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且隋 > 第23章 通行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且隋 第23章 通行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何謂附庸之族?

附庸之族,是相比那些已經立國的小國而言的獨立部族勢力。

雖然不是國,但在歸附大隋之前,有地盤,有人口,也有自己的獨立的酋長或部落首領組織體係。

雖是部族,形同小國。

且這些部族,往往處在尊主國大隋勢力和版圖的極邊緣地帶。

他們的存在,是帝國偏遠邊疆地區安全的緩衝和屏障,既重要又不好直接管理。

重點是,它們歸附尊主國之後,依律擁有一定經濟和軍事上的自治權。

可在法律和外交上,附庸部族要受宗主國大隋較大程度上的約束。

並且在每一年,他們都要向尊主國交納歲貢,也就是保護費,以示忠誠。

隻是實際操作上,宗主國每次賜給他們的財物,往往比那點子保護費要要豐厚上幾百倍。

粟末部,倒是個很特彆的例外,總讓大隋保持賺大錢、入多的狀態!

為啥?

因為他上貢給大隋朝廷的保護費,大都是貨真價實的硬通貨。

其餘部分,也是平價交易。

啥啊?

銅,大量的銅!

銅是啥?

它,是帝國貨幣、禮器的最重要原料!

此外,像粟末部這樣的附庸之族,所處的地理位置,也實在特殊。

它,夾在大隋與高句麗之間。

它,夾在東突厥與高句麗之間。

它,夾在契丹、室韋、奚國、霫族、大隋、高句麗之間!

它,就在北路絲綢之路的重要節點、末端,營州。

它,還是戰鬥民族、銅鐵之源!

它,還始終擁有心向中原的傳統,有半農半牧半商的經濟,是東北邊陲重要的藩籬……

一句話,粟末部,在大隋帝國皇帝心中的地位,相當特殊!

不同於藩屬國族,不同於附屬國族,地位超然!

粟末部,成了大隋朝為邊遠各民族羈縻政策樹立的一個典範、一麵旗幟!

他們家的生意,不受楊繼勇、楊子燦朝官高低的身份限製。

人家,自帶官員經商的特彆通行證!

關於隋通船運的份子構成,李秀寧是知道的。

這些權貴之間合夥做生意的事情,在上流圈層中根本不是什麼秘密。

大家不都是合夥人嘛?

哪有屁的秘密!

李秀寧還知道大多數人不知道的秘密,比如早先的隋通錢櫃。

李秀寧家裡,包括整個家族,也都有多處邸店和櫃坊。

邸店,有點像商業綜合體。

裡麵,可以貨物存放,也可以進行沽賣,甚至還可以在此吃飯就餐。

不過他服務的主要物件,是南來北往的商人。

是商務專對綜合體!

它是如何產生的?

雜亂無章的貨幣,終於被隋文帝用新五銖給統一了。

不過,銅錢和絹帛這樣的貨幣,其體積和重量都相當可觀。

這讓商業大潮中走南闖北的商人們,倍覺攜帶如此貨幣的不便性。

有聰明的商人,很快便發現了其中的商機。

他建立了可以儲存貨幣和物品的邸店,以“中間商”的身份開始賺差價。

商人們買賣達成後的貨幣交割,都會到邸店來進行。

邸店這個商業綜合體中的櫃坊,便是專門負責這種交割業務的店中店。

如果沒有楊子燦家的隋通錢櫃,估計櫃坊會一直是店中店。

可楊子燦家,就乾了一件非常大膽而轟動的大事。

啥?

升格!

將自家邸店中的櫃坊,專辟坊鋪,獨立成店,專事銅錢、絹帛等貨幣的儲存、接待、交割等事。

再後來,不知用何等手段,說動皇後,又拉來一些掌家家的貴婦,成立隋通錢櫃。

掛牌之後,人們發現在這錢櫃之中,業務還挺多。

有傳統業務,比如貨幣、貴重物品的存放和交割。

又有新興業務,可以儲存和借貸。

新奇的是,儲存不僅不交錢,而且還給存錢的人送錢。

真是千古未有!

至於借貸,更是簡單而低利。

隻要能獲得市場官人作證、賢達商人擔保,就可以借貸。

當然,如果數額巨大,就需要抵押和質押。

此外,還有什麼新奇的保險業務,信托業務,等等。

這個隋通錢櫃,最大的優勢是皇家背景,所以也順理成章地引入了官府的信用保障。

存,儲,借,貸,其所有流程,都加入了郡府州縣相關主管部門的參與——政府開具的證明。

儲存,有息!

給錢!

借貸,利薄!

常人家收利四成,這一家僅僅要三成,商量一下還能到兩成半!

八紮嗨!

