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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隋 第169章 爭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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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兄們,馬賊雖凶,但其性不能持久,隻要我們堅守消耗,彼必會力竭而遁!”

“凡立功奮勇者,賞翻倍!”

“此外,告訴大家一個好訊息,隻要我等堅持一天時間,援兵便至!”

李建成的中軍動員,很快讓略顯驚慌和低落的士氣,有所提升。

畢竟現在的李家軍,還真沒有打過什麼仗,也沒有什麼真刀真槍作戰的經驗!

如果不是軍中那些逃亡加入的府兵骨乾,這白榆有節奏的攻擊,早就將他們擊潰擊敗了!

百煉成軍!

戰場上,是來不得半點僥幸和虛假的。

打過仗、殺過人、見過死人、受過傷、逃過命的兵,和生瓜蛋子兵,在具體作戰的時候會表現成迥乎不同的戰鬥結果!

前者麻木、冷靜、簡單!

他們,隻考慮生和死!

後者驚慌、浮躁、衝動!

他們,則會想很多,勝和敗,榮和辱,鮮血和死亡,恐懼和生命……

其實,在戰場上,哪會留給你那麼多時間思考?

新兵到老兵的轉變,就是見血麵死!

這時候,有人會發瘋,有人會爆發,有人會瑟瑟發抖企圖逃生……

然而,戰爭,是勇者的遊戲!

那些隻想著惜命和逃避的人,往往會成為刀劍和鐵騎之下的亡魂!

李建成的部隊,還是吃了江湖人作戰經驗不足的大虧!

江湖豪傑、山賊土匪,畢竟少了沙場搏命的經驗——群體性拚命的經驗!

這些人物,可能對於單打獨鬥和小股遊擊非常在行。

但是像這樣動輒近萬的中等規模陣戰,卻是經驗全無。

組織性,統一性,協作性,柔韌性……

他們,都尚需時日去形成和磨練,從而形成真正的戰鬥力!

白榆,雖然是馬匪,但他們已經有五六年的鬥爭經驗。

他們以往的對手,動不動就是朝廷派來的數一數二的將軍和地方郡兵!

雖然對手整體實力一般,但畢竟是正規軍!

即使一人雙馬的戰,即使像兔子一樣跑,但這打著打著、跑著跑著,自然就磨礪出了不可小覷的戰鬥力和戰鬥智慧!

看看現在,白榆將自己做為矢鋒箭頭,其他從匪自然就知道該怎麼跟、怎麼分。

這,就是長期作戰後形成的戰場默契!

戰鬥力!

八千馬匪,正麵拖住李孝恭的防禦部隊!

萬餘裝備鈍器的馬匪,抓住缺口突入陣心,然後利用強大的馬速,衝擊居於步兵圓陣背後的對方騎兵!

對,馬速,衝擊力!

這,騎兵作戰的核心和精髓!

利用慣性製造的強大動能,衝毀擊斃麵前的任何敵人!

而珍貴的馬速,無論如何都是需要一段合適的距離!

李孝恭有嗎?

沒有!

他以少敵多的防禦性陣列,隻能造成騎兵缺乏足夠的時間和空間,去獲取馬速。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他滿打滿算,才八千多人的軍隊。

既要分派給牲口營,還有保留一部分保護後營,還有中軍。

這樣算下來,他的前軍、中軍,加起來也就才三千左右的力量。

這其中,還有部分前鋒線的步兵!

三千騎兵,對陣近萬白榆作戰經驗豐富的奴賊,劣勢明顯!

做為有天賦的帥才,李孝恭絕對不會也不敢,在這時候以寡敵眾地去硬碰運氣。

比如,陣斬敵帥白榆啥的!

這等冒險之事,也隻有老李家的二公子,纔可能乾得出來!

但他李孝恭,是萬萬不能的!

不留後路的事,乾不起!

退吧!

收縮!

退吧!

收縮!

……

鋒線,一直被推縮到了中軍的地方!

但白榆突入左翼的怒賊,經營成功地削開了整個軍政的左半邊緣,那裡成了白榆挺進陣心馬營的前進基地!

白榆正殺得興起,突然一彪人馬衝殺過來攔住他前進的方向。

來的,正是馮立。

馮立使的,正是一把丈八馬槊。

隻見他馬速不減,直戳戳就挺著鋒利修長的八麵破甲楞向白榆刺去。

白榆見來勢凶猛,狼牙棒一揮,將當麵之敵格斃,便扭身去用武器抵擋馮立。

火星四濺!

兩人的胳臂,都被震的發麻。

對手!

二人在周圍廝殺的混亂之中,立住身形,死死地看向對方。

“大膽賊子,快點報上姓名,你我無冤無仇,何辜發兵挑釁?”

