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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隋 第22章 附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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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隋不是禁止官員經商嗎?

是,又不是。

之所以說是,是因為朝廷的相這條律令,就明確寫在《開皇律》和《大業律》中。

也有不少人,因為違反此律而丟官,甚至是入獄。

但卻很少因此,而沒命!

之所以說不是,因為這大隋朝禁止官員做生意的禁令,早就名存實亡。

朝廷三令五申地強調不與民爭利、官不經商,但實際上有的人該乾嘛還乾嘛。

官不經商,實在是一件自欺欺人、掩耳盜鈴的事情。

大中華自秦朝開始,就明令在朝為官者不得經商。

自此,這條律令被曆朝曆代的國法所沿用,大隋也不例外。

然而這條律令在現實的執行中,產生的實際效果成疑。

研究發現,此律的寬度和深度,總是隨著各代王朝政治、經濟的興衰,在不斷地收放、搖擺。

在大一統的時代,早期緊,中後期逐漸鬆弛。

王國並立的時代,這條法律簡直就是形同虛設,甚至是鼓勵經商。

為啥?

需求,生存,貪欲!

隻要是人,就有需求和貪欲;有需求和貪欲,必然儘可能的去產生交易和勾當。

當需求和貪欲被極大滿足和膨脹之後,原本簡單的物物互換交易,就會變成一種規模化複雜化的牟利手段。

國如此,官如此,民如此。

即使是秦朝,也不敢說絕對不與民爭利。

有些行業、產業,如鹽鐵銅等,隻能也隻能是專營!

帝國,也需要錢財!

這種壟斷型生意,往往關乎國家命脈和社會穩定。

但國家專營,難道就不是商?

它們,就不是與民爭利?

此外,既然官營也是經商,那是不是也需要具體的人參與?

皇商,官商,私商,外商……

在哪朝哪代,具體負責官營的官員,可是此種經營活動的最大獲益者!

史書中,這方麵的證據,可不要太多。

隋通錢櫃、隋通船運這種商業模式中,出現了三類角色。

皇商,官商,私商。

皇商,可不是咱們大中華辮子朝的獨寵名詞。

不僅有皇帝親自下場做皇商的,而且很多情況下,他是用自己的代理人大行殖貨之事。

皇帝裡的代表,有商朝君主王亥、東漢漢靈帝、南北朝時的宋少帝、明朝皇帝朱厚照……

皇帝代理人的代表,有漢朝的鄧通,明朝的許豸……

以及,每朝每代名不見經傳的朝奉、采辦、少府、太仆、司農等等。

官商,既是官,也是商。

大中華曆史上的官商,起於兩漢,訖於明清。

範蠡、呂不韋、管仲,西漢霍光的兒子霍禹、西漢成帝時的丞相張禹……

這些家夥,不僅是當朝大官,而且由他們主導的自家生意,也做得很大。

許多時候,當官者本人親自下場主導的生意,異常興隆,富可敵國。

另外,還有些官員,表麵上本人和家屬親戚絕不經商,讓世人覺得其是傳統士大夫的典範。

可實際上,那些累世大族出身的官員,都在用各種隱秘的辦法,控製著許多龐大的產業和商業。

而新晉的官員,也會開始他的“十萬雪花銀”之旅!

至於私商,就不多說了。

隋通錢櫃、隋通船運這種合夥做買賣的生意模式,也不是什麼啥跨越時空的新鮮事物。

最早有明確記載的,是管仲和鮑叔牙做的合夥買賣。

不過現在出了隋通錢櫃和船運,倒的確是個很奇特的事。

不是說這生意新鮮,而是這出資形式很新鮮。

皇商、官商、私商三者共同出資,合夥做一個買賣,的確是個劃時代的創新!

因為一直獨來獨往的皇室資本,也放下身段參與到了其中。

真是奇哉怪也!

這比皇帝親自下場經商,還驚世駭俗!

為啥?

吹口哨的,給自己吹啊!

但這樣的事情,在什麼新奇事物都有可能出現的大隋朝,實在是不要值得太驚歎。

所以,朝堂上、江湖上,都很平靜。

也隻有鬼穀子李秀寧,才會覺得這裡麵有問題,有自己目前還看不明白的蹊蹺。

畢竟,像她這等位麵的人物,有時候想得問題高度,要比廣皇帝、要比她老爹李淵,還要高遠!

屁股,決定腦袋!

否則,如何以世界為棋盤?