隋通錢櫃一開,便如散花,很快在全國一百九十個郡開花。

商人們簡直瘋了,趨之若鶩。

當然,這家的業務非常嚴謹,凡事必須要當地官府開具文書,進出都要,似乎有點麻煩!

這也讓那些小本經營者、灰色商人們,退避三舍。

總算讓其他的櫃坊,不致因為生意淡泊而開不下去倒閉。

其實,怕麻煩的商人,畢竟總是有一些的,這讓那些有櫃坊生意的“頭頭腦腦”們不至於咬牙切齒。

他們儘管眼紅,但也還算能接受,畢竟也不是誰能乾、敢乾和皇家官府掛鉤的生意。

據說,楊子燦驍果衛的糧餉、布帛等,都是通過隋通錢櫃來交割。

這受到了遠在異地的驍果衛家屬們,大加歡迎和擁護。

善政!

下一步,聽說政事堂正在討論,要不要將官員的俸祿也直接交給隋通錢櫃來交割!

真牛!

李秀寧每每思考這事,就感覺心內歎服。

能想到和設計如此生意的人,真為天人也!

粟末地的能人,還真不少啊。

可她突然一想到這裡麵,還是有個叫楊子燦的家夥,就又氣不打一處來!

怎麼這大隋的許多好事,總是莫名其妙地能和這家夥牽扯在一起?

吃,穿,住,用,行……

真是,奇哉怪也!

臭蟲!

在李秀寧的意識中,凡是能讓大隋好的,就是敵人,就是臭蟲,就是邪惡的存在!

她不想理會某人,奈何某人似乎總是擋著道!

現在看來,這楊子燦真還不是個簡單的貨色!

他吊兒郎當的樣,嬉皮笑臉的樣,唯唯諾諾的樣,好色貪財的樣……很可能都是裝的!

“自己,會不會被他的表演,給騙了?”

李秀寧默默地問著自己。

單是在這條船隊人員的迷霧之中,自己都已經發現,到處都閃爍著那個奸賊的灼灼賊光。

“乾淨,整潔,難道都源自他?”

李秀寧躺在床榻上,閉著眼睛,回憶著自己和楊子燦的點點滴滴,事無巨細……

青兒和雪兒,開始各忙各的。

青兒,整理剛才因爆響氣浪而震亂的瓶瓶罐罐。

而雪兒,正小心撿拾和包裹那些摔碎的玻璃鏡子殘片。

可惜,它剛才從舷牆上震落下來,摔碎了……

徐娘子昭燕看姑娘又想上了,也不打擾她,給自己衝了杯咖啡慢慢地喝了起來。

對,咖啡!

粟末地黑牌咖啡!

李秀寧嫌苦,不喜歡。

可徐昭燕隻是聞一聞,便徹底地被這種有著新奇名字的東西,征服。

唉,怎麼又叫黑牌?

又貴,又不容易買到。

你咋就這麼讓人討厭?!

張金稱走了!

他是被抬著走的!

他是被他的親信和殘兵們,哭喊著抬走的!

他的命,留在了運河岸邊;他的血,撒了一路……

阿力根和王鐵錘、柳絮、周虎等,歡呼雷動。

不久,壞掉的船,終於一一全部被挪開。

那些死難者,除了隋通船用自家的人之外,全部交給了聞訊趕來的本地縣令、縣丞來處理。

損毀船隻上的罪婦們,被重新安置。

船隊檢查完畢,再次啟航……

不幾日,船隊來到運河三岔口,就是楊子燦起名的那個天津!

自此地,潞水、?(lei)水(此時叫桑乾河,後世為永定河)、大清河,三河齊彙,湧入渤海。

而船隊,就此拐彎,順著這條彙合後的大河,直驅大沽口附近的天津海港。

那裡,是高聳的望海樓、高大的大沽口防浪大堤、堆起來的大型塢堡……

以及,初具規模的天津海港、造船廠

這裡,現在顯得異常繁忙。

新建的寬大碼頭裡,有好多全新的船隻。

最多的,是那種尖底大海船。

舷首高而尖,後部較低,類似於後世的福船和廣船,乃是各取所長的產物。

最奇特之處,是在船首前端底部,還有一個突出的大鼻子。

粟末人,稱之為遠洋輪!

也有改造過的弧形底半沙船型大海船,這是近海航行的客貨兩用大船!

這種船,加上露出甲板的部分,一般為四層,異常高大。

粟末人稱之為郵輪,主要用來送人!