馮立大喝一聲。

“哈哈哈哈……”

白榆放聲大笑一通,然後吼道:

“你爺爺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乃靈武郡上白榆也!”

“你們是誰,我一點也不在乎,隻是想要活命,就將那馬畜全部留下,你白爺爺自會留爾等性命!”

“哦,原來是白大家!”

馮立身後閃出一騎,馬上之人一身白甲,很是不凡。

那人抱拳,像白榆說道。

“失敬了,在下太原李建成,想必之前收到過我給你的書信和禮物!”

“哦,你是李建成?嗬嗬,樣子像個小白臉!”

“你的書信和禮物,我就笑納了。”

“不過,還是那句話,我白榆不喜歡寄人籬下,也不想參加爾等權貴醜事,生平隻喜來去自在、活得暢快!”

“我也知道你的意思,李公子且末開口!”

“我隻要你手中的馬匹,其他的牲畜自可帶去!”

“否則,咱們就隻能刀口上見真章!”

“我輸,你保住馬匹!我贏,我隻取我想要的!”

“如此說來,咱們沒有商量餘地了?”

“正是!廢話少說……”

白榆一揮手中狼牙棒,就欲拍馬上前。

“嗖——”

一線黑影,閃電般從李建成身後射出。

“啊呀!”

白榆身形一晃,躲避不及。

隻間他左邊的耳朵,已然不見。

血,順著白榆的臉頰,就流了下來。

“狗賊,竟敢偷襲!”

疼得咬牙切齒的白榆,雙目圓瞪,發了狂一般催馬上撲!

“可惜!”

李孝恭遺憾地又放出幾箭。

可是,全被靈活地在馬身上左右晃動的白榆閃開,或者用狼牙棒蕩開……

一場近距離的馬戰對攻,爆發。!

李建成,上了!

李孝恭,上了!

馮立,上了!

武士彠,上了!

……

戰鬥,似乎一下子就進入到了白熱化。

然而,李建成和李孝恭等人,還是低估了白榆的狡猾。

借著白榆主力在正麵、側翼連續吸引守軍的注意,一支穿著黑衣的馬匪,借著暮色已經成功滲透到了馬營的邊緣。

猛然之間,營地裡的草料、車障多處起火,牲畜們像受了魔咒一般,開始變得騷亂不堪!

很快,無數頭駱駝的尾巴著火……

就在這時,針對馬營的攻擊,陡然爆發!

無數黑衣馬匪,手持彎刀,撲了上了……

儘管,守營的將士注意力已經高度集中。

但是,麵對鋪天蓋地的馬賊暴起,以及營內突然的騷亂,他們顯得笨拙而遲鈍……

馬營,攻破!

牲畜們,不可遏製地受驚奔逃!

那些妄圖上前控製的武士、牧人,頃刻間便葬身獸蹄之下!

攻擊馬營的馬賊,一點也不和守營武士糾纏,他們熟練地將自己的馬驅入受驚的馬群!

或者,直接跳上光背營馬……

馬!

他們的目標非常明確,偵查得也很仔細,他們隻要馬!

……

整個馬營,炸窩了!

一個巨大的漩渦,開始在這處平緩的穀地裡形成,且越來越快!

幾個很有經驗的馬匪,驅動他們最好的坐騎,分左右緊緊貼住頭馬。

但他們卻並不設法降服收攏頭馬,而是像護衛一樣跟跑,偶爾還出聲驚動讓其更加興奮!

現在,就等白榆的主力,在某一個方向上開啟缺口,然後他們便引導馬匹奔泄而出!

兵力、經驗都不占優勢的李建成、李孝恭,終於被白榆硬生生撕開了一個缺口!

“扯呼!”

滿麵是血、狀如瘋虎的白榆,狂呼一聲,然後拍馬就走!

“哪裡走?”

鮮血淋漓、同樣殺得迷醉的馮立,怎能放過這個萬惡的搶匪,驅馬就想追趕!

“想要追爺爺,那就來吧!”

“哈哈哈……”

白榆頭也不回,留下一串放肆的狂笑……

“馮立,快閃開!”

後麵的李建成大聲驚呼。

馮立愕然回首,不由目瞪口呆。

左手身後缺口處,無數馬頭,以摧枯拉朽的威勢,奔騰而來……

驚馬,瘋馬,不可阻!

就像瘋牛陣!

就在那瘋狂的馬群將要吞沒馮立的時候,一個身影淩空飛撲了過來。

他一把抱住呆立在馬上的馮立,跌落馬下,然後狼狽地翻滾,滾入旁邊的一道壕溝……

而馮立那匹靜止的戰馬,瞬間就被馬群衝倒,隻發出了幾聲痛苦的嘶鳴……

“完了!”

