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隋 第89章 選調
左右這些地區穩定和發展的,是潛藏在這些地區深處的各式各樣的勢力!
而勢力的消除,從來最難!
刮骨療毒,都是對當政官吏的治政能力和水平最大的考驗!
成,萬事大吉,如風掃落葉。
敗,地龍翻轉,如改天換地。
所以,在隴右和河西之地,既需要鐵腕的雷霆手段,也需要懷柔的靈活技巧。
那裡,需要的,是治世能臣!
不止一個人,而是一批人;不是月旬之間,而是長年累月。
這樣的人才,對於現在的大隋,不是沒有,但還真是絕對的稀缺資源!
大隋現有的治政人才,老的老,小的小,正處於青黃不接之時。
文皇帝和廣皇帝長期對科舉選士的態度,不用、少用、不重用、不勤用的惡果,開始突然顯現!
楊侑監國政府,這次具體用了哪些人?
郡縣重要崗位,基本上將前些年積攢的這些秀才公們用了個遍,除了三個已經死了的。
房玄齡,早就被阿布自己的總管府用上了。
他老爹死後,他守孝一年多,便被一道詔書奪情啟用,在豫州總管府下聽用,算是高升幾級的存在。
杜氏三兄弟,這一次全部成為了選調人員。
老大杜正玄,由齊王府記室擢升,調任天水郡冀城縣擔任縣令。
老二杜正藏,由下邑縣令遷張掖郡郡丞。
老三杜正倫,這個太學講讀,直接調入扶風郡雍縣任縣令。
二十四歲的許敬宗,從禮部的書佐,調任為天水郡上邽縣縣令。
孫伏伽,由萬年縣的法曹,調任蘭州郡五泉縣縣令。
韋雲起,由大理寺司直,調入楊子燦身邊,和房玄齡做了同僚。
房和韋他們兩個,算是入了楊子燦的法眼,重點進行培養。
其實,阿布還想留一個人。
誰?
許敬宗!
許敬宗的出名,並非僅僅因為他是大業中有名的秀才。
而是這家夥的臭名聲,讓他在同僚中很不一般。
許敬宗是個超級有才的家夥,才能直逼封德彝。
但問題是,這家夥的道德水平,也和封德彝一個吊樣!
堪憂!
隻是,現在還年輕的許敬宗,尚沒修煉到四十八歲許的封德彝那種嘴尖皮厚、毫無底線的境界。
這時候,這位秀才公雖然奸猾,但還是有一定底線。
並且,現在才二十許的許敬宗,其鑽營圓滑表現,更可以視作其積極向上、勇於追求的開拓者精神!
這個,阿布相當看重!
這也是阿布一貫在粟末地公務員中提倡的,所謂為官者必須“守經達權”的必備素質!
你不如此,如何服務與人?
全是鋼鐵直男,那治政是不是會全是黑臉英雄?
這樣的政,真的是善政嗎?
當年許敬宗十八歲的時候,就在全國科考中脫穎而出,考中秀才,初授淮陽書佐。
不過因為他老爹是禮部侍郎許善心,再加這孩子也算是東晉名士許詢的傑出後代,所以在朝廷內部分派去向上,肯定會有點小照顧。
前年,他從淮陽書佐調入京師,先是在謁者台擔任書佐,負責接待和傳送文書。
到了今年六七月,其父要隨廣皇帝南下江都,這許敬宗本應該同謁者台的部分同僚一道隨往。
可是,當最後公佈的南下人員名單中,卻沒有他。
他的名字,被某些人給扣下劃掉了。
誰?
還能有誰?
楊子燦!
為啥?
因為關於中青一代文武官員,在南下之前,必須先要過楊侑監國政府內閣的一關。
這內閣其中的一員,恰恰就有楊子燦。
楊子燦早在觀文殿密室中提過,廣皇帝帶去南方的人,首先要讓皇太孫楊侑挑選一番,主要就在中青年官員之中。
很不幸,所有當年參加科舉而考中秀才的人,隻要是活著的,全部被留下了。
這其中,就包括正想跟著他爹、同僚,去到江南陪皇帝看瓊花的許敬宗。
文采飛揚的許敬宗,早就為南下看瓊花準備了不少詩詞。
他想,如果有機會一展詩才,定會讓廣皇帝大開眼界,從而像虞世基那樣憑借詩書才學而飛黃騰達。
結果,在南下的名單中,他根本不在上麵。
不過,他的崗位,也從謁者台調入吏部,但仍然是個跑腿的小書佐。
哇塞!
這哥們就醉了,他大醉而狂哭!
