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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隋 第7章 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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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力根和王鐵錘,帶著從人和禮物,一路緩行。

等穿過熙來攘往的人群,他們就沿著寬闊的石板大道,來到了貝州城城門口。

城門的守衛,還是查的很仔細和認真。

阿力根他們早在靠岸後,就在碼頭衙署申簽的過所。

所以等他們拿出河道使者也就是以前的都水監關憑、皇室內府牌符、個人過所等,城衛們便客氣地放行。

一乾人,便依著城衛們的指引路線,向城中心的通守府走去。

幾人走在貝州城的街道上,隻見兩旁店鋪、客棧、古樓、書院林立。

沿途,總是有好多討生活的江湖人。

耍把勢賣藝的,說書演傀儡戲的,搭棚、撐著棚子鋪地攤、賣小吃的……

“這裡好富足啊!”

王鐵錘是濟州東阿人,那是個又窮又小的地方,看了人家這像傳說中江南水鄉似的繁華之地,就感覺有些眼饞稀奇。

“嗬嗬,傻樣,不就是人多些?有什麼?”

“看著人多,你看這些人,哪有悠悠閒閒帶著笑臉的?”

果然,王鐵錘細細打量行人。

卻見來往的人,都是行色匆匆,麵帶苦澀和淒惶。

那雜耍賣藝等的人,都是衣衫襤褸,麵色枯黃;而擺攤叫賣的,半天卻沒有個生意。

來往拉貨的車上,全是些燒柴和米糧,很少布匹、器物、蔬菜、水果。

再看那些店鋪、客棧、古樓、書院,儘管敞開營業,但也門可羅雀……

虛假的繁華啊!

好詭異的局麵。

“看,看,快看,天爺爺……好,好……呃!”

王鐵錘突然停下腳步,結結巴巴地嘴中支吾著,癡癡地朝前方看去。

正在觀察貝州城街道兩旁情況的阿力根,忙扭頭順著鐵錘的目光看去。

頓時,他也被驚住了。

一個白衣女子,戴著帷帽,婷婷地在前麵慢行。

她的前後,分彆是四個硬裝的女武士,挎著腰刀,同樣帶著帷帽。

不過,前邊的那女子,帷帽的薄沙羅是白色的;女武士們的,則是絲網,且是黑色的。

阿力根知道,那白衣女子的帷帽,叫羃籬。

因為那紗羅全幅綴於帽簷,又下垂障蔽至腰臀以下。

這是不讓人細看清她的容顏和身材唄!

而那些女武士們的帷帽,則是現在最流行的式樣,四緣懸掛一圈網子,下垂至頸。

這種帽子,也叫淺露。

這四個女武士,也絕對是一流美色!

矯健,青春,修長,凸凹有型,帶著一股剛柔兼備、不可侵犯的少女之美!

一看,就知道,都是美人胚子!

而中間的白衣女子,更是預感……仙而絕者!

朦朧,縹緲,看著讓人怦然心動、心嚮往之……竟帶有一股像神佛般的召喚之力。

神之美!

天大大啊,為什麼有一種奔湧的感動,總是在心頭纏繞?

……

這女子,看不出年紀。

她的臉和大部分身材,都被沙羅遮擋著,看不清晰。

但,美人真的在骨吧!

形態,輪廓,風致,以及透透而出的氣質,帶給周圍所有的人,一種強烈的影像。

傾城之美!

就是那種攝人心魂、望之屏息、自慚形穢的神美!

有種女人的美,它有輻射之力,宛如一顆奪目的小太陽。

覺其光熱風華,卻不可肆意卒視。

這位散淡行走於貝城南大街的神秘女子,就讓這來往的凡夫感受了一把這種美!

超凡脫俗,穿越外物,輻射四野。

她的美,真是擋不住,因為它穿心啊。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

這美的威力,已經在街道上開始爆發出它的威力。

街道上來往的行人,特彆是男人,和阿力根和王鐵錘一樣,似乎都放慢了腳步。

他們沒有例外,都開始變得傻乎乎地,目不轉睛地看著前麵那白衣女子。

也隻是一個遮遮掩掩的身影啊!

