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隋 第135章 和親
“莫如這樣,如今我呼蘭和大可汗,已經有了那暴廣嫁過來的長樂公主,再加上還有先可汗的可敦義成公主!“
“所以嘛,這大可汗的後宮,實在有些擁擠!”
說到這兒,刀疤臉古思恩故意停頓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李二和李秀寧的臉上,來回不住掃動。
這一下,立刻讓這兄妹二人感覺到不妙起來。
“我的意思,咱們就各退一步!”
“李家,有大公子建成、二公子二郎、四公子元吉、五公子智雲。”
“我先可汗及呼蘭和大可汗膝下,剛好有合適的嫡親貴女,分彆嫁與諸兄弟為妻!”
“而我們這邊吧,你看看,這老的老,小的小,都不適齡中用!”
“唉,沒辦法,那就隻有我這個廢柴三大羅,也不嫌家室紛雜,就勉為其難!”
“我看,對麵的這位三娘子就很好,就嫁給我吧!”
“以後有了這層關係,這邊有我照應,保證……”
“無恥!”
李秀寧一聽此話,立馬急了,再也忍受不住。
一拍桌子,就站了起來!
“你,你……無恥,什麼豬狗,竟然妄想姑奶奶!滾!”
說完,隻氣得發抖,立刻就離開座位,向外奔去。
她的心裡,充滿了恐懼!
這事,十有**,會成為事實!
徐娘子,也是義憤填膺,“騰”地一下站起來,對著死人臉刀疤臉古思恩吼道:
“無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妄想!”
然後一跺腳,把手中的毛筆扔向古思恩,就去追李秀寧。
那毛筆上的墨水,一時間灑了一桌,還滴溜溜地順著桌子,滾向古思恩……
古思恩並沒躲閃,任由墨水浸染了潔白的袍服……
“大膽!竟敢在大……大人麵前無禮,給我拿下!”
一聲斷喝,突然爆發。
原來是門口站立的古思漢,發了火。
立時,有虎狼武士,聲影晃動,撲向向外奔跑的李秀寧和徐娘子。
“慢著!不要難為她們!”
刀疤臉倒是反應很快,出言喝止了正要圍住兩位美女群毆的武士。
但是,兩人想離開此地,卻是萬萬不能的。
縱是她們武功再是高強,可在手無寸鐵之下,怎麼是人家十幾個全身武裝的突厥武士的對手?
“帶她們,去倉庫喝茶休息!”
刀疤臉雲淡風輕,低聲說道。
沒有任何人提出異議,兩個美女就這樣被古思漢帶走了!
李二和劉文靜,一時間傻了眼,呆坐當場!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啊!
好久,雙眼已經通紅,明顯冒出怒火的李二,將雙手捏得“嘎嘣嘣”直響。
他咬緊牙關,擠出幾個字:
“三大羅,不可欺人太甚!”
“嗬嗬,二公子大使,息怒,息怒!”
“這宗室互結姻親之議,可不就是貴方提出來的嗎?何有欺人之說?”
“難道,貴家還有什麼嫡親姐妹可以嫁過來?”
“又或者,是嫌棄我古思恩這張臉,或者是這地位還不夠尊貴?”
刀疤臉古思恩並沒有生氣,而是異常平靜的說道。
“這,這……哼!”
“我這親妹……親妹性子狂野粗暴、不懂禮數,怕是……怕是不太適合三大羅大人!”
“如果……如果不小心傷了貴人,豈不是傷了和氣?”
“其他任何事情,皆可寬容。唯獨此事……此事,萬萬不可!”
李二強忍著萬丈怒火,對此事毫不鬆口。
“三大羅貴人,可否聽我說上幾句?”
此時,好久都不說話的劉文靜發話了。
“哦,劉副使,儘管講來,如此之時,正是該當暢所欲言之時!”
刀疤臉古思恩,看向劉文靜。
“古來和親,皆是為避戰言和,共結親親之長久友誼也!”
“然,縱觀曆史古今,又有那幾個實在的王血貴女嫁娶?”
“且我家主公身邊就此唯一嫡親閨女,怎能遠嫁?如此,豈不痛殺人哉?實乃亙古未有之悲也!”
“三大羅雄姿英發,是大突厥響當當的英雄,何必在兒女之事上逼迫如此呢?”
“李某不才,但鬥膽諫言,貴我雙方重在平滅暴隋,共享承平之後的大利,又何必在此兒女小事上計較?”
“若是貴我雙方得了天下,這中原鐘靈奇秀,絕世美人數不甚數,還不是儘大可汗及三大羅大人隨意享用?”
