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隋 第130章 守藏
但是,在行軍、行商、出使等的重大行動過程中,往往處於保密的需要,還得有一個單獨保管終極秘密的人!
如果密級夠高,那這個人,肯定就不會是明麵上的信使本人。
而是,啟用守藏人!
守藏人,或一人,或兩人,不等。
他們的使命,就是攜帶機密!
而對秘密本身的內容和意義,他們常常會是一種無知無識狀態!
也就是說,大多數情況下,守藏人也不知道秘密是什麼,即使那秘密就擺放在眼前!
這,就是攜帶機密的守藏人特性。
這個人,完全可能會是一個極其普通的人,普通到任何人都不會注意、不會懷疑的那種人。
比如,他就是一個文盲,或者是最低賤者,更或者一個殘疾者!
在秘密徹底揭開之前,守藏者和秘密使用者之間,正常得就像家、朋友、陌生人!
當然,這個守藏人,必定是那個發出秘密的人最為可信之人。
而守藏人本人,或許知道,更或許不知道,自己就是那個所謂的守藏者!
善藏者,人不可知!
能知者,人無以藏!
那怎麼才能在最後使用秘密時,找到這個守藏人呢?
華夏祖先,早就為李二等人創造了成熟的方法。
早在商周時期,大神薑子牙就發明創造了兩種輸送秘密的方法。
第一種,叫陰符,也是後世虎符的前身。
據說薑子牙的這種陰符,可傳遞八種機密資訊。
具體說,就是將自己那根“願者上鉤”的魚竿,嘁哩喀喳折成8節,讓每一節提前設定好一種軍機。
第二種,叫陰書,就是將一份機要檔案一分為三,再分人分開投送。
即使一個兩個被劫,隻要不全部截獲,這機要秘密泄露的可能性就不會太大。
老李家輸送秘密的方法,大致就是薑子牙發明創造的第二種方案。
不過,現在變成了啟用守藏人攜帶密信和印信、牌符。
而李二、李秀寧、劉文靜,則分彆掌握一段能揭開守藏人身份的陰書。
到了用的時候,三人一合計、一對陰書,自然就能找到那個守藏人拿到那些東西。
之所以如此,老李也是煞費苦心!
一是,因為這些東西的特性,畢竟他寫給突厥可汗的那些信不可能撕開再用!
將來,那親筆和戳著私印、指紋、官印、花押的玩意兒,可是正兒八經需要做為兩國契約的國書和證據!
你撕扯開了卷軸,那人家突厥人如果還接受了,豈不是個大傻帽?
此外,像老李的竹使符,那玩意更不能破開分離!
至於通守的虎符,那玩意兒當然不能片刻離開老李的視線!
二是,老李不太敢相信自己派出去的人,特彆是老二!
老李到某前位置,最捉摸不透的孩子,就是李二郎!
所以,他得防著一手。
因此,他啟用了最保險的守藏人製度,報送這些東西。
守藏人,由李淵親自挑選和安排,並組建了此次北行的整個竇氏行商團隊!
至於揭開秘密的程式,自然是需由李秀寧、劉文靜、李二三人共同到場。
等大家都同意了,便拿出各自保留的三段陰書,那守藏人的身份自然揭曉!
不過現在,李二在沒有兩位副使在場的情況下,自然是找不到那個人,以及那些要緊要命的東西!
沒辦法,現在估計妹子她們被阻隔在翁金置之內了,隻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一會兒,李二便讓許洛仁帶著備好的禮物,出了車營。
他們一行人,在阿比措的帶領下,又越過數道哨卡,來到堡牆下麵。
此時的翁金置,早就不是白日裡的樣子。
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戒備森嚴,當初的那幾個考古隊的守衛小嘍囉早就也不見了蹤影。
阿比措亮出令牌,請求通行。
但為首的那名麵容英挺的精壯漢子,並沒有因為阿比措是將軍和他手上的腰牌,而放鬆任何檢查。
在這一道關卡上,他除了沒要求阿比措,其他所有人包括李二在內,需要先是自行解除任何武裝,然後還要再次一一接受這些官兵的仔細搜身。
很明顯,這一次的警戒等級已經增加了無數個量級。
看到如此,李二的心裡,反倒長出一口大氣。
這,纔像是至高權力者應有的待遇嘛!
