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隋 第179章 圈子
好一會兒,風姿綽約、美豔動人的繼夫人孫氏,從前院子裡嫋娜而出。
“郎君,柬之怎麼走了?不留下來用飯?”
孫氏明知故問,顯得很是世故。
“走吧,他還得忙著回去商量細節的事情呢!“
“對了,夫人,那溫尚儀也接走了?”
虞世基見孫氏從前院來,自是推測是去送溫尚儀去了。
“接走了,看柬之的麵色,這是夫君答應了?”
孫氏一屁股坐在虞世南身邊的椅子上,麵色有些不虞。
虞世南見此,忙道:
”這事兒,大姐已經說過好多回了,這次柬之算是代表陸家正式出麵央請,準備花大價錢為乘風兒鋪好路,你看看!”
說著,就將剛才陸柬之遞過來自己還沒看的禮單,交給孫氏。
“求就求吧,這麼客氣?唉,答應了,也就答應吧,誰讓咱們兩家這麼親的呢?”
嘴上這麼說著,手卻已經開啟了那摺合的禮單。
看著看著,臉上便露出濃濃的笑意。
“這陸家,總算是個懂事的,比其他幾家大方多了!”
“他們哪知道,郎君替他們辦那些事情,也是需要上下大點的呀!宰相,也不是啥事都能一言而決!”
“唉,難為郎君了!”
說完,盈盈地倒上香茶,雙手款款地遞給虞世南。
“明日那二外甥過來,和老二商量交辦此事的靡費,夫人出麵籌劃一下。”
虞世南吩咐道。
“郎君放心吧,這事兒賤妾一定會辦的明白。”
“以後這等事情,你就少操些心,年紀大了,還要保護好身體,伺候皇上可是個苦差事,看看,郎君的白發有多了不少!”
說著,孫氏滿麵春風、卻目光憐惜地走上前來,一把摟住虞世南的頭顱抱在胸前,用手捉著虞世南頭上不多的幾根頭發。
“隻有,隻有夫人體恤為夫啊,我心甚慰,我心甚慰!”
“此生得遇卿,吾生何有幸!”
夫婦二人,眉來眼去,甚是郎情妾意,美滿幸福。
孫夫人,今年二十八歲,生性驕淫貪婪。
虞世基,六十三歲,怯懦好財中庸。
老夫,少妻。
三十七歲的司馬德戡,最近很不開心。
本來,自從驍果衛折衝右郎將沈光,經過一幫狐朋狗黨的炒作,被政事堂調往江都城外去協同陳棱大將軍剿匪去了。
這樣一來,這駐守的江都城東城中的兩萬驍果右衛,可不就是在即最大?
可是,道理可以這樣去去講,可現實的變化,卻讓他氣不打一出來。
為何?
自己和一幫子小夥伴,辛辛苦苦、好不容易將驍果右衛滲透和控製得七七八八,臨到剛要大展身手,卻迎來了大換防!
驍果右衛,被東京城來的四萬驍果中衛整體換掉!
兩萬換防江都東城的行宮驍果禁軍;兩萬換防沈光帶領的剿匪驍果騎兵。
按照皇帝、兵部、驍果衛大將軍楊子燦的各方行文,所有已經在江南駐守過的驍果衛中高階軍官、士卒,全部回返東京,進行休整、探親、休假。
這不,看著那些好不容易塞進去的親信、武將、死士,一個個在嚴密的監視之下,垂頭喪氣地登上北歸的兵船,司馬德戡感覺一陣眩暈。
楊子燦的驍果衛,進去不容易,出來更不容易!
這個閻王定下的很多匪夷所思的製度、規章,讓意圖沾染驍果衛權柄的勢力,吃儘了苦頭。
就是半道插進驍果衛的司馬德戡、元禮、趙行樞,也舉步維艱。
這麼長時間,通過威脅、收買、誣陷、敲悶、造輿論棍等等惡毒的手段,總算騰出來一些未知,弄進去了一幫人。
可是,楊子燦輕輕一招釜底抽薪之策,就將他們的全部努力,變成了泡影。
新來的驍果中衛,由左衛大將軍的兒子來整統領。
這可是在職位、勳級、家世上,一點也不屬於他們這些人的存在!
沈光,位高權重,在驍果衛軍內是僅次於大將軍楊子燦的存在。
可是他是個草根出身,毫無背景和勢力可言!