“敗了,我的馬呀!”

李建成抱著已經摔暈過去的馮立,躺在壕溝底的草叢間,望著塵土飛揚的天幕喃喃而語。

馬蹄聲,如雷!

今夜的星星,一點也不明亮。

連那輪月亮,都是殘缺不堪,毫無精神。

李孝恭帶著人馬,緊跟在驚馬之後,一點點收攏落在後麵的馬匹……

武士彠,連滾帶爬地落到壕溝底部,看見狼狽的大公子安然無恙,心中的大石頭才重重落下……

這顆棋子,現在不能丟!

白榆,很開心。

因為,他又一次搶劫成功!

這樣的事情,他已經成功地乾過無數回。

平涼牧,靈州牧……,都留下了白榆輝煌的傳說!

白榆,也不是什麼馬都要。

一般情況下,他都是挑馬牧中最好的馬匹來搶。

具體搶的辦法,就是讓馬群跑起來,然後他留下那些跑在最前麵的好馬!

他把這種搶劫手法,叫拔尖!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

管用!

不管李建成從隴右黑市上購得的馬匹質量多差,實話說總歸還是有一些好馬的。

矬子裡麵的將軍馬!

所以,他值得高興!

當然,如果讓他知道,這是一批被大總管楊子燦刻意推出的“戰畜”,白榆就會深思為此丟掉一隻耳朵,值不值了!

但此時,他隻用粗布紮了一下傷口,便開始在馬上享受在黑夜中馳騁的快感!

靈州郡的山山水水,他白榆閉著眼睛,都不會迷路!

“火!”

身旁的大狗腿胡彪,突然大聲呼喝。

馬上閉著眼睛的養神的白榆,立刻睜開了眼睛。

果然,遠處的山口上,有一道細細的火線。

“改道!白羊川!”

白榆想都沒想,立刻下令。

馬群,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在那道火線前一裡的地方,轉了方向,進入旁邊的一道很淺的穀中。

白羊川!

四十八溝帶一川!

平坦的白羊川兩側,是密密匝匝的溝穀地帶,就像白羊的肋排,四通八達!

白榆一跨進白羊川,心情就變得更好了!

當年率領靈武牧的牧奴造反,他就將自己的匪巢安置在這裡。

四十八條溝,是他的福地,也是四十八個巢穴!

然而,當他率領這上萬馬匹和賊匪們,深入平坦的穀地,便嗅到了不一樣!

什麼不一樣?

味道不對!

他聞到了一股他不熟悉的騷氣。

危險氣!

有埋伏啊!

“並肩子,念短!溝子裡麵伏著點!”

白榆大喝一聲,不再猶豫,降低馬速,將自己隱入馬群之中。

“風子踩盤!直溜!”

在震耳欲聾的馬蹄聲中,白榆掏出一隻竹哨,吹出一股奇怪而尖利的音調。

隻見所有還在馬群周圍驅趕馬匹的馬賊們,巧妙地將自己的坐騎擠進馬群之中……

果然,在許許多多的溝岔口,都堆放這一些草堆和樹枝,這讓野馬隻能一直朝著川地的根部賓士。

而在平川的兩側,也開始出現越來越多分馬障。

或是土堆,或是草垛,或是車障……

這就像馬牧中,在分開馬群的時候,會把馬匹趕進一個個喇叭口。

而在喇叭口的儘處,便是一個個窄窄的巷道。

這樣,牲畜們一進去,就被漸漸分成無數股小群。

速度,也會急劇下降!

白榆的心,開始發沉。

大意了啊!

自己的老巢,看來早就被人盯上,而且提前進行了佈置。

自己最近多是忙著平涼郡一帶搶掠,已經好長一段時間沒來白羊川了!

誰呢?

看著越來越慢的馬速,以及被迫分成無數股的戰馬,白榆感覺不能再等了。

“並肩子,龍王溝,扯乎!”

他接連用竹哨吹出好幾個曲調。

無數伏在馬身上的馬匪,開始直起身來,接連竄動馬匹,衝擊而出!

他們,越過馬頭,形成一個剪刀陣型,並足足拉出三裡多長的一段距離。

他們中的一支,飛一般的朝左手一個溝岔奔去。

果然,那兒同樣是被人設定裡了草垛和樹枝木樁。

但是這些,一點也難不倒這些經驗豐富的馬賊。

他們甚至不用跳下馬背,而是先甩出手中的火把點燃柴火堆。

照亮!

馬賊們紛紛甩出馬鞍子上的套馬索,呼哨一聲,便套住橫七豎八的那些木頭、樹枝、草垛。

……

然後,催動馬匹,將那些障礙拉扯到兩邊……

須臾之間,一條直達內裡的通道便豁然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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