,大傢俱是神色黯然無比,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廣皇帝的時間,這次可真不多了。

按照孫神醫的推算,也就在一旬之間,且在此期間絕對再不能發生任何巨大的刺激!

一旬,也就是十天左右,對一個國家的皇帝來說真的太短了。

儘管眾人傷心欲絕,但也並不感到突然驚懼,因為以廣皇帝身體的狀況大家心裡早就有了準備。

不過,這接下來的十天裡,真不簡單眾人一方麵要抵禦北邊李淵的大舉進攻,另一方麵還要安靖南方、東方、西方。

但這些還都是常規操作,當務之急還是要完成廣皇帝交代的三件大事。

其一,對於宇文叛逆一黨,明正典刑,傳告天下。

其二,給楊子燦賜婚,並儘快完婚。

第三,廣皇帝禪位皇太孫楊侑,辦傳位及登基大典。

這三件事,皇帝要親眼看見、親自參與。

這三件事,放在大隋帝國政事當中,隨便分開哪一件都是轟動天下的大事。

可是現在,事急從權隻能在短短的七八天裡全部辦完。

難!

但要創造條件,上!

於是,沉默片刻的眾人,便在老成持重的蘇威主持下,開始一個個地商議和部署起來……

第二天,楊侑、蕭瑀、楊子燦三人又紅著眼珠子,進三清彆院與皇帝、皇後稟報一番……



大隋南邊的整體局勢,奇跡般地整體安靜了下來。

震驚天下的宇文化及之大許王朝,在一代戰神衛王楊子燦親手的謀劃操刀下,由北路楊義臣大軍和南路程棱大軍南北夾擊。

火速,覆滅。

一乾逆犯,上至偽帝,下至金銀財寶,悉數收入朝廷囊中。

這一巨變,彷彿緊跟著當初宇文一黨的弑君立國之事,再一次以閃電般的速度傳遍天下。

而同這個訊息一起出現在四方各地的,是一冊冊製作精良、清晰考究(印刷)、內容刺激詳實、插圖生動形象的小書。

名曰,《大許眾醜秘聞錄》。

一書,三十文,絕不二價。

一時之間,洛陽紙貴,許多人求之而不得,隻得借書抄錄閱之。

於是,民間又興起用粗紙石印的盜版《大許群醜秘聞錄》。

但名字,卻變成了《大許斷袖遺恨錄》,那插圖模糊得慘不忍睹。

五文,一本,供不應求。

這兩種版本的書,被兩河流域、倭奴國、朝鮮三國、西南交趾等地區在大隋做生意的商人大量購買。

然後,一路迤邐,送去了他們各自的故鄉……

聽說,後世大不列顛皇室重寶收藏之地——倫敦塔內的珍寶館裡,以及倭奴國皇家寶藏機構——奈良東大寺正倉院的秘匣之中,分彆藏著此書的一本正版、一本盜版。

曆代皇子,將其視之為成長必讀的秘笈之一。

而一個叫查爾斯的後世王子,便是它的最忠實的擁躉者。

此,乃後話。



伴隨著宇文大許朝的快速覆滅,以及相關各種形式的訊息傳播,天下反王、重寇無不驚駭莫名。

太,忒,快鳥!

虎死,不倒架啊!

大隋這個看似奄奄一息的病虎,竟然還具有著可怕的力量。

中華大地上正在活躍的各股勢力,其前進的步伐開始變得遊移不定。

有貳臣派的,如依附和借力突厥人的,像李淵、竇建德、劉武周等。

有獨立純反王的,像李軌、白榆妄、王世充、薛舉、羅藝、梁師都、劉繼真等。

還有逆臣派的,如李密、簫銑、羅藝等;

進而,他們的軍鋒開始踟躕不前。

主子們開始吃瓜,或者想靜觀看天下形勢變化,最好來個坐收漁翁之利。

誰也沒有料到,宇文大許朝極速覆滅事件的最大產品,竟然是讓天下進入到一個詭異的穩定和平衡。

其實,論這其中的緣由,大致有三。

其一,當然是大隋官軍將大許朝快速滅掉帶來的實力衝擊。

其二,根據各種小道訊息的傳說,證明廣皇帝極有可能還活著。

其三,卻因一個對包括大隋本身在內的所有天下勢力都命運相關的的原因,錢糧物資!