麥季才,雖和自己平級,可是他最大的靠山——老爹麥鐵杖早已去世。
現在,也是個沒了依托的落魄子弟。
這兩人,現在全得靠著皇帝的情分,以及遠在東京的楊閻王看重,來乾事!
他們這樣的人,在司馬德戡等人的眼中,根本不夠看。
唯一難的,就是如何突破驍果衛中那嚴格的鐵律!
現在,好欺負的麥季才隨船走了。
來的,果毅中郎將來整,由他老爹在近旁看著,絕對是個不好惹的貨!
所以,當新來的驍果右衛,分兵接管防務,好多人鬱悶了!
司馬德戡,元禮,趙行樞,元武大……迷茫,陌生,不知所措。
這一張張陌生而僵硬的麵孔,似曾相識,卻又那麼讓人恐懼。
新來的效果中衛,建製非常完備,並且有高職低配的嫌疑。
怎麼說?
就是軍中的為一個位置,似乎所安插之人,都超出了他現在所領職位的要求。
這樣的軍官,你不要說調出去,就是內部平調一下都困難。
除非,你能給他們找一個更高職位的軍職。
可這,基本不太可能!
如果在朝堂,還可以通過虞世基、裴蘊、封德彝把持的政事堂操作一下。
在軍中,在驍果衛,那得通過左衛大將軍、兵部、驍果衛大將軍。
這個,就很成問題了!
左衛大將軍,是來護兒!
兵部,名義上是楊義臣,可誰都知道,現在拿事情的是兵部左侍郎楊子燦!
驍果衛大將軍是誰?
還用說嘛!
唉,完犢子了!
每一天上班的司馬德戡,元禮,趙行樞,元武達等人,感覺自己就是個驍果衛的高階閒人。
有來護兒撐著,來整根本不**眾人。
許多事情,開心了就和大家說一說,不開心了直接去找沈光和皇帝商量!
沒辦法,這一切都是他們幾人自己選擇的。
當初,楊子燦和兵部的換防調令說的明白,原則上左中右三衛的主官,不能交叉越位管理。
但如果高階軍官不願意回返東京休整,也可加入新衛協同辦公。
協同辦公,這詞兒及新鮮又直白!
是協同,是從屬,不是直領!
這樣,司馬德戡,元禮,趙行樞,元武達等人,一下子從效果右衛的實權直領將軍,變成了跟隨友軍的協領將軍!
既然協領了,這驍果中衛的人、財、物等諸事,原則上和他們無關,也沒辦法插手!
“呸!”
“他媽的,這差事沒法乾了!”
司馬德戡將兜鍪重重地率在幾案上,吼道。
旁邊,是他的好友將作少監宇文智及、虎賁郎將元禮、武勇郎將趙行樞,以及直閣裴虔通等人。
“全怪楊子燦這狗賊!”
“怎麼就鼓搗出一個輪換的製度,一下子將咱們的所有算盤給費了!”
坐在上首的宇文智及,雖然是個小小的將作少監,但顯然是這幫人的頭頭。
“先彆急,等咱們把這南京城的買賣乾瓷實了,再騰出手來收拾這個不知輕重的東北蠻奴!”
宇文智及雖然認識楊子燦,並且大家麵子上的關係還不錯。
但顯然,宇文智及是看不上楊子燦這個人的,話語裡慢慢是對其不屑。
“回頭我給他寫封信,讓他收斂點。”
“彆以為打了個順風仗乾了落魄的都拔汗,就有什麼了不起!”
“都當了兩回大宗官了,他孃的還不將驍果衛的手鬆開,想乾啥?”
“好處都讓他一個人得了,這還眼中有沒有咱們關隴子弟?”
“還想不想好好乾了?”
自從他老爹宇文述去世之後,這隋皇帝南巡的關隴豪強們頓時失去了最大的依靠,群龍無首。
還好,經過宇文述領死前的請求,以及宇文智及的弟妹南陽公主的耳邊風,原本被貶為自家家奴的宇文化及、宇文智及兩兄弟,終於重回高位。
宇文化及,任右屯衛將軍。
宇文智及,任將作少監。
這兄弟倆,靠著宇文述這棵參天大樹,著實是關隴勢力中少壯派的領袖。
原本,在京師關隴豪強的紈絝圈子中,最早的領袖人物是楊玄感。
楊素死後,楊玄感兄弟發動叛亂,吸引了好大一幫關隴貴族子弟參與其中。
可惜,那一次政變,以失敗告終。
一大批關隴少壯精英子弟,隕落!
