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隋 第191章 擴兵
“關鍵是,據說這翠兒姑娘有了身孕,但這肚中孩子卻不是王大人的!”
“蹊蹺的是,據王元實逃脫的管家王興傳言,那翠兒留下的書信挑明,孩子的生父正是劉武周!”
“什麼?”
李淵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個淫婦,竟敢坦陳給自己權勢滔天的丈夫其姦夫是誰?
這世界,到底怎麼了?
“這女人呢?”
“跑了!”
“捲了王大人的大量積蓄,以及劉武週一起合夥做買賣的錢財,跑了!”
“說是會向下老家養胎,可她老家哪兒有她們家人的身影?這事兒恐怕早有預謀!”
“那劉武周怎麼得了訊息?”
“還是這個翠兒,也給劉武周去了一封信,內容不可知,但劉武周看後立即就反了。糾集其馬邑匪眾,衝入太守府……”
“可憐王大人的頭顱,至今還懸掛在馬邑城的城頭之上!”
“啊。真是狂妄、大膽、可惡!”
“主上請過目,這是那劉武周部的匪首名單、人數……”
裴寂說著,將一份整理好的情報文書,遞給李淵。
李淵拿著薄薄的文書,看了半天。
“王仁恭,王元實,可惜,可歎啦!”
沉吟許久,李淵放下文書,抬頭看向裴寂。
“玄真,你說我們該如何應對?”
裴寂沒有立即回答李淵的話,而是端起茶壺,給李淵倒了一杯。
“主公,要我說,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
“機會?”
“正是!”
“雀鼠穀剿匪,我們隻能動用各郡府兵,但無法擴充兵力。”
“現今劉武周傾伏馬邑郡,乃我留守府重大匪情,此便可行主上之便宜擴招府兵之權!”
“國家之利可專者,公也!”
“啊?“
“對!對!對!”
李淵一聽,頓時如醍醐灌頂一般,欣喜若狂。
“啪!啪!啪!”
他一邊拍手,一邊狂呼。
“妙!妙!妙!”
一直糾結於心的虛偽矯情煩惱,煙消雲散。
以前,太原留守府總轄府兵,總共也不過一萬三千餘人,每郡三千到兩千不等。
就這點兵力,李淵也隻有臨時呼叫之權,並無法直接統領。
剿匪完成之後,各郡府兵自然會各歸各郡鷹揚府。
當然,做為留守,也有一項特權,就是臨危自行擴兵。
擴兵,就是招兵!
擔有一個先決條件,那就是臨危!
何謂臨危?
江山將傾,社稷臨覆,外力入侵,官軍不敷!
現在劉武周造反,已經將整個馬邑郡全部佔領。
並且,其勢驚人,直接威脅婁煩、雁門、太原等地的安全。
這,就是臨危啊!
“好,招兵!”
李淵大吼,氣衝霄漢!
他終於找到了將自己暗中集聚的力量,轉為名正言順府兵的良機和理由。
李淵,現在還在夢想著將自己的所有行為,冠以君子和大義之名!
招兵,也不能是李淵一句話就能招的,還得走一走程式。
為何?
因為李淵的留守府架構之中,還有廣皇帝的鐵杆人物。
最有代表性的,就是那兩個副留守。
王威,高君雅。
這兩個人,原來李淵還沒升任留守的時候,王威是郡丞,高君雅是鷹揚府的五牙郎將。
楊侑曆任後,李淵上台,王威和高君雅成為了副留守,並兼任虎賁郎將。
雁門之圍後,北方東突厥的威脅基本解除,王威南調擔任絳郡太守。
所以,現在的副留守就剩下虎賁郎將高君雅。
高君雅,出身來護兒的左翊衛,也是一位戰功赫赫的猛將。
廣皇帝之所以將他放在李淵身邊,就是做為領軍之將。
擴兵,自然是要開留守府軍議的。
“募兵?”
王威一愣。
今天的留守府大會,事前關於擴兵的一點訊息也沒有傳出來。
“馬邑郡反覆,劉賊武周聚眾造反,人眾已達五萬餘。”
“據白鷺寺可靠情報,不日,劉武周將率兵南下,攻擊我太原、婁煩、雁門各地。”
“太原五郡,總兵力不足萬五,今馬邑已陷,五缺其一。且各郡分利分散無法快速集中。”
“如此危急之下,可開啟留守府臨危可便宜募兵之權!”
