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隋 第266章 花豹的警告
據說楊侑的武師傅,或者叫武夫子,全都是皇帝親自過問、親自考較的主。
有內家的,也有外家的;有徒手格鬥的,有槍棒器械的;有馬下的,也有馬下的……
什麼傳統尋常家庭教育的六藝,如禮樂射禦書數,在人家王室所受教育內容的麵前,全都是小巫了。
當然,學武強身,但武功能有多高,這得看天分。
正應那句話,師傅引進門,修行在個人。
那楊侑的武功和天分如何?
隻能說還行!
當然,這得和誰比。
比之阿布、娥渡麗、阿旗穀、卻離、顧青,以及楊侑身邊的近衛武士,那是不過如此。
可如果是像溫璿、楊吉兒等人,那實在是高出不知道多少個等級。
這不,楊侑斥退身邊寸步不離的內侍和武衛,那箭射得又狠又準。
野兔子、野雞、麅子等,被他殺得落花流水。
不一會兒,就有可觀斬獲。
阿布專挑一種東西射擊,就是正在遷徙路上在此打尖的大肥雁。
這種花灰相見的野生飛禽,肉質極為鮮美,不管是燉煮和烤熏,都很可口。
阿布準備在晚上給大家來個果木烤雁,另外也得讓白青多保持些野性。
娥渡麗、楊吉兒和卻離、顧青她們,卻是全奔著林麝和黃羊而去。
來金穀園的人,挺多,小東西是多好打,但也不夠大家分食。
溫璿就跟著阿布,也不怎麼放箭,全是看著丈夫和他身上的孩子。
最多,就是默契地給阿布遞遞箭支,然後在阿布射中之後,恰到好處地奉上讚美,然後幫他擦擦汗。
射擊的時候,正心兒睜著大眼睛,憋著氣死死地在老爸懷中最佳視角感受現場;而佩鳳兒,則趴在老爹的肩膀上,一邊吹著熱氣,一邊看著老爹的花式表演。
“爸爸,那邊,那邊,快射……哦,飛走了,爸爸,您能不能準一點?”
對於爸爸的失誤,佩鳳兒很不客氣,全然沒有認識到觀者不語的規矩。
“姐姐,不能說話!”
正心兒也很不滿。
“好,看爸爸的,來一個彎弓隻射飛肥雁!”
說完,阿布主動放棄那些在水草沼澤裡覓食的大雁,而是在天空中尋找目標。
白青則高高地飛在空中,根本沒有任何覓食的衝動。
她隻想自由的飛。
感受空氣中浮動的氣流,嗅一嗅氣流中那種金秋時間成熟的味道。
“這鳥,還是鳥嗎?”
阿布邊工作,邊在心裡吐槽。
人家白青的日子,纔是日子呢!
有任務就乾,沒有誰也彆管我,我在天空中找我喜歡的感覺!
“中了哦,爸爸,你真棒!”
佩鳳兒高興地“啵”地一下,親在爸爸的脖頸上麵。
正心兒,也伸出小手,拍個不停。
溫璿幸福地及時送上崇拜的目光和溫柔的眉眼,然後興致勃勃地朝墜落在地的獵物跑去。
阿布有些得意,於是追隨著溫璿的身影,看她走向那隻被穿透脖頸的大雁。
可是,阿布看著看著總感覺有地方不對勁。
那地方,怎麼那麼花?
一股危險的氣息,猛地鑽進阿布的大腦皮層。
阿布強迫心中的驚慌和想要呼喊的衝動,突然加速奔跑。
他甩掉手中的硬弓,邊跑邊從後腰上抽出了狗腿。
汗珠子,很快就下來了。
阿布忙亂之中,還不忘前後將懷中和背後的孩子們,按進他們的袋囊。
很難,很臃腫,但阿布跑出了殘影。
而天上的白青,早就感覺到了異常,她像箭一樣射向溫璿。
而等它看清楚那個一團花是什麼東西的時候,不忘發出“咕嚟嚟”的警訊。
灰影和阿布的近衛們,馬上開始了行動。
他們撲向溫璿。
這是,一隻個頭巨大的成年花豹!
花豹顯然是盯著落在自己不遠處的那隻大肥雁。
它已經在來之前被餓了好幾天。
作為客人,它還沒飽餐過呢!
這隻大肥雁,掉落在眼前,很可口的樣子,還行!
但問題來了!
當某個兩腳的可惡獸類,要跟它爭食的時候,它就很不滿了。
“我靠,跟我搶,知不知道這種行為很是挑釁?”
“難道以為我沒能力保護我的美餐?”
“知不知道,哥們我很饑渴?”
它,很生氣,正有一肚子火沒處發!
