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隋 第225章 縱橫
然後，派出一萬兵力，分成數股，開始在石艾城周邊掃蕩……
糧食，人口，財物，馬匹……
全部，都成了他們搜刮、裝運、押送的物件！
另一邊，由李密親率的大軍主力，很快就一連攻克陽泉、井陘。
然後，又火速攻陷了李淵的東蒙山軍倉。
再次，李密繳獲戰略性物資無數，缺糧的窘境，大為緩解！
因為黎陽倉的空虛，讓李密白白背負富足的名聲，不得不常常慷慨接濟四方前來就食的百姓、土匪……
他李密，府庫一直實在虛得厲害！
這，也是促使他最後聽取殤等人的建議，進入以富足聞名天下的太原盆地之關鍵原因！
東蒙山軍倉，位於井陘、陽泉、石艾之間，與晉陽城西邊的蒙山同名常以東西區分。
這個軍倉，地勢險要，連通三路，是李唐大軍專門為扼守井陘道大軍修建的後方物資基地。
這下，正便宜了遠道而來，正為糧草發愁的李密。
大喜之餘，李密當即下令，以陽泉為都，伺機西擴！
而親自領略過井陘道的險要之後，他也當即任命心腹杜才乾，為葦澤守將，重兵把守。
同時，將剛剛從各地搜刮而來的百姓，發往葦澤縣。
老竇的意思，就是要在此修築關城，防禦東來的大隋官軍。
名字，就叫葦澤關！
竇建德的大軍，經過飛狐陘東線，來到淶源盆地之後，順利地拿下了蔚縣縣城！
然後，大軍在此兵分兩路。
手下大將高雅賢、王小胡，率領北路軍十萬，北出大同盆地，圖謀雁門郡。
南路主力，由竇建德親自壓陣，大將劉黑闥為前鋒，一路西南而下。
他的計劃，就是先雁門郡的五台，再沿著蘇水，穿過蘇水山、熊耳山進入忻定盆地，尋機進入太原郡。
在淶源盆地，人們才發現這裡是個地勢高企而平坦的天然大牧場。
而盆地裡，正散養著數量可觀的河曲馬！
竇建德，當然是欣然接受了李淵的這個意外饋贈。
“多謝啦，劉武周！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濃密的胡須，在冬天的寒風中肆意飛舞！
經過幾場烈度並不算很高的戰役，竇建德的南路大軍又進入地勢更為低平的忻定盆地……
忻定盆地，北至滹沱河上遊的狹長穀地,南至石嶺關，穀底有滹沱河和滏陽水貫穿。
直到進入這裡，竇建德才開始感歎起河東地區的富庶和繁榮。
一個個像葫蘆一樣串起來的盆地之中，氣候溫和濕潤，非常利於放牧和耕種！
加上這些地方四麵環山，今年好少有動蕩，所以當年人都很是富裕、安樂。
糧食，戰馬，草料……
好地方！
隻要鎖住太行山上的飛狐陘，左右有著恒山和太行山，這忻定盆地，簡直是天府之國。
如果不謀發展，就可在這裡自成一統，不虞彆人來攻！
老竇，非常需要一個自己穩固的大本營！
這些年，本來他將高雞泊立為根基，可是高雞泊的水澤並不利於屯耕，很不利與持久。
再加上大隋逐漸緩過氣來，開始為剿匪大軍匹配了合適淩厲的水戰工具和武器，高雞泊的劣勢越來越明顯。
無奈之下，他隻有逐步將自己的展現北移動，由山東到和河北，再由河北到河東……
他已經有點厭倦居無定所的生活，貴為長樂王，可連個穩定的窩也沒有。
難怪東突厥人，稱自己為流寇！
現在，這大後方的事情，可以考慮了！
竇建德一邊慶幸自己聽取了屬下西入河東的建議，一邊心裡很快就下定決心。
經過大軍帳前會議，竇建德做瞭如下部署。
一是，自封夏王，改國號為夏，改元五鳳，將古城靈丘暫時定為都城。
二是，將心腹愛將高士興，派駐飛狐陘要隘淶源縣，擇地築關，名之為飛狐關！
三是，遣大將劉黑闥、裴行儼、麴棱等做為前軍，領軍十萬，南進太原郡。