鷹揚府司馬劉政會說道。
“嗯,如今之時,這個,的確是國家之利可專!”
“唐國公,此事某附議!”
“隻是,這得招募多少人纔可?”
王威想了想,倒是可行,於是同意了募兵的提議,不過又問了關鍵的數量問題。
“這個……當然是多多益善,至少要兩到三萬之數。”
“畢竟,那劉武周兵馬實多,且已裝備了馬邑郡府庫中的許多武器!”
李淵也不裝了,他急不可待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堂上的其他人,也表示了讚同。
都誰啊?
晉陽宮副監裴寂,太穀縣令殷開山,鷹揚府司馬劉政會,鷹揚府長史趙文恪,鷹揚府校尉張平高、鷹揚府錄事參軍事許世緒等。
“這個,倒是要慎重行事啊!”
“唐公可知,咱們太原府的總轄兵力,也就不多一萬四千之數。”
“一時之間,要招出超過地方府兵兵額許多,那也須得皇上、京師留守府、兵部的行文,纔可行事,否則……”
王威有點遲疑。
招兵是當務之急,但招兵也是國之大事。
留守府雖是地方軍政權力最高的存在,但也決不能越製辦事。
“哦,這個,高大人提醒的事,是我著急剿匪糊塗了,一下子招這麼多人,的確有點不妥!”
“那依高大人的意思,咱們該招所少人合適?”
“下至八千,上至一萬,且要儘快行文江都、京師、兵部備案請旨!”
王威非常熟悉軍隊中的製度,便即刻答道。
“哦,會不會少些……,好吧,就以王大人所提,這次募兵一萬!”
李淵雖然心裡相當不滿,可現在他還不想當麵和這位皇帝的親信撕破臉皮。
招搖這募兵的口子一開,以後的事自然有了辦法。
王威見李淵不再堅持,心中暗自僥幸。
他知道,以李淵現在的權勢,如果想要強行違製擴兵,自己也是毫無辦法。
到時候,也隻有將這口水官司,打到皇帝禦前才行。
可是,他那個皇帝,現在還在遙遠的江都呢!
王威正在為剛才的交鋒慶幸,卻全然沒看到周圍往日的同僚目光中,那抹殺人的陰狠。
既然連代表軍方的副留守高君雅都同意了,那擴兵這事情就算是太原留守府板上釘釘的事情。
李淵見大事抵定,異常痛快。
當堂便命書佐製書用印,儘快推出留守府募兵平剿反賊劉武周的政令。
嗬嗬,太原府大地,匪患也不少,可從來沒見過唐國公這麼迅速地推出過剿匪之令!
李淵,著急了!
按照規矩,募兵這樣的事情,卻不是留守李淵能直接插手乾預的。
募兵練兵領兵,那是屬於留守府軍事係統的事情。
主官,就是副留守兼地方鷹揚府虎賁郎將高君雅。
其他的僚佐,便是司馬劉政會、長史趙文恪、錄事參軍事許世緒(以前也是長史)等。
他們一圈子快速開會,就將招兵的事情很快佈置了下去。
第二天,拿著招兵露布的傳令兵,奔波在太原本地的大地上……
才兩天的光景,太原留守府招兵文告便貼遍各地州縣像屯!
因為旱災的緣故,各個州縣失業的流民很多。
才半天功夫,晉陽城外郡鷹揚府募兵大營門口,便人們為患。,
這何止是一萬人,足足有七八萬!
遠處,來由陸陸續續的人影靠近……
高君雅坐在鷹揚府門前的高台上,看著錄參軍事徐世緒地上來的名單,不由漸漸皺起眉頭。
“……長孫順德?劉弘基?竇琮……什麼鬼?”
“這不是朝廷要求太原府緝拿的要犯嗎?怎麼還出現在募兵兵員的冊子上?”
高君雅拿起朱筆,在兩人的上麵劃了一筆。
然後,他便拿著名冊,邁下高台,朝點驗校場走去。
可是,當他看著校場上正在考較的應募者,心中的疑雲越來越大!
“這些人,怎麼全是感覺匪氣十足?”
他一個個仔細觀察,甚至在裡麵發現了許多似曾熟悉的麵孔。
這些人,怎麼和一直以來清剿的土匪很像?