如何以國家為棋子?

至於,官員與民間私商合夥乾買賣的事,這也早就是個曆史老話題了。

漢武帝死後,律令遂在,但官員獨商、官私合營這事,基本上是自由放飛狀態。

官員加商人的聰明腦袋一碰,能甩世人幾百步遠。

他們總能找到繞過律令,又合理合法的辦法,讓自家的生意做得飛起。

更何況,東漢自光武帝起到以後皇帝,對官員經商這事,就根本沒有怎麼關注和限製過。

並且,對官員經商不無支援和賜予特權。

兩晉南北朝,官員經商,乃屬合法。

更加過分的是,東晉以後的官員,如若經商還免其稅賦。

所謂,“公侯之尊,莫不殖園圃之田,而收市斤之禮”,“漸染相仿,莫以為恥”。

以致到了大隋創立之前,社會普遍是無官不商、無商不官。

官商,不僅僅是指官員和商人合而為一人的名詞,而且也是官員和私商合夥做買賣的代稱。

坦率說,錢財這種東西,是個人都需要!

並且,無論皇家、貴族,還是平頭百姓,也都不嫌多!

不是錢財這玩意兒本身有多重要,而是它的功能很奇特。

通過錢財這個媒介,可以讓任何人過得相對心寬體胖、心情愉悅。

當然,那種有特彆心裡優勢的,不在此列,也是少數,值得敬佩!

可是,那些個窮得叮當響的皇帝,不值得讚賞!

像誰?

周朝周赧王,東漢獻帝劉協、東晉元帝司馬睿、明朝崇禎帝朱由檢……

唉,真給大中華皇帝的班級集體丟臉!

什麼?

還有更窮的?

人家漢文帝劉恒,是真節儉,不是真窮!

而道光皇帝旻寧,是真摳門,也不是真窮!

另外,那些個不知道……官員,也不值得……!

既然貪汙受賄的代價、成本、危害那麼高大,何不通過自己的努力,合理合法的去賺錢?

寫點文章出本書,譜個曲子提個名;實在不行做夫子,吃飯喝茶也不愁!

哈哈,有點玩笑了。

不過,當朝的歐陽詢、高士廉、劉鉉等,這幾個老頭兒就很會賺錢,非常不錯。

他們的作品,寫得那麼棒,畫得那麼好,刻得那麼絕,現在堂而皇之地在收潤筆費!

並且,人家賺錢的逼格,相當高!

你去找人家拿作品,是求。

交錢,是潤滑人家的筆鋒刻刃!

這潤滑費,可一點不低。

阿布當年,為自己的悅來樓向高士廉求字,可是深有體會。

可沒辦法,人家的買賣,的確就好,不可替代!

為了增加粟末地天下第一館的收藏量,阿布可沒少給這些老頭子們潤筆費!

特彆是那個叫歐陽詢的太常博士。

這些老家夥們說得好,這叫守經達權!

嘖嘖!

真會找詞兒哎!

所以,士農工商的社會分層定義,有點模糊。

所謂官員不得經商,所謂不與民爭利,所謂商不得穿綢為官……

在封建王朝這樣的時代,還真是一個個既可笑又虛偽的命題!

重農抑商,禁官入商,商不得官,往往都是在王朝初期執行得既徹底又嚴格。

但是每到王朝的中後期,這些製度,就開始不斷變形、後退、滑坡……

最終,製度屈服於現實!

比如,現階段的大隋,就是如此。

文皇帝時期,雖然也是重農抑商,但絕不是輕商。

相反,他做出了許多方便和鼓勵市場交易的舉措。

最厲害的政策,入市免稅。

工商雜稅,零!

其次,對下層民眾全麵放開鹽、酒等這類利潤較大的行業,取消專營。

其他的配套,多得讓人一口氣說不完。

遷地方大商戶入京師,給京籍戶口!

統一“古鬥三升合一升”等度量衡!

廣建市場!

推動新五銖!

規範交易!

打擊不法!

廣設倉儲!

穩定物價……

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文皇帝時代,雖然不是什麼自由經濟,但也是大中華古代曆史上少見的市場發展的黃金視窗!

直接的結果,就是大隋建國之後經濟的迅速繁榮!

富!

富!

還是富!

廣在登基之前,在南方江都生活過十一年。

深受南方濃鬱商業文化氣息熏陶的廣皇帝,對於商業的意義和價值,有著超乎時代的理解和認識!

