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隋 第196章 貴匪

    麥積崖，幽靜，偏僻，安全！

安全？對！

因為麥積崖處在秦嶺山脈西端小隴山的崇山峻嶺之中，道路險阻。

此外，麥積崖窟龕生在懸崖絕壁，攀援尚且不易，何況戰火乎？

按照阿布前世的曆史記載，麥積石窟是華夏所有石窟中唯一所曆數時代煙雲，卻極少遭到浩劫的藝術寶庫。

這樣的地方，存放大興城中觀文殿數量巨大、珍貴無比的古籍書畫，最是合適！

為什麼要搬空大興城的觀文殿？

嗬嗬！

這是個和搬空大興城太倉、興倉有關！

具體為什麼？

這，得去問問那個遠居江都的廣皇帝。

那麼多糧食去哪兒了？

怎麼搬運的？

……

“司竹園那兒怎樣了？”

阿布和二人聊完丘家的事情，便又問起司竹園的事情。

圖和灰五，便又拿出司竹園的相關彙報資料，向阿布詳細地址彙報起來。

京兆郡盩厔（zhou

zhi）東南十五裡，有司竹園。

西接扶風郡的郿城，南抵巍峨的終南山，東臨甘泉宮，北靠武功。

境內，水網縱橫，有瀘水、黑水、泥浴水、進泉渠等河流。

此地，乃是大隋竹林宮、竹林寺等皇家園林的所在，占地可逾百餘裡。

早在秦漢時期，著名的皇家行宮長楊宮，就設在這裡。

這裡，也是非常重要的戰略要地。

著名的鏡駱道，即關中地區通往漢中的重要近捷通道之一，就必經這裡。

三國時，魏將曹爽率軍攻蜀、魏將鐘會人川滅蜀，皆儘由此而去。

司竹園，顧名思義，就是專門給皇家和朝廷種養竹子的地方。

竹海！

司竹監，便是管理這片竹海的官方機構。

司竹園一帶，竹林遍地，曲徑幽深，虛實難測，便於藏兵。

現在，就在這距離西京大興城不足兩百裡的地方，還真藏著主要三股土匪！

嗬嗬，奇詭不？

這就是京兆郡！

誰啊？

何潘仁、李仲文，一股！

向誌善，一股！

唐弼，一股！

唐弼的唐國，自不必說，“三差”部隊！

腦門上就差刻一個“竇”字！

這一夥賊寇，非常雞賊，竟然死活沒有被阿布放出“誘珠”給吸引去！

人家死活就安然地盤踞大扶風的大地上，不動如山！

漏網之魚啊！

唐弼選擇裝死，阿布也沒有辦法，隻能將其放在一邊。

和他一樣沒被操縱的，還有另外兩股活躍在三輔之地上的土匪。

何潘仁是哪個？

這也是個有來頭的。

何潘仁，粟特人，其家族自周時便長居在長安，也是聞名大興城的一等以豪商家族。

何家到了何潘仁這一代，子孫甚多，多從祖業。

但何潘仁並不喜善賈，卻是熱衷於仕途。

後來，家族通過各種關係，就給嫡長子何潘仁在司竹園謀了一份差事。

後來，何潘仁通過鈔能力，逐步上爬，終於爬上了司竹園丞的位置。

這，也是個不大不小但油水很足的職位！

要知道京兆府及隴右一帶的竹材，可都是由盩厔的司竹園監來統一管理、調撥、買賣！

這時候的竹子，可不僅僅是建材、家居、燒柴等那麼簡單，還主要是武器的主要材料！

如此一來，黑的白的，何潘仁除了上交國庫、進貢關係和靠山，自己也會留下不少！

所以，說“何半城”是有道理的。

按說，如此有前途的職業，何胖子應該知足吧？

但是，他偏不。

自幼喜歡武文弄舞的何潘仁，覺得司竹園的生活，太過消磨他的雄心壯誌了！

他的夢想，就是“文能掌天下、武能定乾坤”的大人物！

於是，這司竹園的近百裡竹海，成了他結交天下英豪、流亡巨寇的所在！

本來，這哥們也是個“思想的巨人、行動的矮子”。

那曾想，一個人的到來，徹底改變了他憤青苟安的狀況！

誰呢？

李仲文！

李仲文，來頭可不一般。

他，原名李仲威，是李密的堂叔。

其父親，是真鄉郡公李衍，祖父是隋朝的趙國公李弼。

怎樣？

夠牛吧！

他怎麼到此了?