拉山頭聚人氣,人吃馬嚼,要錢要糧!

打城池占地盤,兵馬行動,要糧要草!

設衙門牧百姓,官吏役老,要薪要酬!

錢糧,纔是造反的基礎;物資,纔是製霸天下的根本。

太原盆地,本被李氏經營多年,加上土地肥沃,產出頗豐。

以之為基地,自然可供李氏百萬大軍南下爭奪天下。

但是,現在的太原盆地,實在是有地擠!

時間,就像海綿裡的水,隻要願意擠一擠,總還是有的;可是單位麵積內的錢糧物資,卻不是!

太原盆地,就錢糧物資而言,就是純粹的零和遊戲。

你多一口,他便少一口。

無解!

所以,不患寡而患不均,爭鬥和搶奪的齷齪,不可避免!



盤踞在江陵的梁朝皇帝簫銑,自從晉王董景真受宇文士及蠱惑率部叛離之後,元氣大傷。

再加上稱帝之後,急著削藩集權,所以內部極其動蕩,實力大減。

所以,此時的大梁國處於整體守勢,再不敢如之前那般,多王並出、四處擴張,甚至一度打到了交州總管丘和、長史高士廉、司馬杜之鬆的地盤邊緣。

現在,剛剛在彭城郡穀陽縣城一帶配合河南剿匪總管楊義臣,完成宇文大許王朝覆滅戰的高安、羅士信,沿長江而下至峽州夷陵,派出信使,安兵待機。

他們,也是西南剿匪總管馮盎旗下西南剿匪大營的左路大軍。

而江南大營行軍總管陳棱,此時也派出水陸兩路大軍,由左屯衛將軍張鎮周任主帥,來整和杜伏威分任水陸將軍,沿長江而上,兵駐夏口(今)。

對簫銑的東西夾擊之勢,已經初步形成。

然而,為了防止簫銑南竄,包圍圈還得補上最後一環,馮盎的西南剿匪正軍。



到達嶺南之後不久,西南剿匪大營行軍大總管、左武衛大將軍馮盎,也終於在嶺南自家老基地裡開始建府開牙,招兵買馬。

在眾多兒子們的支援下,他很快就組建了自己的西南剿匪大營的右路大軍。

西南剿匪大營,朝廷也安排了部分行佐屬官。

房玄齡(原雍州總管府思錄),擔任行軍長史;李德騫(虎賁中郎將),擔任行軍司馬;馮盎的庶長子馮智戣,擔任行軍參事和主簿。

馮大將軍的嫡長子,虎賁郎將馮智戴(後來後來的春州刺史),拜西南剿匪大軍右路軍主將。

至於其他十多個副將,大都也是馮盎的兒子。

像嫡次子馮智彧(後來的合州刺史)、嫡四子馮智戣(後來的高州刺史)、嫡六子馮智玳(後來的恩州刺史,也是大名鼎鼎的高力士爺爺)等。

至於兵馬構成,則是在聯合祖母冼夫人家族的勢力之後,整編了原來部族武丁和俚族尚武的青壯。

基本兵源問題,很快得到解決。

當然,除了隨他一同南下的朝廷委派幕僚人員,衛王楊子燦還特意抽調給他的由驍果衛基層精銳組成的架子兵,用於快速成軍和日常訓練。

這樣,馮盎的西南剿匪右路大軍,一經組建便有了自己初步戰鬥力。

左路大軍?

朝廷早就為馮盎準備妥當!