“那李小娘子,雖然生得可愛,但也絕非天下絕色,脾氣教養也差,實非良配!”
“在下聽說,那暴廣的還有一女楊吉兒尚未婚嫁,實是傾國之姿!”
“等我們攻陷大隋東西兩京,連同此女,並那暴廣後宮三千佳麗,皆可儘與三大羅消遣也!”
劉文靜,的確大才!
為了打消三大羅對李三小姐的覬覦,竟然高高低低的慷慨陳詞,說了許多很有說服力的話。
總的一句話,就是要顧大局、看將來,且末要因為一個野蠻粗鄙的李三娘子,壞了雙方共取天下的大事!
“嗬嗬,劉副使大才,說得甚是有道理!”
“隻是我這個人,一生無所求,偏偏對性子驕蠻、率真秀美的女子,情有獨鐘!”
“李小娘子這個人,我要定了!”
“並請李二大使,哦,不,二舅哥,劉副使,快快報與泰山大人!”
“此事若成,不要說兩萬虎師,就是我親自率領大突厥三十萬精銳狼騎,協助泰山大人早成大事,又有何妨?”
“屆時,說不定這約定文書上的條款,也可酌情減免上許多呢!”
“對了,做為準女婿,我順便送給二位貴使一個確切訊息!”
這一句話,立時將李二和劉文靜的怒火壓住,注意力重新集中了起來。
“就在這兩月,我大突厥已經連續接到八波像幾位一樣目的的使者!”
“啊?”
“真有此事?”
“什麼?”
“他們是誰?”
李二和劉文靜驚得,一下子都站了起來。
刀疤臉古思恩似乎對二人的表現,很是滿意。
他點點頭,示意坐下。
李二和劉文靜,瞬間便清醒過來。
是啊,此時的大隋天下,還缺少像李淵這樣的野心家麼?
彆的都不說,單是現在大隋最大的幾個反賊,那勢力實力一個個絕對遠超此時李氏家族力量!
關隴貴族勢力說是龐大,那也隻是在大隋的朝堂體係之內。
比之江湖,能和大隋朝廷近百萬官軍正麵硬扛者,能有幾人?
李淵不能,李二不能,關隴勢力也不能!
否則,就沒有這低三下四、屈辱賣國地來突厥,尋找臂助之事了!
“具體是誰,處於道義和公平,我不能明說!”
“但是,但凡兩位能想到的大隋翹楚,都在其中!”
“不瞞二位,如今我大可汗下眾位貴酋,意見也不統一!”
“無他,唯各方出價爾!”
“坦率講,貴方所提,也並非最貴重而實在者!有這麼三家,直言事後,將那暴隋故地,半分與我突厥牧馬!”
“二位想想,劃江而治好呢,還是娶個嫡親閨女做女婿好呢?”
刀疤臉的話,像幾記驚雷,轟鳴在二人的腦際。
簡單了啊,李淵、李二等人,將與突厥人合謀的事情想得太過簡單。
他們李家做得,天下彆家為什麼做不得?
突厥人肯定沒有撒謊誆騙,也沒必要撒謊誆騙!
人家選擇跟誰合作出兵幫助,可不就是像秦宣太後羋十八一樣,根據“以其少有利焉”。
砝碼!
誰的砝碼重,這幫助的天平,自然會傾向於那個砝碼重的一家!
李淵拿出的砝碼,足夠重嗎?
……
對於刀疤臉在和親問題上的異議,呼蘭和可汗和其他突厥貴酋,顯然是不反對的。
甚至,在聽到刀疤臉的提議後,在座的許多人都麵帶笑容。
就連一直繃著臉、滿腹心事的孔穎達,也是顏色稍霽。
可李二和劉文靜,在這個事情上是根本無法全權決定的。
他們所能拍板的,也全是走之前李淵交代的、以及在協議密信上所決定的事情!
他們愁容滿懷,但也隻能咬著牙繼續談判下去。
因為徐娘子追李秀寧去了,這會議的李家書記官一職,自然就落在站在身後麵無表情的溫大雅身上。
溫大雅也不推辭,也不去找被徐娘子甩到一邊的毛筆。
他動作麻利地將自己那支已經撕裂的行囊筆,三下兩下地用剛才拆下來的絲線重新纏好便即使用。
這,是個人物啊!
刀疤臉古思恩將目光,放在溫大雅身上端詳許久,當中不無欣賞之意。
“三大羅貴人,舍妹和親之事,在下實難私自決定!”
“不如我速配人前往晉陽,當麵問計再行定奪?”
“如何?”
李二繃著臉,終於對目光灼灼的刀疤臉說道。
“可!”
“此事,當然得求得泰山大人的同意!”