這得多……

就連最善妒的女子,也忘記了給自己已經變蠢了的丈夫恨恨地來一下。

她們隻是滿眼遺憾、臉帶羞愧地低了頭,然後又悄悄地抬眼偷瞄……

那女子,恍然無覺。

她隻是款步姍姍地走著,不時看看兩邊的街景,絲毫根本沒有注意到周圍人的反應。

或許,對於自己透帷而出的美色殺傷力,她早就習以為常。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萬事萬物,皆為浮雲。

更何況皮囊?

“這是誰啊?”

許許多多的,心裡頭在發出這樣的疑問。

貝州城的地麵上,可從來沒有聽說過有這樣一號絕世人物!

人們,站立,遲疑,迷惑,發呆,跟隨……

於是,在這條幾百年的古街上,出現了神奇的一幕。

許許多多的人,不自覺地跟隨這個白衣女子走著,有著。

人越來越多,街道漸來越擁擠……

“哎呀!”

王鐵錘突然被腳下的一塊青石板縫絆了一下。

他踉蹌著,撲在前麵一個男人的背上。

神奇的是,前麵那男子隻是被推著往前連撲了幾下,卻並沒有絲毫的發怒或回頭

他,繼續癡癡地前行,眼望著那女人!

清醒過來的王鐵錘,一邊嘴中說的“失禮了、失禮了”,一邊急急穩重身形。

回頭看著也有點色與魂授的阿力根,連忙用手一推。

“哥,哥,哥,咱們,咱都走岔路啦!”

“啊?啊!這……”

阿力根的臉,“刷”地變得通紅。

可看著同樣麵紅耳赤的王鐵錘,以及後麵隨從的樣子,不由得驚詫,然後啞然失笑。

“妖孽!”

“快走!快走!快走!”

阿力根死勁咬了一口自己的手背,吼了幾句。

說完,兩人有吼醒身後的隨從,狼狽地擠出人群,往旁邊的一條街道鑽進去……

落荒而逃。

顯然,剛纔在不知不覺間,早就錯過了彆人指點的那條路線。

該拐彎的地方,沒拐。

美色,真的很可怕啊!

真害人!

於是,他們又花費老大的時間,去問路找路……

清河郡,現在沒有郡守。

理論上的二把手,清河通守楊會善,軍政一把抓,算是清河郡地麵上妥妥的最高長官。

通守府的門子阿財,拿著帖子看了看,便一瘸一拐地飛快地跳進大門。

“靠,今天又來個有背景的,還是皇家,這回可得勤快點!”

“可彆像前頭,接待那禍國殃民的主,因為變傻變慢,差點兒被老爺給打斷了腿!”

阿財一邊忍著腿疼,一邊蹦跳著往府後麵趕,一邊心裡提醒自己。

原來,他中午的時候,因為接待客人不周,被通守老爺用棍子揍了屁股和老乾腿!

“唉!”

“不就是多看了那美人兒幾眼,不就是多問了幾句,不就是多聞了那誘人的香氣一會兒嗎……老爺真是!”

“啊呦,我的……嘶!”

阿財走得急,不小心把腳腕子又扭了一下。

汗,“噌”地一下從額頭上流了下來……

“哥,你看這個門子的樣子,好奇怪啊!”

王鐵錘看著門子阿財遠去的背影,悄悄跟阿力根說道。

“通首府的門子,當然不一樣了!”

“你小子,是沒見過大帥家的我爺爺阿琿骨吧?”

阿力根笑了笑,麵色一改,驕傲地低聲對王鐵錘說道。

“沒有啊!”

“您爺爺,您爺爺是大帥府上的門子?”

王鐵錘驚奇地問道。

“是啊,這有什麼稀奇?”