花豹前身低伏,後腿微曲,嘴角後咧,露出白森森的犬齒。
它的瞳孔,開始收縮。
心肺發動機,瞬間調整到最佳狀態。
這是一套原產秦嶺精工,短時可以達到每秒六丈開外的超級發動機,並可以持續工作三百丈的距離。
可是,毫無叢林鬥爭經驗的溫璿,渾然無覺,徑直地邁著小碎步、扭著小蠻腰,走向阿布的勝利果實。
丈夫的,就是自己的!
突然,感覺眼前不遠處花的耀眼,卻又模糊不清。
什麼東西?
溫璿不由得慢下腳步,想睜大眼睛仔細看看。
但是,那東西晃動得很厲害,並且變得越來越大,黑的,白的,黃的,毛茸茸的。
甚至,是臭臭的……
金錢豹!
大腦的潛意識,讓她抬起胳臂護住了自己的麵門和脖子。
花豹張開大嘴,就向這個搶食者的脖子咬去……
阿布的狗腿,呼嘯著,飛出一道尾跡,以非常奇特的線路奔向花豹的腦袋……
白青,收縮翅膀,就像一把白色的長劍,垂直而下,動力加速度……
這隻花豹,可不是一隻傻豹。
它的第六感,比彆的動物要強出好幾個數量級,更是同類中的佼佼者!
它雖然不能在滑行中依靠耳朵、鼻子和眼睛監視四周,但它能感受到了巨大的危險,正以秒速撲向它。
是能死豹的那種!
特彆是它大嘴側上方,那兩側五排斜形的胡須,深刻感受到了來自前方的氣流和正上方的氣流。
高速,而邪惡!
放棄嗎?
不放棄嗎?
怎麼放棄?
花豹少有的遇到了決策癌!
就在瞬間,花豹感受到自己的牙齒碰到了東西。
可還沒來及咬合,麵門上就感受到了尖銳的疼痛和狂烈的撞擊。
然後,“呼”地一下,它自己的身體,就騰空而起,畫出一道正弦曲線……
“怎麼了?哪兒傷著啦?”
阿布大聲急呼。
聲音裡滿是驚慌、恐懼和絕望。
在孩子他媽的性命上,他一點也輸不起!
溫璿沒有回答,軟得就像一團棉花。
阿布一把擁住暈倒的溫璿,騰出手捏摸著軟軟垂下的那隻胳膊。
溫璿麵色慘白,眼神虛幻。
她,被徹底地嚇過去了。
阿布汗如雨下。
小心地將溫璿放平在草地上,顧不得解下背著孩子的背囊,膽戰心驚地檢視溫璿的周身。
萬幸!
萬幸!
更是僥幸!
那隻被白青抓在空中畫正弦曲線的成年花豹,隻是用犬齒劃破了溫璿右胳膊的箭袖,並沒有傷到她的麵板和骨頭。
她隻是嚇暈過去了!
所有人聞聲撲了過來。
侍衛們、灰影們,快速便在裡外圍成了四道警戒圈。
十多個灰影戰士,更是抽出十八砍,同幾個楊侑手持腰刀的侍衛高手,撲進了茂密的叢林……
因為發生了花豹襲擊事件,打獵和休閒活動很快結束。
阿布建議楊侑趕緊回宮,但卻被他拒絕了。
他早已經請求了皇後奶奶和皇爺爺,今明兩天要跟著楊子燦在金穀園耍,怎麼可能輕易放棄。
並且,遇到這麼刺激的場麵和事件,讓他男子漢的腎上腺急速極度分泌。
那是源自對危險散發的那種暗黑誘惑!
嗜血,這是動物的本能,也是人的自然本性之一。
因為溫璿隻是嚇著了,因此最需要的是靜養和安撫,不宜於舟車勞頓。
所以,和娥渡麗、楊吉兒一道,服侍昏沉沉的溫璿喝下安神化瘀的湯藥,便在金穀園的客舍中歇息下來。
楊吉兒和娥渡麗,乖巧地帶著佩鳳兒和正心兒去睡了。
房子裡,除了在門口小暖閣裡忐忑候著的卻離、阿旗穀,隻有阿布側躺在溫璿的身邊。
溫璿有點發燒,但已經睡著了。
可兩隻手,仍然死死地抓著阿布的一隻胳膊。
額頭上,全是細小的汗珠。
阿布一手拿過身邊的乾毛巾,仔細地替她擦拭,又單手換了一快早就疊好的涼布,敷在溫璿的額頭。
看著昏睡中的溫璿,阿布非常心疼,心裡也非常疑惑。
金穀園,雖然是荒僻之地,但絕對不是人跡罕至的地方。
一般情況之下,像花豹這種中型猛獸,很少會踏足常常有人巡邏、出沒的金穀園。
再說了,自己當初為什麼會在後山口設定荊棘和高牆,不就是為了防止山脈中的猛獸輕易竄入進來。
況且,自己的人,常常還會在金穀園後山裡訓練、檢查、搜尋。
不是說這些猛獸不能進來,或者進不來。
但是如果以目前自己在金穀園中的佈防力量,還趕不走或者搜不出、查不到一隻花斑豹,這正常嗎?