那便是由隴右一帶入川、並協同楊義臣、杜伏威等,一舉將宇文大許朝逆賊全殲的的高安和羅士信。



嶺南根據地裡的西南剿匪大營右路大軍,逐步完善。

一邊剿匪,一邊整訓,一邊持續招兵和完整建製。

轉眼,這就過去大半年,右路軍滿編兩萬五千數。

這期間,馮盎親率右路新軍,發動了對盤踞在蒼梧、高涼、珠崖、番禺地區的最大亂賊高發澄一戰。

聲名大噪。

此戰,高發澄誅滅,梟首傳遍嶺南;乾將冼寶徹、冼智臣等生擒。

其後,高發澄的首級及骨乾活人,被快速解遞東京禦覽。

其餘亂賊大部軍眾,在大軍強大的武力和宣傳攻勢下扔下武器。

或被挑選整編,或者從農從商,或者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經廣州海岸運走,目的地不詳。

從此,廣州、蒼梧、朱崖北部一帶(今雷州半島一帶),皆複歸大隋的有效管轄。



這一天,馮盎在在高州的茂名縣府衙忙碌完公事,便早早回到家中。



親哥羅州刺史馮暄這次也與他聯合剿匪,再立新功。

朝廷來旨,要讓他去京中兵部任職。

所以,今晚既是家宴,又算是給堂哥餞行。

馮暄此人,也算是大隋有名的將領,曾經隻是太過於注重友情,所以在政事上有些優柔。

早些年,番禺將領王仲宣在嶺南舉兵造反,冼夫人便派遣嫡長馮暄將兵援救廣州。

這位馮大少,年少紈絝、很重江湖義氣,恰恰與反賊王仲宣的部將、瀧水豪門子弟陳佛智是莫逆之交。

所以,當他到達前線之後,顧念舊情、按兵不動,最終貽誤了戰機,以至於讓廣州一線戰事糜爛。

冼夫人,反應很快。

大怒之餘便將寶貝嫡長孫給問罪下牢辦了,並改派年少的嫡次孫馮盎為將出討叛軍。

這,也是馮盎第一次正式閃耀亮相在中華的青史之中。

當然,他一亮相就是主角!

在馮盎與隋朝官軍在鹿願成功會師之後,英勇作戰,全殲王仲宣,一舉蕩平了叛亂。

當時文帝看到奏報,深為冼夫人的大義之舉讚歎,特降敕書獎賞慰勞,並拜其孫馮盎高州刺史。

因誤戰機下獄戴罪的嫡長孫馮暄,還是被文帝特赦並拜羅州刺史。

從此之後,馮盎便成為了整個家族的話事人,也是繼其祖父馮寶、祖母冼夫人之後馮家最為顯耀的靚仔!

對於喪失馮家家主之位這事,作為排行老大的馮暄要說心裡沒有點什麼想法是不可能的。

但是他也明白,祖母如此安排也是為了保護自己。

他這個太注重哥們義氣的特點,放在官場之上,那絕對是取死之道。

不僅難以扛起家族大旗,還會給家族招來滅頂之災。

後來近二十多年的風風雨雨足以證明,老祖母的眼光,是多麼深遠而準確。

馮盎的官,越做越大,也越來越受到皇帝信賴。

反觀馮暄,雖然貴為羅州刺史,但也就是一直在這位置上蹉跎。

況且,伴隨著天下飄搖,這家夥又差點被那些嶺南豪門子弟拖下水、造了反。

要不是在關鍵節點上馮盎奉旨南下建府招兵,又力勸長兄馮暄謹奉祖訓、忠於朝廷、一同剿匪,這時候的這位馮家本代嫡長子恐怕就麻煩了。

不僅會是那些嶺南大地上的著名反賊之一,而且一定會成為朝廷重點剿滅的物件。

影響太大,影響太壞!

當然,像如今這般建立新功、高升兵部的情況,也就根本不會發生。

時間,會讓人成長、成熟。

經曆,更是人成長、成熟的最大老師!

經受過社會毒打的馮暄,對於京城之行,既興奮又忐忑,說白了是迷茫。



“兄長,明天就要啟程去京城任職了,小弟我真的很為您高興!”