他悄悄找來幾個信得過的手下,耳語一番。
那幾個親信,立刻跑向鷹揚府府兵駐軍營地……
不一會兒那幾個親信便帶著十幾個老兵頭,開始在考較點轉悠起來……
這一切,全被跟在後邊的劉政會、趙文恪、張平高、許世緒等人,看在眼裡,表情複雜。
這一天,從參加選拔的應募者之中,揪出了大量身份可疑的人。
雖然他們都有說得過去的戶籍處處,但很明顯有些人就是曾經和鷹揚府兵們生死搏殺過的逃匪!
膽子挺大啊!
還造出了假身份,這,這得多大的能耐?
晉陽縣、陽直縣、太原縣、榆次縣、太穀縣、祁縣……
幾乎所有的太原郡十五縣,都出現了戶籍造假情況。
“看起來,細細審問,問清楚他們的來處,這戶籍又是如何得來!”
高君雅對劉政會、趙文恪等人吩咐道。
“哪,這募兵還要進行否?”
劉政會一臉苦澀,沉聲問道。
“當然繼續!”
“我們鷹揚府招兵,隻有一條,良家子!”
“其餘之人,一概不可踏入軍營一步,圍著以瀆職、謀反論處!”
高君雅大聲說道。
當天下午,高君雅急匆匆趕往晉陽城留守府衙。
他要找留守李淵,溝通招兵中出現大量造假和逃匪之事。
不想,入東城之後,就在他向經過中城的開化橋時,卻被一輛馬車擋住去路。
嗬嗬,乾擋太原副留守車駕的,這膽子的確有點大。
高君雅心中有事,就有些急,剛要發火,不想前麵開道的親兵校尉高升匆匆跑過來,遞給他一個拜帖。
“武士彠?”
高君雅開啟一眼,竟然是一個自己完全沒想到的人。
武士彠,本事太原府有名的豪商,早年參加東征獲得功名,後來便被李淵征辟,成了留守府的行軍司鎧參軍,主管軍事裝備。
“那武參軍怎麼說?”
“武參軍請高將軍到旁邊悅來樓一聚!”
“哦?你告訴武參軍,本官有要公事要辦,這聚會之事我應下了,等下值之後便可。”
高君雅是武將脾氣,心中有事,自是心無旁騖、抓緊辦完再說。
“高大人留步啊!”
這時,從馬隊前麵走過來一人,正式笑容可掬的武士彠。
“下官在此等候大人您多時,誠懇相邀,還請買個薄麵賞光,在下也有要事相告!”
武士彠攔住馬頭,給端坐馬上的高君雅行了叉手之禮。
高君雅看著武士彠和氣的樣子,心中倒是有些不忍拒絕。
便也拱拱手,說道:
”武參軍,多謝您的美意了,本官心領!”
“隻是吾剛從募兵大營回來,正要趕去衙門向留守大人述說要事,現在實在沒時間啊!“
“下官明白,高大人做事認真勤勉,乃我等屬下的表率,實在敬佩得緊。”
“隻是我也剛從留守府衙門出來,李大人中午和裴副監大人出城去了,此刻並不在城中啊!”
“啊?出城了?”
高君雅啞然。
“正是!”
“聽說淨明寺的大佛出了異狀,雙目流血,信眾惶恐。”
“所以這就應寺主慈瓚禪師的邀請,前去檢視!”
“哦,原來是這樣!”
高君雅遺憾地說道。
“那,那就叨擾武參軍了!”
高君雅沉吟片刻,也見武士彠言辭懇切有禮,便跳下馬來,答應了了他的邀請。
二人,便領著隨從車仗,朝汾水引流河旁邊的悅來樓走去……
淨明寺,即開化寺。
位於晉陽城西南約三十裡處,寺中有蒙山大佛,故也有大佛寺之稱。
此尊大佛,為結跏趺式釋迦牟尼坐像,高約二十丈左右。
它鑿於北齊天保二年,是華夏有確切紀年以來,開鑿最早的摩崖石刻佛像。
坐北朝南,背山麵水,左青龍,右白虎,風水極佳。
此時,著名的樂山大佛,還沒有身影。
開化寺的前身,是東漢明帝永平十一年所建的並州大岩寺,規模極其宏達,曆來都是各代王室的皇家道場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