“你彆看他老人家腿是瘸的,可在當年,他是咱們粟末地一等一的刀客,是咱們老族長大屋作叔叔的擎旗手呢!”

“啊,擎旗手?真的啊!”

王鐵錘聽了,異常驚訝和羨慕。

一雙大眼睛裡,全是星星!

不僅在粟末地,而且在大隋,乃至整個古代,擎旗手是個軍隊中相當特殊的存在。

主帥的擎旗手,絕不是一般的戰兵戰將可任,都是經驗老道、身份超拔的尖兵悍將。

這種人,不僅個人功夫過硬,經驗超級豐富,而且腦筋要足夠聰明!

力氣大,身體壯,眼明手快,素有威望,還能與指揮者者心靈相通。

他,看得懂戰場態勢變化,聽得懂戰鼓金鑼旗語,能在關鍵時刻保護帥旗不倒,還能在緊急關頭扛著大旗捨身保帥……

將在旗在,旗倒將亡!

旗隨帥走,旗移陣行!

所謂斬將搴旗為首功,而擎旗保帥也為頭功!

“搴”是拔,“擎”為舉!

“爺爺很厲害!可怎麼還當門子?”

王鐵錘八卦滿懷,開始追問。

“爺爺他是為了大屋作大叔,受傷斷了腿,可也不願在家呆著老死床頭,所以就賴在帥府裡當了門子!”

“噢!”

王鐵錘恍然大悟。

“這位是楊大掌櫃?失敬!”

一聲洪亮的聲音,從二人身後傳來。

兩人回頭一看,隻見一個身材高大、麵白頜須的中年漢子,正立在通首府台階下麵,抱拳行禮。

“客氣,客氣!”

“在下楊力根,敢問可是楊通守楊大人?”

阿力根一看此人的氣勢,便知道是楊會善親自出來迎接了!

二人忙恭敬地對他行了正式的叉手禮。

“歡迎,歡迎之至啊!真是下官。”

“這位小哥是?”

楊會善哈哈一笑,便道承認,客氣地又問旁邊的王鐵錘。

“稟楊大人,這位是我隋通船運的財副,王有功!”

“小人王有功,拜見楊通守!”

“哈哈哈,客氣了,二位遠道而來,讓你們久候了,快裡麵請!”

說著,便熱情地邀請二人往台階上走去。

後麵的隨從,也和門子阿財一道,將馬車趕到通守府側麵的便門去卸下禮物。

“雖然還沒見過楊子燦大將軍,但本官也是仰慕的緊啊!”

“白道嶺一戰,殺得突厥都拔片甲不留,實乃一戰定我大隋北地安寧。”

“功在社稷,利在萬民啊!”

“你看看,還這麼客氣,專程讓二位帶著書信、大禮來拜訪!”

“二位都是皇家內差,不必如此生分!”

楊會善雖是武將,但也是能文能武的官場老手。

他的話,說得非常圓滿,如沐春風。

“楊大人,咱們雖然是替皇家跑這船幫,但總還是跑生意行江湖,這該有的規矩還是得有!”

“這次,全是我等來拜山門,以後要常在您這段河道上跑,實在是少不了麻煩您的地方啊!”

“大人放心,咱們隋通船運,隻要楊大人您用的找的地方,隨便傳個信,我等自會為您辦得妥妥切切的!”

阿力根的話,也說得相當圓融、和諧、客氣。

江湖商人的那一套,他用得溜熟。

“好說,好說!”

“你看,咱們都姓楊,說不準多少年前是一家呢!以後私下裡,不必這麼生分,直接以兄弟稱呼就可!”

看這話說得,妙!

楊會善是弘農華陽人,可阿力根是跟著楊子燦家取得漢姓,哪有個什麼姓氏淵源?

楊子燦的楊,那都是當年文帝賜給大屋作的姓。

賜姓而已,狗屁的血脈關係,幾百年前是一家。

不過,這般扯關係,是慣用人情套路。

“哈哈哈……好,楊大人真是個豪爽性情之人,哦,楊大哥,兄弟我可就高攀了啊!”