這，還是跟李密有密切關係。

當年李密跟著楊玄感造反失敗，尚在長安的李仲威也遭了殃。

不過，他們家的人，除了被砍頭的，剩下的都有一個特殊功夫就是逃！

李密輾轉流離，期間叔侄二人還見了麵。

之後，李密東逃，最後到了瓦崗寨，當了影王！

這時候，逃亡的李仲威聽了李密的建議，同時把威字改成了文，然後西去京兆郡邊境的盩厔司竹園。

做為大興城的頂級紈絝之一，李仲文也是認識司竹園監丞何潘仁的。

畢竟隴右關隴豪門李魏氏，那是大隋朝真正的一定貴族之一，自然也是商賈出身的何監丞巴結攀附的存在。

昔日的恩主落難投奔，何潘仁不僅沒有落井下石，還熱情相待、極力挽留。

為啥？

投機啊！

雖然何潘仁已經不做商賈多年，但粟特人根骨裡商人風險下注的基因，可一點也不少。

況且，空有理想的何潘仁，真需要一個在謀略、背景、執行力等上都靠譜的人相助。

深懷大恨和使命的李仲文，麵對何潘仁的熱情，正中下懷。

假意推諉一番，便就在這竹海之中落了根！

李仲文，可是世家子弟，李弼的後人，人家自小接受的就是治軍治國平天下的教育！

土鱉何潘仁自是佩服得五體投地，說啥信啥，信啥就乾啥！

這一下，伴隨著李密在瓦崗寨聲名鵲起，何潘仁、李仲文的“長楊軍”也揭竿而起！

京兆郡各路賊匪、大盜、亡命之徒，甚至是當年何李二人在大興城中的好友，紛紛老投！

五百，兩千，八千，一萬……

他們占據百裡竹海，控製出入蜀地的鏡駱道，發展得分生水起！

京兆尹府尹，在乾啥？

大隋京師衛戍部隊左右衛，在乾啥？

……

京兆尹這個最難乾的官職，好多名人人乾過。

楊義臣、屈突通、衛玄等，都乾過！

現在，名義上是京兆內史衛玄，可實際上已經是雍州總管府大總管楊子燦在兼任。

沒辦法，衛玄閉門不出不乾事啊！

而楊子燦，置所在長安縣，而且虱子多了不咬人，也就被楊侑硬拉著不是京兆尹的京兆尹的活！

可不是北方留守府無人，而是能讓楊侑遠在洛陽放心的，而且齊王楊侗也認可的，也就楊子燦了！

唉，人太能乾，總不是好事！

這，都累得大總管瘦了好幾圈。

他好看的小肚腩完全不見了，圓潤臉頰也有點塌陷下去了！

楊吉兒聽傳旨的內侍描述了心上人的樣子，心疼得不行。

要不是現在掌管著洛陽紫薇城皇宮後宮、以及大運河的安全，她肯定早就溜出宮中，當了楊子燦的跟屁蟲！

現在，可是楊子燦的“空窗期”啊！

沒人跟她搶，每人跟她分！

可是，大侄子楊侑身邊，總是分分鐘離不開她的……哦！

焦急渴望……

沒有用！

曆任京兆府尹調遣過鷹揚府郡兵、以及朝廷的衛府軍，對何李的“長楊軍”清剿過！

然並卵！

長楊軍不僅沒能剿滅，還慢慢做大！

京兆郡，三輔之地，就是這麼奇特！

關隴貴族啊！

另外一股賊，向誌善！

這股人馬，也在司竹園之中。

身為司竹園監丞的何潘仁，不知道他們是何時來的，為什麼要來！

沒見過！

向誌善這個人，非常神秘。

神秘到什麼程度？

白鷺寺沒有他的任何記錄，灰影也沒有能蒐集到關於他什麼有價值的情報！

按照阿布前世的曆史，向誌善這個人也隻有其名，來去不詳！

除了名字，沒有任何記錄！

他，就像是一個突然冒出來的人，也想是一個突然消失的人！

然而，這個人和他的隊伍，異常厲害！

厲害到什麼程度？

每一次朝廷剿匪大軍，能找到並且能打起來的，總是長楊軍。

然後，總在出其不意之間，官府軍就被向誌善的人掏了肛、放了血、跑了氣，大敗虧輸！

等剿匪大軍回過神來，向賊早就不見蹤影！

神出鬼沒、戰力強悍的這股神秘軍團，什麼也不會留下！

留下的，隻有官軍們那些不會說話的屍體！

有人說，向誌善的兵力有一萬，有人說是十萬！