如果是普通人,肯定會想當然的認為,花豹這東西,你根本擋不住,它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密不透風的荊棘和高牆,是擋不住擅於攀爬、獵捕的花豹的!
這也是事實!
但,阿布會這麼認為嗎?
不,他一點也不會相信。
金穀園,自從被設定為自己的秘密逃生路線之後,就進行了絕大多數人看不見的設計和改造。
所有參見修築密道的人,全部來自粟末本族人。
除了核心的幾個人之外,都會且隻會參加其中一小部分、也隻一次的工程。
然後,快速撤離,返回粟末地。
這些人,甚至都不知道這東都城的幾日遊,再來某個神秘之地,具體在乾什麼。
搬一搬磚,砌一砌牆,和一和水泥,壘一壘石頭,建一建房子,鑿一鑿石壁,裝一裝構件,拉一拉鐵鏈,埋一埋機關……
後山,前山,阿布是親自趟過無數遍。
金穀澗的上遊,是邙山。
金穀園,到達邙山山區之內,中間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有些地方,全是嶙峋的山頭,寸草不生,一片光禿,是典型的的礫岩風化地帶。
這種地方,隻有在前世人多如狗、生存環境極大壓抑的時代,豹子才會行跡於上。
而花豹,和雲豹一樣,都是秦嶺深處的動物,膽子非常小。
很少會翻山越嶺的,跑到人氣十足的地方,來找不自在。
要知道,金穀園,還剛剛存在過好幾萬殺氣十足的大軍。
殺氣,難道做為捕獵高手的花豹感受不到?
嗬嗬。
那,隻有一種可能,它是非正常進入。
甚至是故意放進來的。
有人,已經盯上了這個地方!
至於目標,可能是自己,也可能是自己的妻子孩子,更有可能是楊吉兒和楊侑!
可,為什麼呢?
難道這人或這些人認為,一隻、兩隻……猛獸,就能傷了自己,或者現在的這些人?
阿布看著溫璿那張熟悉卻不安的臉龐,咬了咬牙,惜疼不已。
這是投石問路,是打草驚蛇,更是想給自己一個教訓。
哼哼,走著瞧!
金穀園以維脩名義,又進行了一次徹底的搜尋和清查。
重新對周圍的樁界和圍欄,進行了標記和維修。
那些重點地方,阿布親自帶著侍衛,反複勘查、比對。
並對日常巡邏的人員,一個個的複盤他們的巡邏日誌和他們疏忽的地方。
這樣,倒是的確發現了一點蛛絲馬跡。
金穀澗東首的穀壁上,發現了繩索的勒痕。
隻是對方似乎很小心,將落地後的痕跡全部處理乾淨,隻是在一處野花的頸部發現了一撮豹毛。
阿布親自徒手攀援而上,便發現了上麵凸起的一塊岩石上,殘留著一截綁成死扣的麻繩。
估計一時解不開,便用匕首割斷了繩索,留下了岩石上的繩圈。
阿布仔細地研究了這繩子打結的方式。
這是個死結,沒什麼特殊,顯然不是長期野外攀援或跑幫的人乾的活。
阿布用十八剁砍下一截堅硬木條,一頭削尖削圓,然後將尖頭紮進繩結裡,再用十八砍的厚刀背砸進死結裡。
感覺差不多了,他一用力,將楔子一樣的木條拔出來,然後有節奏地開始搖動一個繩頭。
很快,死結便開啟了。
他將繩子小心地包好,然後塞進隨身的背囊裡,開始在周圍仔細地尋找起來。
剛開始,對方處理得很好,基本上消除了臨近穀壁的所有痕跡。
但這個怎麼可能騙過阿布?
他以那塊石頭為圓心,進行扇麵搜尋。
很快就在東南方向十丈遠的地方,發現了四個規則的小坑。
阿布用手掌比劃了一下,基本上就有一個大小的概念,仔細看四個深窩,像是四個大小均等的圓坑。
阿布小心地清除掉上麵的一些雜草。
然後取下揹包,從裡麵拿出一包白色的粉末狀東西,又找來一片芭蕉葉,拿出水壺澆水將那粉末和成湯狀。
然後,雙手掬著芭蕉葉,將那湯汁小心地注進四個小坑填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