不光如此,而且在酒肆裡借著狂勁,搞了一個集中輸出!
啥?
詩詞啊,全是有關瓊花的。
什麼“……弄玉輕盈,飛瓊淡濘,襪塵步下迷樓……”!
又什麼“……雪似瓊花鋪地,月如寶鑒當空……”!
再比如什麼“……觀裡瓊花樹,天地中間第一花……”
……
那,是相當的震撼,全是精彩好詩!
可惜,他這麼乾,其用途自然是明確無疑,很為當時的小夥伴們不齒。
加上這家夥平時就仗著多才,很喜歡賣弄和鑽營,於是大家借機給他起了個外號!
天地一花!
唉!
這個綽號,如果是個女子的,那也是一個美談。
可是,這是起給一位風流倜儻、前途無限的科舉秀才公的。
那,就不是個風雅的事了!
這綽號,就是表明,某是個喜歡像孔雀一張展示自己、借機投機鑽營、不務正業的娘炮!
許敬宗,就這樣出名了。
但是對於阿布來說,能鑽營說明這家夥有上進心,也容易和地方勢力打成一片。
現在的這一批官員,下去麵對的形勢,很是艱苦很微妙,正需要處理大量的多民族糾紛事務啊。
這許,這許敬宗如此能說會道,擅於攀交,處事又圓滑多變,正好符合去處理這些棘手的民族事情。
很合適!
所以,天水郡上邽縣,就成了阿布前世大奸臣、大才子、大佞臣許敬宗的發祥地!
上邽縣,處渭水上遊,又當隴山外圍。
從漢到隋,是秦隴地區的交通中心和軍事重鎮。
這裡,是各代王國安置北方戎、氐、羌等少數民族的重要地區,曆史上有名的安戎縣就是這裡。
今年隴右牧發生的一切,都與氐羌有著或大或小的直接聯係。
現在派一些處事圓滑、生命力旺盛的人才過去,也算是以後為楊子燦設法經略隴右河西之地,打下基礎。
況且,這許敬宗畢竟是名士後代,在江湖上有許許多多的“蜜蜂”,多少會受當地人的尊重。
如果遇到那些亂胡,還可以通過能影響氐羌的民間人士,做些回轉溝通,避免事態激化。
胡人事,既不能按照漢人的一套全辦,也不能任由胡人胡亂做為!
臨走之前,阿布還請許敬宗和杜氏三兄弟等秀才公們,在悅來樓後院一個雅居,搞了一次餐會。
末了,楊子燦單獨留下許敬宗,和這家夥深談了一晚!
是的,他們當晚,就是歇息在了悅來樓的。
那一晚,也不知這兩個地位懸殊的人,說了啥話!
不過自此,這許敬宗一改先前的滿麵愁容和頹廢,重新變得容光煥發、躊躇滿誌。
等外放的日子一到,他就高高興興的騎著毛驢,西去天水郡,向通守楊義臣報道去了……
許敬宗後來飛黃騰達,官至宰相,但始終絕口不提那一夜和衛王有關的隻言片語!
但從此,這個千古佞臣,就成了楊子燦最鐵的迷弟之一。
除了這些高階人才,這一次送下去的人,有相當一部分人是出身太學、國子學的中央各部年輕官員。
他們到隴右和河西去,雖然不能像秀才公們那樣得個正職,但大量的貳官位置卻給他們備好了。
這年代,能被外放,的確要燒高香!
京官的數量和比例,實在是高得驚人,也造成各部冗官太多。
這冗官一多,就很容易內卷,從而拉幫結派、暗生是非!
太閒了哦!
這些被選中的年輕人們,歡天喜地地下去了。
這意味著,他們從此正式步入大隋帝國的實權官場。
這一批人,也正是此次外派掛職的人員總數中,第二大的群體。
有了第二大群體,自然就有第一大群體。
誰?
紈絝,啃老族!
楊侑監國政府的意思很明確,就是要籠絡天下官員,特彆是這些京官隊伍。
下麵,是小楊侑和一幫求見他走後門的官員們的起居注。
這些官員,心思各異。
有的,想讓孩子去;有的,想讓孩子留;有的,還在猶豫……
現在,隻摘錄小皇儲的部分話語,如下之。
……
我不是考慮孩子們在家待業,也不是個事啊,這事始終是眾位愛卿的心病嘛!
所以,現在隴右河西缺人,我就首先替你們考慮上了啊!
愛卿們往日裡勤於國事,這點煩心事兒,我替你們辦了!
皇上不高興?
沒關係,有我在呢!
既然我楊侑監國,那我就得好好利用我手中的權力,這得給大家多謀福利啊!