此外,天津港船的船塢內,還有很多正在建造的奇形怪狀的船。

最奇特的,是兩種。

一種,是兩側帶輪子的,粟末人叫它車帆船,據說參考的是三國時期的東吳車船。

不過,是用人力蹬踏,而是通過墨家對耦齒輪技術,使用了畜力驅動。

通過差速器和動力控製裝置,可實現風力和畜力的快速切換。

至於前後、左右、快慢,更是操縱自如。

這種船,據說無風的時候,是由一百多頭驢子推動豎齒輪,來提供動力。

另一種,是雙體船,類似於現在大隋內河的大遊舫。

但顯然,船塢內的這種船,更長,更窄。

船底如刀,前方尖翹,後尾方平。

因為這種船的底麵寬闊,所以上麵的建築甚高,達到了四五層。

很像大隋的五牙戰艦,但底下的部分就分出明顯不同。

……

此時的天津三岔口,已與當初阿布初來時有了很大的不同。

碼頭林立,貨倉連綿。

大青石修建的埠頭上,有很多店鋪、食肆、客棧。

很顯然,這裡的營生,大多做的是南北客商、水手們的生意。

聽那口音語言,都是五花八門,步行其間,宛如來到了一個人口雜貨部。

河埠內外,已經有了好多的大小宅院,前後左右幾乎都連成了片。

河埠外圍,有好多遷移而來的流散漁民小戶。

看來,他們已經結束了船屋上世代漂泊的生活,打算定居於此。

這些簡陋的房子外,就是係泊於運河邊上的漁船、小舟。

這些舟船,很多已經和內河的船行發生了明顯的不同。

比起內河的平底沙船,這兒的舟船大多已經將船底造的圓潤、鋒利起來。

……

三岔口,已經成為了一個不大卻也不小的河埠碼頭小鎮。

因為要在此分手,已經和李三小姐混得挺熟的柳絮,出麵請大家吃飯道彆。

吃飯的地點,就在這三岔口鎮唯一一家豪華大酒樓——悅來樓。

很厲害,阿布看上了這地方,就極力推動三岔口鎮——天津城的建設。

於是,便半命令式的將悅來樓、亨德利,在這裡建了分店。

其實,它們大部分時間都是賠錢的。

主要原因,無謂乎太高階、客流少、生意淡。

但阿布說,那就讓來往經過的粟末家人、船員、客人,都在此休整、消費。

飯資減半,還可以掛賬簽字,由粟末地政府來補貼。

另外,在那個自家回水灣裡的倉儲碼頭裡,修建了上好的內部客棧,專供自己人住宿打尖。

這樣,天津港、船廠、過往粟末人、客人,都可以在此地等客船遠行的期間,吃飯,睡覺。

這會讓他們的旅程,變得舒坦和輕鬆一點。

這,也算是富裕的粟末地政府,為大家提供的補貼性福利。

這裡,也成立了一個專門的機構,叫粟末地三岔口駐天津辦事聯絡處。

簡稱,駐津辦。

哈哈哈!

吃過好一頓豐盛的午餐,大家揮手道彆。

阿力根的船隊,要沿著三河彙聚的海河,向東直趨大沽口——天津港。

李秀寧等人,則需要換乘自家船隊,沿著北運河北上,直入涿郡。

有些人,有點依依不捨。

帆影憧憧,人船遠去。

李三小姐站在自家船首,依然看著漸漸變遠的海河河道,以及那些遠去的帆影。

過了良久,她也沒回頭,出聲問身邊神情落寞的徐昭燕。

“徐娘子,你說他們會去何處?”

“何處?歸期嗎?我也不知道,相逢難!”

“咦?你怎麼了?”

聽見徐娘子的聲音充滿蕭瑟,李建寧很是詫異。

徐娘子一怔,才明白自己有點失態,不好意思的攏了攏那被河風吹散的頭發。

“沒什麼,就是感覺他們人都挺好的。”

“嗬嗬,你這是捨不得啊。怎麼?還想著那鐵錘,你莫不是……”

李秀寧回頭仔細打量徐娘子,帶著些許探尋的語氣問道。

徐娘子有些臉紅,不過卻嘴硬道:

“什麼,什麼啊,我就是覺得柳絮姑孃的人好,和和氣氣,柔柔軟軟……”

“快彆說了,你的臉上,全是一副思春樣!要不,我放你去找那鐵錘?”

“你,你這人真是,不想理你了!”

徐娘子咬著牙,狠狠地跺了一下腳。

“好啦好啦,開玩笑的!我是問,你說那些罪婦,會被送到哪兒去?”

李秀寧恢複常態,正色地問。

“出海口,還能去哪兒?這些可憐的女人,都被……害了!乘海船,一去東北,一去崖州。”

徐昭燕顯然心有慼慼焉。

“唉,這都是命,誰都有自己的命,就像你我,可有選擇?”

李秀寧也黯然說道。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