“老馮家列祖列宗,也一定會為您感到驕傲。”

宴罷,兄弟二人攜手來到書房,一邊喝茶一邊說些分彆前的心裡話。

聽聞弟弟馮盎如此說,馮暄滿麵笑容,頗有得瑟。

“但是,兄長,作為親弟弟,我該提醒的還得提醒。”

馮盎停頓了一下。

他喝了口茶,看了看兄長那躊躇滿誌的麵龐。

“想必您自己心裡明白,交遊廣泛,重哥們義氣,這一點若是作為一個鄉達族領自然足夠了。”

“但是,在職場之上,便是大忌呀!”

聽見弟弟的但是之反轉之語,馮暄不由得一怔。

隨即笑容斂去,馮大少的模樣變得鄭重嚴肅許多,應道。

“是啊,祖母的教誨,言猶在耳,這些年為兄也深有體會。”

“如今這要前去兵部,一想那京中多臥虎藏龍之輩,心中很是忐忑,還正要請吾弟多要提醒一二呢!”

馮暄的言語間,甚是誠懇。

馮盎聞此,心下滿意。

但是他清楚地知道,兄長此去京師絕非一路坦途,肯定是幾多凶險。

而目前兩京朝中,那波詭雲譎的局勢馮盎自己就深有體會。

本來,以馮盎所想,自己南下剿匪,正好乘機約束子弟、偏居南方、韜光養晦,等待天下形勢明朗之時,再行讓家族徐徐入局圖強。

然而,計劃跟不上變化。

廣皇帝,並不願意讓老馮家偏安一隅躲避清閒。

兄長入京任職、自己調任一方大員,這顯然是廣皇帝的帝王手段。

嘉獎安撫之餘,也不無警告和質子意味。

“不管是西京還是東京,小弟我也算是都有所經曆,那便給兄長說說,以供借鑒一二。”

“先說京邑之地。”

“此乃天子所居,自是天下之中,五方輻輳,四方來朝。而京師文脈昌盛,致今儒釋道三教並立,廟宇林立,文化交融。”

“此外,京城之中,天下商賈雲集,百貨充盈,交易繁盛,財貨流通。”

“其繁華之盛,實在是車馬填街,樓閣連雲,晝夜喧闐,絕非咱們這等高州茂名小縣可比。”

“這樣的地方,兄長自可想象,其英賢薈聚,魚龍混雜。”

“既有達官顯貴,也有市井小民;既有文人墨客,也有江湖豪傑;既有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也有陰險狡詐的小人;既有正義凜然的英雄,也有為非作歹的惡霸。”

“所以,兄長辭去,當明其京城居大不易。”

“其他暫且不論,但就朝堂之上朋黨派係交雜、各種勢力相互勾織之事,實在是一大學問。”

馮盎一邊侃侃而談,一邊卻不由自主地皺起眉頭。

顯然,自己的這些話語,也同樣引發了他在兩京之地那些並不愉快的記憶。

而從來沒有做過京官的馮暄,自然是迷茫之中更顯忐忑。

“那依弟之意,為兄當如何啊?”

忍不住的馮暄,低聲問道。

“京師自是不比我們家鄉,那裡的官場民情複雜,人心難測。”

“兄長去了那裡,一定要注意保護自己,千萬不要輕易相信彆人,特彆是那些官場上看似謙謙君子、實則是口蜜腹劍、表麵一套背後一套的人。”

“至於廣場之上有哪些特彆之人,有各有如何秉性,小弟也已以己之識,羅列成冊,送與兄長一觀。”

說著,馮盎拿起案幾上的一本小冊子,遞給馮暄。

“現在不急!”

“您可以在路途之上,細細研讀,爭取在到達京師之前,全部記熟。”

“千萬記著,這本冊子,絕不能示之與旁人,即使是嫂嫂和幾個侄兒,也絕對不可。”

“此外,也好心保管,一定不要遺失而平生禍端。”

“最好,兄長入京之時,就用火焚之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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