可按照阿布的估計，向誌善的兵力，也就在八千到一萬之間。

之所以讓人恐怖和多估計，就是這些人個頂個都是高手，陣戰和格鬥一流的高手！

兵在精，不在多！

至於高手的高，到底有多高？

阿布還真不好判斷。

沒交過手啊！

但是，從左右衛禁軍、京兆尹鷹揚府郡兵嘴中得到的畫影，讓阿布有了這樣一個主觀影像！

代麵武騎士！

gbm，就是《蘭陵王入陣曲》！

蘭陵王，高長恭，性膽勇，美若婦。

即著麵具，百戰百勝。

是的，這是一支帶著麵具的精悍奇軍！

來無影，去無蹤，手法狠厲精準，戰力不落俗套，紀律嚴謹統一。

很像，阿布自己帶出來的兵！

可是，人家的確不是自己的手臂，和自己一毛錢關係也沒有！

這支力量的存在，讓所有圍剿的部隊束手束腳、铩羽而歸！

樊子蓋當年給廣皇帝顯得計策，就是一把火將這百裡竹海給燒掉！

嗬嗬，可能不？

不可能！

因為竹海中，還生活這許許多多常年與世隔絕的山民！

山民，也是大隋的百姓，廣皇帝還沒有真到要冒天下之大不韙，需要“焚林而獵”的地步！

曆史廣與和現實廣之間的扭曲，這就是代麵向誌善能存在的根本原因！

任何一個理智的當權者，都不會選擇樊子蓋那樣的建議。

雖然，這一招很管用，一勞永逸！

不是不能，而是不為！

代麵向誌善，成了傳奇，卻沒有和近在咫尺的何潘仁，有過任何實質的交集！

同在竹海，彼此都知道對方的存在，但卻老死不相往來！

原司竹園監丞何潘仁、以及謀主李仲文，剛開始還想來個霸王硬上弓式的兼並，可嘗試一次之後就永遠變乖！

過程成謎！

據說事後人家代麵的向誌善，最後給灰頭土臉的何李二人丟下一句話：

唇亡齒寒，互為犄角！

結果，他們，發展得都很好！

不過現在，這兩股人馬的災星，來了！

雍州總管府大總管兼京兆尹楊子燦，盯上了這裡！

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

這屋，就是三輔，尤其以扶風和京兆為最！

扶風，竇家、李唐氏、唐弼的唐軍！

京兆，長楊軍，代麵軍！

整個扶風郡是竇家的天下，而李唐氏的老家在扶風郿城，而汧源唐弼麵目模糊與竇家難脫乾係。

郿城地界以東，緊挨京兆郡的盩厔司竹園——百裡竹海！

“這個向誌善，還沒搞清楚？”

阿布看著司竹園的情報彙總，皺著眉頭道。

“到目前為止，咱們的人還對其沒有任何進展！”

圖點頭說道。

“現在，我們的人，隻是成功打入了何潘仁的人馬，倒是有了新發現。”

灰五抽出一份情報又遞給阿布。

“這李仲文，現在還在秘密地跟李密保持這聯係，當年李仲文進入何潘仁的這支土匪，很可能就是為楊玄感西進關中做準備。”

“這麼說，李仲文一直待在此地，都是為了李密殺回來？”

“現在可以這麼下結論，咱們的人在他們傳遞的資訊上，發現了一些端倪。”

圖在一旁，將胡粲一他們破譯的密信譯文和手抄原件遞給阿布。

阿布看了看，發現這兄弟之間，果然用的是這時代比較高階的三段拆字字謎，而且還創造性的加入了詩經的順序程式碼。

牛逼！

李密，就是李密！

“現在要將關注的重點放在這兩家的合流上麵！”

阿布看了看，說道。

“他們會合流？”

圖和灰五有些詫異。

這都三四年了，要合流早就合流了，怎麼會一直等到現在？

不過，既然老大說了，就一定有道理，並且百分百將成為現實。

“過去，隴右一帶、河西一帶賊匪眾多，每一家收到的朝廷壓力反而不多。”

“現在可不一樣，隨著白羊川一戰，大部殲滅，現在就剩下了京兆三輔之地的群寇！”

“這些勢力，本就根植扶風、京兆、馮翊、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