言語之間,他們這就彼此論起了兄弟。

無他,還是權勢使然啊!

雖然這楊會善是個素來以清廉正直而聞名的大官,但也不意味著他不懂官場禮儀和一些潛規則。

清廉,是操守;正直,是做派。

可能當上一郡土皇帝般的通守要位,那也證明其手腕、情商、背景是一流段位。

不信?

且來數數,這大隋天下一百九十郡,有幾個人物是被任命為通守,肆意而總覽軍政兩道的?

一郡之內,如果沒有郡令,那麼郡內大小文武官員,都得受通守一一節製。

最為主要的是,這通守不僅有調兵、用兵之權,甚至是在關鍵之時還有就地募兵的權力!

現在的天下形勢如此,隋通船運半官半民的性質,非常需要這些地方有軍事權力的大員來幫襯和照顧。

“放心吧,楊兄弟。”

“保護漕運和河道安全,本就是我等份內之事。”

“更何況,這次運送的女匪,乃朝廷流民實邊的重大實務,不說護漕司會前後看著,沿途郡縣等有司,也會異常重視對待。”

楊會善爽快地答應了阿力根的請求,同意派兵互送一程。

保護這支皇家船隊順利通過清河運段,不僅費不了多大的事情,而且順便還能搞好和那位皇帝枕邊風的關係。

何樂而不為?

“真不要將我楊會善的清正,當做傻憨。守經而達權,纔是吾為官行政的正理!”

於是,喝茶的功夫,楊會善就將隨船和沿著河堤護送的力量,與阿力根和王鐵錘進行了商量和敲定。

阿力來的目的,全是超額完成。

他根本目的,其實並不在護送,而在於借這個機會,和楊會善搞上關係。

這樣,可以為以後隋通船運,頻繁的在運河上來往,創造一個和諧穩定的局麵。

至於安全什麼的,阿力根他們真的並不怎麼在乎!

不說隋通河運本身的武裝,就是那些編進來的粟末地內河水軍手中,還有很多秘密武器準備著呢。

普通的水賊,根本就不是對手。

如果像竇建德那樣的巨寇,發愁也沒有用,死命乾就是了!!!

他們,素有凶名,所謂雞犬不留!

既然如此,自己不好活,那你也彆想好過!

如果敵寇真能夠進入到十幾丈寬的河道裡,麵對麵來廝殺,那就來吧。

看誰厲害?

少帥說了,隻要船隊不靠岸,保持在河道中央,那最怕的隻有一樣。

火!

防好火,滅好火,死戰,靜等來援!

船上的防火毯、防火沙、防火灰、水龍……正等這些人來驗證它們的價值!

孫子兵法曰過,凡火攻有五。

一曰火人,二曰火積,三曰火輜,四曰火庫,五曰火隊。

針對敵人的這五種進攻方法,阿力根和王鐵錘可沒少受軍事學院教官們的輔導和苦訓。

就是這次來之前,兩人還被少帥叫到金穀園,專門進行了一天一夜的耳提麵命。

不怕!

自己不弱,還有護漕司的押運隊,這又有了楊通守的堤岸護送,應該能順利渡過清河郡地麵,進入到下一站。

下一站,再說!

楊會善請二人,在通守府中吃了一頓大餐。

臨彆之前,楊會善跟阿力根說了一件事。

“楊弟,有幾條船,不知能不能加塞到你的船隊中去?”

“楊哥,看你怎麼和兄弟我客氣上了?”

阿力根聽了,很不滿意的道。

“當朝的一個老大人,他的家眷要去涿郡,帶的貨物,也就是些衣服、布帛、糧食。”

“這件事,也非老哥我有意,而是人家指明瞭是要加到你的船隊中來,說是那樣更安全。”

“至於這老大人是誰,我也不便透露,你看?”

楊會善笑嘻嘻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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