而他自己，則是靈丘作陣，開展名生經濟。
有淶源盆地、蔚縣盆地、靈丘盆地、忻定盆地這樣的好地方在，宜耕宜牧，何愁後事？
現在，唯一缺乏的，就是人！
所以，不論北上的高雅賢、王小胡，還是南下的劉黑闥、裴行儼、麴棱，他們行軍的一個重要人物就是搜人、搶人！
何東這地方，不缺乏肥沃的土地，缺乏的就是用於勞動生產的人！
人口，成了緊俏資源！
“什麼？竇建德？”
劉武周，正在自己的劉武周在馬邑城的永樂宮，正在賞玩美女樂舞。
突然的急報，讓他震驚異常。
“怎麼可能？”
“他，不是在河北一帶正和官軍打生打死？跑到咱們河東乾啥？”
右仆射尋相麵對質問而暴怒的劉武周，連忙地答道。
“陛下，據繁峙太守、右武衛大將軍苑君璋急報，穿越飛狐陘來的。的確是竇建德部。”
“北路攻擊靈丘的，是其手下大將高雅賢、王小胡。”
“而南下攻占忻定盆地的，是竇建德本部人馬，前鋒是劉黑闥等。”
“我們守護在飛狐陘的人馬，已經全部陣亡。”
“倒是蔚縣和靈丘的楊伏念、黃沾將軍，見竇賊來勢洶洶，帶著人馬已經安全撤退到繁峙縣和五台縣一帶。”
“廢物！“
”隻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讓這竇賊占了好多地盤，實在可恨！”
“隻可惜了我好容易從突厥人手裡要來蓄養的哪些良馬！”
“不行，一定要那竇賊知道我大漢國的厲害！”
“尋相！”
“在!”
庭前武班，閃出一個魁梧壯漢。
正式驃騎大將軍尋相。
“你率領三萬兵馬，馳援我那個不重用的妹夫，一定要讓竇賊吃點苦頭！”
“這竇建德人多勢眾，趕回去就不要想了，如果能逼其南下和李淵鬥一鬥，也算是讓宋金剛輕鬆一些！”
“臣遵旨！”
“嗯，另外給宋金剛去信，若是竇賊想要借赤塘關或石嶺關南下，可以給他們借用一個出口。”
“反正，現在我們擁有三關，也算不擔憂進出。”
“臣遵旨！”
尋相領命，退回朝班。
“對了，阿比措大人，可否出麵找到那竇建德，說和此事？”
劉武周給尋相交代完事宜，又扭頭向坐在左手的東突厥特使阿比措說道。
“定楊可汗，這個嘛，倒是可以的。”
“不過，卻不知可汗要本使以何代價和目的，去跟竇建德言說？”
阿比措，做為東突厥派駐漢國的特使，地位尊崇。
劉武周的漢國開朝議事，總是坐在劉武周的左手，以示東突厥尊主國的權威。
“現在竇建德的勢大，我大漢國也不想力敵，不如兩家相商，我分出雁門郡一些地方，讓他落腳。”
“倆家都是呼蘭和大漢的臣子，沒必要打生打死。”
“所以，我隻要繁峙縣、五台縣以西之地。”
“其他的雁門郡以東，如淶源盆地、蔚縣盆地、靈丘盆地、忻定盆地，都歸他。”
“我現在的精力，要放在李淵和薛舉身上，並不想為了爭奪雁門之地，傷了兩家和氣！”
“若是兩家能達成和議，共同圖謀太原、隴右之地，何樂而不為？”
劉武周，很短的時間裡，能想出如此計策，的確不是草包。
阿比措想了想，點點頭。
按照神使策恩的意思，他們這些特使的作用，就是力促各路豪雄，進入太原盆地亂戰。
雖然不知道竇建德那裡自家的主上阿史那辛明是什麼意思，但至少這麼一來並不與神使的大計劃相悖。
“可以，為了促成此事，本使願意親自擔任這個使者。”
“不過，為了表達誠意，可汗需遣親信和禮物，與我一同前往。”
阿比措建議道。
“如此，那太好了，能讓貴使親自出馬，此事一定可成！”
“至於表示誠意的禮物，貴使請放心，我有雁門郡軍倉中繳獲的糧草無算，可以送過去一下。”
“但是馬匹、兵甲，卻是不能！”
劉武周聽見阿比措如此貼心，大喜過望。