回去讓孩子們準備好,上山,下鄉,大踏步一下子跨入公務員!
待遇從優!
什麼,編製不夠?
看,這是皇帝臨走前,留給我的詔令,現在拿出來,時間剛剛好!
快點決定啊,時不我待,你看,後邊的人排隊呢!
這機會,千載難逢,都不用搞複雜的那套!
對,這一次,選誰,任職條件,就我說了算!
下一次?
下一次我偷偷告訴你,前日聽那蘇威、蕭瑀、楊子燦、韋津四人商議,要實行是什麼逢進必考!
啥意思?
楊子燦解釋說,以後你想讓孩子進公務員隊伍,不是不可以。
但隻要想進,就必須通過一次公開的選拔考試,情形就相當於一次科舉!
難?
不難,不難,一點不難!
且聽我說啊,就幾個簡單的環節。
幾個環節?
三個,哦,五個,我不太記得了。
反正,就是簡單!
有什麼?
什麼政審,就是咱這孩子出身、行跡、風評!
對對對,咱們自家的孩子,都不錯,哪有不好的?
肯定都好,瞧瞧你家老大人和你,你們府上的那位,都是好門風,不用擔心這個!
還有,就是什麼全國統考!
嗯,全國的孩子,都可以參加!至於在哪裡考,這還沒商量呢!
目的?
嗯,也就是摸摸咱家孩子的底!
什麼底?
不是摸大小粗壯,彆想歪!
就是通過科舉那樣的考試,瞭解咱家小祖宗都學到了啥!
對,就是你當年在太學學的那些!
什麼?
難?
不難!不難!一點也不難!
比起我學的那些,簡單多了!你瞧瞧,太傅們,都把我的手又打腫了!
你看,我的屁股,還疼呢!
誰打的?
還能是誰?
楊少保啊,他讓我每天跑五裡,過不了關就打我屁股……哦,說遠了!
我的手,是少傅蕭瑀打的!
要不,你給他們兩個幫我奏一本……
算了,你怕什麼呀,我都不怕!
好吧,你既然不願意聽我吐槽,那就繼續說全國統考的事。
考啥?
讓我想一想。
對了,兩個內容。
一個叫任官能力測試,一個叫什麼策論。
前邊一個是啥?
我講給你聽,就是考咱們家祖宗是不是個當官的料!
對,對,我知道,龍生龍,鳳生鳳啊,你家的孩子肯定有做官的能力。
啊,這個考啥?
這重要嗎,不是,那都是將來的事啊,你不用現在關心這個啊!
什麼,你就是想先瞭解一下?
好吧,我先給你一個人透露個底細,彆跟人亂講亂傳,我身為監國得注意影響!
可是,誰教愛卿往日裡表現不錯,你我君臣甚是相宜?!
不囉嗦了,都是什麼,我記起來了!
仔細聽啊,大部分是生活常識!
什麼柴米油鹽醬醋茶,是啊,大概會問都是多少錢,細節的會問怎麼造出來的!
還有,就是什麼種地收割歸倉,什麼租庸調。
對了,我提醒愛卿,如果孩子想參加這個試,就提早學點算學、天文、曆法什麼。
是啊,是啊,那是必須的,咱們大隋的《開皇律》和《大業律》,必考!
如果這兩部都背熟了,我跟你透個底,基本上就過了,哦,是中了!
嗯,對,很雜,很亂,啥都有!
很容易,很容易的,我都能答甲等!
什麼?
我是皇太孫?
可是,我也是個孩子啊,我學得,為什麼你家小祖宗就學不得?
放心,一定能背下來的!
……
還有啥?
麵試啊!
麵試是啥?
當麵言說,答對試之!
是呀,咱們孩的子那捲子考得不錯不是?那就再試試嘴巴,看看樣貌!
對,既然要當官,和你一樣,都得過了風儀這關!
對,對,對!
咱們的孩子,長得最周正,這個一定沒問題!
不過,就是當麵操練這一節,是有點難!
什麼操練?
錯了!
不是操槍對戰!
打架?看愛卿你都想哪兒了!
就比如,那楊子燦坐在幾案這兒,隨機從信封裡抽出一道題,然後就讓你家寶貝開吹!
對,咱們的孩子,這點吹牛的水平,肯定有,你放心吧。
這一關,一點兒都不難……
什麼?
你是要讓小祖宗們這次都送走?
急啥啊?
下次的機會更好,全是河南地界、山東地界、江南地界的……
啊呀,人怎麼說好好的,就這樣跑了!
唉,這麼多人,都想這次下去!
這下,可難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