這時候,一個叫侯三的隨從,因為被從鞋幫裡搜出一脈梅花刺,立即被拉過去一頓胖揍,並被立刻帶走隔離查問。
並且,所有人再次被要求重新嚴格搜身,從發髻到鞋底,全被這些手法熟練的士兵們摸了個便。
許洛仁被摸得麵紅耳赤,就想發作,卻被李二惡狠狠地用一個眼色逼住。
果然,又搜出了兩柄影藏極深、偽裝巧妙的腰帶劍,十枚金錢鏢,九枚棗核釘!
看著三個手下被揍得哭爹叫娘,許洛仁心裡很是不平。
可有啥辦法呢?
這時候如果自己輕舉妄動,說不定全部得命喪當場!
不遠處的暗影裡,閃爍的全是閃著寒光的箭矢!
等所有人及其禮物全部檢查完畢,大家才被方行。
那幾個倒黴的江湖好漢,則被帶走了!
對他們的安全,李二倒是一點不用擔心,最多隻是受點皮肉之苦罷了。
畢竟,自己的這些人又不是想要刺殺,那些東西充其量就是防守自保的家夥事兒而已。
在這短短的距離內,先後經過了三道檢查和搜身。
等大家進入堡門洞到了院子,便發現這裡殘破的堡牆上,全都插滿了牛油火把,而火把背後,則是全副武裝、手持弓弩刀矛的突厥士兵。
院子正中,正生著一個高達一丈的大篝火,熊熊燃燒,甚至熾烈。
這時,從一個土窯門口走過來一個青年將領。
阿比措見到此人,立刻腳步一正,稟報道:
“古思漢將軍,請稟告可汗,人已帶到!”
“好!就讓這個李公子進去即可,其餘人和東西,先帶到馬棚那兒等候!”
這個叫古思漢的將軍點點頭,便對著李二說道:
“李公子,可汗已在裡麵等候,請!”
李二瞅著這個大漢仔細看了幾眼,看著依稀有些漢人的模樣,但明然是一個突厥胡人。
撩開這道李二從沒踏入過的土窯門簾,裡麵燈光大亮。
燈火通明的土窯深處,一條巨大的木桌擺放在正中。
木桌北首,是金狼頭、熊皮方座。
上麵,正端坐著烏蘭和可汗。
而木桌左手的一溜胡凳子上,分彆坐著六個身形各異、容貌不同的人物。
有的,像神道中人;有的,卻顯然是突厥貴酋。
方纔在突厥大帳中看到的將領,一個也不見了。
特彆是那個自己特彆在意的刀疤臉,也沒了蹤影。
“大可汗,人已帶到!”
剛纔在門口遇見的那個古思漢,行了撫胸禮。
烏蘭和可汗點頭,這古思漢一側身,看向李二。
李二會意,忙又開始規規矩矩的行三蹈舞之禮。
“太原留守李淵之子李二,受命前來拜見呼蘭和大可汗。”
“好了,既然是受命而來,請坐下說話。”
呼蘭和可汗點點頭,說道。
李二卻不忙著就坐,而是開口說道。
“大可汗,在下此次前來,還有幾位同伴,剛纔不知是天兵駕到,所以讓他們來此躲避。”
“因為家父所命之事,皆需幾人都在。故而懇請大可汗讓他們都來此處,共商大計!”
“哦?好吧,準!”
呼蘭和點頭應許。
那古思漢領命,便走了出去。
不一會兒,門簾挑起,走進來熟人。
“二哥!”
李秀寧一進最邊上的這道大土窯的門,就看到了完好的李二。
她高興萬分,三步並作兩步地跑了過來。
李二看著妹妹蓬亂的頭發、臟兮兮的臉蛋,以及破舊的衣服,不由心中一痛。
他一把扶住住妹妹的肩膀,上看下看,急道:
“寧兒,你沒事吧?“
“沒事的,二哥!你也沒事吧?”
“嗯,二哥也是虛驚一場。好,你沒事,就好!”
李二長出一口大氣。
然後,也朝走過來的劉文靜看去。
劉文靜不動神色地點點頭,而徐娘子則被李二自動忽略。
這女人,不好招惹,也絕對不需用自己去關心!
“大家準備好,突厥人要和我們商談!”
“但是,我也不知道這呼蘭和可汗是什麼路數,但看他們的兵馬,卻是數十萬眾!”