被宇文述死死拴在身邊的宇文化及、智及兩兄弟,包括李淵的幾個兒子,都幸運地躲過了那場浩劫!
經過幾年,關隴子弟的力量又有所恢複。
一部分,開始歸投太原的李淵父子,特彆是李建成和李二兄弟手下。
一部分,跟隨廣皇帝南下江都,便漸漸聚攏在宇文化及、智及兄弟兩個的周圍。
不過,宇文化及是個渾子性格,幾無主見,隻是個貪財好色的無腦大紈絝。
宇文智及,卻有些是不同。
這家夥,屬於那種蔫壞、陰狠,擅使詭計的主。
兩兄弟以往乾下的許多欺男霸女、胡作非為的壞事,往往都是弟弟宇文智及在後麵策劃和操動。
而老大宇文化及,就是個仗著家族嫡長子的身份,橫躺執行的角色。
但是宇文化及的這種性格,卻很得一眾南下關隴子弟的青睞和追捧。
無他,願意背黑鍋、出手又大方、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哥,誰不喜歡?
仗義,仁義,高義啊!
再說了,雖然宇文家族的頂梁柱宇文述倒下了,可是宇文兄弟在皇帝眼中的地位還在那裡!
宇文化及,可是廣皇帝當年太子府的潛邸之臣!
三弟宇文士及,娶了廣皇帝最寵愛的大女兒南陽公主!
這不,人家一個當了實職的右屯衛將軍,一個做了肥缺將作少監。
當今這修建南京的差事,不就落在了老二宇文智及的身上?
嘩嘩錢財,滾滾而來!
“長期這麼下去,也不是個事啊!”
司馬德戡愁眉不展地說道。
“現在皇帝的身體越來越不好,咱們又遠在這江都,皇太孫身邊可沒有咱們一苗人員!”
“如果等到新皇登基,咱們還不得靠邊站?”
原來,司馬德戡的愁思在這個地方。
“咦,你這個說法倒是新奇。對啊,這麼算來,的確對我們很是不利啊!”
一語驚醒夢中人。
正和大夥忙著撈錢的宇文智及,突然被司馬德戡(kan)的話語驚醒。
他放眼望去,果然看見自己的一幫好友,都是麵色愁苦。
“這話,你們怎麼不早說?這可是大事兒啊!”
一想到皇權轉移之後,自己也將失去固寵上眷,奸猾的宇文智及也已經心慌。
“看來,使得像個法子,解決了這問題。”
“大夥快議一議,有什麼法子能讓我們不要失了大勢?”
可是,在座的眾人,多是武將、雜從、紈絝,平時舞槍弄棒、搬弄是非、撈錢賄賂都是能是,可是到了智取謀奪、策定戰略就不行了。
“咱們,是不是找一找封倫德彝大哥,他最是會定計策謀!”
元禮突然說道。
“對啊!”
“怎麼把老封給忘了?他可是咱們兄弟們的智多星!”
“能想出建造南京,讓我們大家名財兩收的,還不是風大哥?”
宇文智及高興地一拍大腿,站起來大聲說道。
“走,今天剛好休沐,相比老封正在家中,咱們這就去他的府上,當麵問計纔好!”
“再說了,這一段時間我一直在蔣州工地,不曾回來,咱們兄弟們也好久沒能在一起聚一聚了!”
“行樞,你最近販木頭石料,賺了大頭,今晚酒水鮮物,可不能讓老封頗費,你自當之!”
“記住,酒可全要五星出東方,茶葉都要禦頂石花神仙茶,那個煙全要大華夏的……”
宇文智及朝一旁正笑得像彌勒佛樣的趙行樞,說了一大通。
“放心吧,二爺!這還用您說嗎?”
“必須的必!”
“走起!”
趙行樞笑著說道,滿口答應。
趙行樞,出生天水趙氏,乃是秦朝趙公輔的後裔。
家中產業眾多,是有名的絲路豪商之一,財以億計。
初為太常樂戶,重金賄賂宇文述,於是被設法在宇文述軍中提為折衝郎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