“如此關係李家前途與我突厥未來之大事,怎能草率?”
古思恩點頭應允。
“三大羅大人,那,那我們是否可以繼續談談細節來?”
劉文靜沉住氣,問道。
“當然,當然,畢竟時間寶貴,諸事定下了,我大突厥這邊也好生準備!”
“一旦泰山大人認可此事,下了決定,那我們就可揮師南下,合二為一,共創大業!”
古思恩咬著和親之事,說得話是滴水不露。
很顯然,談是沒問題的,但李家必須答應突厥人的所有條件,否則人家該乾啥就乾啥!
“如此,甚好,那咱們接著談……”
李二幽幽地說道。
“寧兒,彆哭了!”
溫金置堡內角落處那個沒有頂的倉庫之中,徐昭燕一邊流著淚,一邊安慰啜泣著的李秀寧。
“國公爺肯定不會答應那突厥蠻酋的要求的!”
“一個小小的突厥國三大羅,還是個不帶阿史那姓氏的野種,竟然敢覬覦我家秀子,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要不,我們……”
徐娘子嘴巴靠近李秀寧的耳朵,悄悄說道。
李秀寧身形一怔。
是啊,也可以這樣啊!
自己再怎麼說,也是近千年的一流大派,自己作為這一代的嫡傳弟子和最年輕的掌門,的確不能儘是謀略、佈局。
刺殺,也應該在考慮之列啊!
不過,她想了想,接著又淚流滿麵。
自己,終究還是李氏家族的嫡長女啊!
老父的理想,家族的興衰,關隴勢力的存亡……
這些,都是她李秀寧自己,根本無法擺脫的使命和責任。
和親,有躲麼?
見李秀寧不說話,徐娘子以為她還有顧慮。
畢竟,如果刺殺刀疤臉三大羅成功,到底會給李氏家族與突厥人的合作帶來多大影響,她們兩人是無法控製和預知的。
因為對於目前東突厥勢力的權力結構,她們鬼穀縱橫派的力量,已經徹底失去了瞭解和掌控。
長期以來,對於周邊各國的滲透,纔是在上一任掌門力主下,才開始的佈局。
經天緯地,縱橫天下!
但無論怎麼看,鬼穀縱橫一道,對於這個世界的認識和理解,還沒有真正能跨出傳統意義上華夏大陸陸地的範疇!
東西突厥、朝鮮三國、倭奴國、琉球王國、扶南諸國、羌塘、疏勒、龜茲、於闐、女國等,還有傳說中遙遠的薩珊波斯、戒日王朝……
許多的國家、地域,鬼穀縱橫才剛剛開始嘗試去認識和滲透。
這工作,恐怕也非一代兩代之功!
至於已經有滲透進入權力階層的國家,想要在內利用和挑撥、施展縱橫之學,還真不如在大隋中原故土,那麼得心應手!
“其實,其實,這……這也許是一次機會!”
李秀寧流淚許久,突然嗚咽著,莫名其妙地說出一句話。
“什麼?”
徐娘子問。
“你,你啥意思?同意乾掉這個刀疤臉?”
徐娘子驚喜地說道。
“不,我們……我們不能殺掉他!至少不是現在!”
李秀寧止住淚水,喃喃地說道。
“啊?”
“為啥?”
“到底啥意思啊?”
徐娘子沒有聽明白李秀寧話的意思,連忙壓低聲音詢問。
“昭燕,你說,咱們女子生下來為了什麼?”
李秀寧沒有回答徐娘子的話,而是問了一個完全她想不到的問題。
“什麼?生下來為了什麼?你怎麼了?”
徐娘子突然發覺,李秀寧有點神經了。
記憶中的李三娘子,可從來不會如此問這麼柔弱愚蠢的問題!
看著千嬌百媚、傾國傾城的李秀寧,卻和唐國公李淵一樣,從來想的是興亡、天下、縱橫……
全是大事!
這兒女日短情長之類,絕不是她李秀寧——鬼穀子過多考慮的主菜!
徐昭燕想了想,順嘴說道:
“這普通人家的女兒,當然是生兒育女、相夫教子罷了!”
“但是你我之輩,自是要為女子立傳,過一個自由自在的快活天!”
徐娘子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
“可是,你那個大鐵錘怎麼辦?”
李秀寧低著頭問道,臉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王鐵錘……他……”
徐娘子,一下子就啞火了!
是啊,是啊,怎麼辦呢?!
人,特彆是女人,大多時候身體和非理性的感情,是高度統一的。
這種非理性的感情,往往就是直覺思維!
它是對問題、事物未經逐步分析,僅依據內因的感知,迅速地對問題答案作出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