……
低聲快速說完這些,李二便馬上收住了嘴。
剛剛聚攏而來的三人,聞之心驚。
什麼?
現在就談?
這,也太倉促了吧!
發生了什麼?
……
大家來不及過多寒暄,便被古思漢領著,一一坐到了那大方桌空著的右手另一邊。
這種商談形式,倒也非常新奇!
按照李二掌握的突厥人議事製度,一般都是大帳圍坐的酋長廷議式。
那就是各個貴酋、首領、將軍,都圍坐成一圈,然後吃著烤肉、喝著奶酒,輪到誰說話誰就說就是了。
哪像現在圍桌而談?
就是最講禮儀次序的大隋,也沒有這這樣的。
一張方桌,左右兩方,麵對麵!
而大可汗,似乎不屬於任何一方,而是端坐在正上方,就是個裁判!
古怪!
李二等人很是狐疑,但既然人家突厥可汗已經如此安排,也隻好客隨主便、悉數落座。
不過,等坐下來大家才發現,這突厥人安排得甚是仔細。
對方參加談判的人,每人前麵,分彆用突厥文字和漢文字,寫著一個豎立的牌子。
上麵,分彆用毛筆寫著名字和職務。
霍翁家族,阿史那阿特古可汗。
安世娜家族,阿史那小吉溫可汗。
天神教神宮特使,阿史那卓雅。
突厥汗國三大羅,古思恩。
天神教神宮大長老,烏童。
北方蒼狼雄獅大將軍,素鼎方雄。
談判書記官,孔穎達。
而自己這邊,按照剛才的座位,人家也早就貼心地放置了桌牌,上麵的墨汁似乎也還未乾透。
最中間的,當然是李二的。
太原通守李淵特權大使,李二郎。
左邊右邊,依次也是一一準確無二的列明身份、姓名,分彆是:
太原通守李淵特權副使晉陽縣令,劉文靜。
太原通守李淵特權副使,李秀寧。
談判書記官,徐昭燕。
嗬嗬,這突厥呼蘭和大可汗果然厲害!
隻是這麼短的時間,就將眾人的身份摸得一清二楚。
這不,還給每個人恰如其分地安排好了談判的角色和定位。
更加想不到的是,孔穎達、徐昭燕還被安排了書記的工作!
厲害,恐怖啊!
李二看到此,是一臉懵逼的的樣子。
可是劉文靜、李秀寧、徐昭燕都清楚,既然有孔穎達這樣的人物在,恐怕每個人的身份在突厥人眼中根本不是什麼秘密!
彆的不說,以孔穎達那種專門愛研究天下門第的性子,好多連他們本家人都不知道的上輩子人密辛,恐怕他都一清二楚。
到現在,眾人已都明白,自己在這些突厥人麵前,基本上算是個透明人。
也隻有李二,因為還沒見過也不怎麼熟悉孔穎達,所以受到的衝擊會更大、更惶恐!
他實在沒搞懂,對麵的突厥人是如何這麼快的就掌握了自己的底細。
難道,真如那個刀疤臉所說,他完全知道自己的來意?
狗,真他媽的狗!
當孔穎達和古思恩進來的時候,李二的眼神,就再也離不開這個刀疤臉了。
他,彷彿有著無形的光芒和氣魄,將這間小小的會談室的氣氛,搞得猛然間凝重無比。
李秀寧,也感受到了這種變化。
她也直愣愣地看著這個不緊不慢,走進來的刀疤王子。
而他身後的孔穎達,就像一個小跟班,被人們自動忽視了!
劉文靜和徐娘子,卻是沒注意到這種氣氛變化,還在忙著琢磨對麵的突厥談判對手。
刀疤王子古思恩,進來之後,裝模作樣地朝高坐上位的烏蘭和可汗行了禮。
烏蘭和可汗熱情一笑,抬手讓其入座。
但很顯然,在座的所有人,似乎都在等這個家夥的到來。
李二兄妹能夠明顯感到,當這個刀疤青年在標注著“突厥汗國三大羅”的標牌前坐下來時,所有人似乎都長出了一口氣。
李秀寧不由驚疑,這人,難道僅僅是一個三大羅、廢柴王子那麼簡單的人?
李二,持續懵逼中……
何謂三大羅?
它,是突厥汗國還沒分裂之前的一個顯貴官號,本意就是“肥粗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