當即一口答應，開始全力操辦出使議和的使團和糧食贈禮。
劉黑闥的十萬先鋒大軍，來到了繁峙縣城下，擺開攻城的陣勢。
城頭上，劉武周的妹夫苑君璋，早已佈置好守城的兵馬，嚴陣以待。
戰火，一觸即發！
恰在這時，一隊打著白色旗幟，舉著金色大旗“狼頭纛”的隊伍，遲入兩陣之間。
東突厥人！
剛要下令進攻的劉黑闥，連忙喝令停止行動。
“呼蘭和大可汗特遣使者，阿比措將軍，前來拜訪！”
正處在陣列前首的裴行儼手下、果毅將軍李延壽來到中軍稟報。
“哦，特使的人？好，有請！”
劉黑闥雖然心底裡不太滿意這些傲慢的突厥貴酋，但是也隻能滿臉堆笑地說道。
“大突厥來的使者？好，那咱們當然要濃重迎接。”
“傳令，今日罷兵。”
……
一場眼看著就要發生的大戰，立刻偃旗息鼓。
阿比措一行人來到了靈丘，他先是見到了自己的老主人阿史那辛明。
“吐屯大人，這個事情還需要請示神使，或者是蘇定方大將軍嗎？”
“阿比措，我們可以給神使和蘇大將軍去信，但是也不影響這個事情的促成。”
“竇和劉暫時議和，將他們有限的力量投入到河東、隴右的紛爭，這個神使的大計劃並不矛盾。”
“現在具我們的絕密情報所知，南邊李密已經通過井陘道越過太行山，”
“這樣，太原盆地的情況會很複雜，按照神使的分析，我們要防著李密和李淵會聯合。”
“他們會聯合？”
“嗯，很有可能，因為他們推翻當朝的目標，都是一致的。”
“在目前他們勢力兵部足以完全占據上風的情況下，他們有可能會暫時性媾和。”
“或許，等共同打下整個河東之後，一東一西，分彆攻取兩京。”
“這樣，他們可以彼此牽製隋朝官軍的力量，反而收到的壓力會更小！”
“可他們終究還是要爭奪天下的啊？”
“是如此不假，那也得先早於群雄一步，占了兩京，拿到先手再說！”
“那神使的意思呢？”
“儘量縮小戰亂範圍和戰爭延續的時間，避免更多的無辜百姓捲入，這天下死的人狗多了！”
“那我們怎麼辦？”
“多方使力，不能讓他們聯合，要設法在太原盆地讓他們混戰，消耗掉這些造反意願最強大者的有生力量。”
“等神使完成東、南、西三方的大計劃，就可以騰出手最後解決這些人！”
“神使將會如何做呢？”
“我也不知道，反正肯定已經做好了佈置！”
“神使的想法，真的是我等凡夫不可想象。”
“偉大的愛喝汗，無所不知的策恩，賜我們喝了安康，少些殺戮。”
阿比措聽完阿史那辛明的指點，一邊感歎，一邊虔誠地祈告。
阿史那辛明點點頭，也一起施禮……
十一月初八日，五台山尊勝寺。
白雪皚皚，寒風刺骨，高山巍峨，天地靜肅。
這座文帝手上敕詔興建的雄偉古刹，見證了罕見的一幕。
經過三天的談判，雙方遠道而來的竇建德和坐地虎劉武周，簽下了《漢夏和平共處盟約》。
極具諷刺的是，他們二人簽字的地點，就在廣皇帝親書“五峰咽喉”匾額的尊勝寺門樓之下。
而為這一盛舉觀禮和見證的，是東突厥特使阿史那辛明和阿比措。
隨著在高台上對天地盟誓，等將盟書和金冊焚燒掩埋入坑，漢夏聯盟達成。
竇建德、劉武周，這兩個在阿布曆史上根本見不著麵的人物，握手言和、形成了聯盟。
就這樣，整個並州北部，迎來了一個短暫的和平局麵。
劉武周，一邊發動對太原的進攻，一邊苦心經營自己的大後方。
漢國地盤，便是馬邑郡全境，樓煩郡東部地區。
竇建德，兵不刃血，獲得了寶貴的雁門郡東部富庶盆地，也獲得了進入太原盆地最寶貴的入口——石嶺關。
夏國，儘管地盤暫時不大，卻擁有了自己安全獨立的盆地牧場、農田、倉庫。
未來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