廣皇帝當朝,繼續延續文皇帝的“工商不得仕進”的律令。

但官員經商的律令,已經變為輕飄飄的“禁當朝官員及直係子弟經商”!

很快,南北大運河正式完工。

南北經濟,搭上大運河這條“高速水路”,加速交融。

一個統一的全國大市場,正式建立!

文皇帝時,掌管市場的是司農寺。

到了廣皇帝,由太府寺直接管理國內外市場。

對市場的重視,主官官員的層麵和品級在提升,逼格越來越高!

為了推動國際貿易、民族貿易,廣皇帝親自下場主持,在邊疆四部布設大型榷場,開展萬國博覽貿易交流會。

阿布穿越後初入洛陽城,那可是見識過廣皇帝那對外商的諸般優厚條件!

那叫一個字,絕!

先是萬人遊行樂舞嘉年華!

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然後是什麼?

免稅,送地,包吃,包玩,包睡,包安,包真,包賠,包修,包換,包退……

這真的比阿布穿越前,那些自由市場的所謂什麼“三包”、“三通一平”、“兩免三減半”……厲害多了!

並且,大隋這些優待,全是中央政府擔保,與國同休!

牛逼不?

厲害不?

當然,這些市場交易行為,也並非徹底放飛。

大隋朝嚴格規定,所有交易,皆需在國家劃定的地點、固定的時間,有序進行。

私市,重罪。

聰明的官員們,很快就從大隋朝的政策春風裡、在先朝的曆代官員經驗中,總結出了自己的為商之道。

直係、嫡係的,不準加入到火熱的市場經濟去博浪淘沙?

那,就讓旁係和暗中扶持的人,來乾!

這下,就可以繞過律令,算不得違法了。

即便如此,像有些當朝的大臣、重臣,依然在明目張膽、大張旗鼓地乾!

對此,大隋的當權派,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啥能乾,啥不能乾……敬請自我掌握!

結果,官員經商,也出過幾件事兒。

比如,宇文述那兩個現已降身為奴的兒子——化及和智及。

他們從高位貴勳上被一擼到底,不是因為他們明著做生意,而是因為私開交市,倒賣了國家重要限製性出口物資。

關鍵的關鍵,是這交易物件,不是國內外普通商人,而是突厥人!

處理的結果,就是給他老爹宇文述當奴隸!

給自己老子當奴隸?

這就是大隋朝廣皇帝對於官商違禁的處理態度。

還彆說,挺有人情味!

再比如,被廣皇帝猜疑和不喜、差點被乾掉的魚俱羅,也在官員經商那點事兒上犯過錯。

在楊玄感造反期間,這位老將軍指示自己的兩個兒子,抬價售賣自家早年間從南方運入洛陽和大興的大米!

結果,魚俱羅的兒子們,被楊侑下令給抓了、判了!

這事兒,說起來還和某個紅人有關。

誰?

正是當時皇太孫楊侑身邊流量紅人——楊子燦,這貨私底下偷偷鼓搗著讓那倆紈絝入了套。

其實,主要是這兩衙內做生意有點過分,惹了眾怒,引發民憤。

為了平抑物議,豎立楊侑的偉光正,這兩衙內當了那個駭猴的“雞”。

不過抓叛的罪過,不是違律做生意,而是因為哄抬物價、謀取暴利!

後來,魚俱羅四處求人為兒子們減罪,還是楊子燦關鍵時刻,仗義出手。

也因此,收割了魚俱羅和他兒子們對楊紅人的感恩和忠誠。

哈哈!

……

李秀寧對於楊子燦家在大隋的生意,也是很清楚的。

因為楊子燦家,代表的不是他們一個家,而是整個粟末部。

這事兒,隻要是大隋官場稍微老一點的人,都知道。

人家的生意,那是早在文皇帝時就特許的,算是鐵杆莊稼!

因為這家的出身,很是特殊。

他們家,既不是什麼八柱國十二大將軍二十四開府,也不是山東貴族,更不是江南財閥。

他們家這家姓,也是文皇帝禦賜的。

至於為什麼賜了個帝姓,原因成謎,大概是關係鐵吧!

至於怎麼個鐵法?

眾說紛紜。

有皇室遺孤說,有立朝重功說,有邊地要籬說,有銅鐵王戶說……

不過,人家的生意之所以鐵杆,主要還是因為粟末族與大隋之間的關係。

附庸之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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