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隋 第267章 草蛇灰線，皇太孫
石膏粉！
這個時代大量用於建築之用，早在秦漢的宮廷房舍皇陵建造中大量使用。
今天阿布需要采集很多痕跡，所以帶了諸如石膏、水、紙、炭筆等等東西。
不一會兒，石膏凝固，阿布小心地起出四個石膏模，然後包好放進背囊，又將那四個小窩儘量原樣恢複。
他又圍著這個痕跡，開始三百六十度繞圈擴散搜尋，結果還是在東南方向，發現一串腳印。
至少有四組，有大有小，因為這兒屬於黃土和石頭混合地帶，加上前不久下過雨，土質鬆軟，人跡罕至，所以這一串腳印在草葉地下保留得較為完整。
阿布清除掉上麵的雜草。
一個一個，一樣都製作了鞋底模，打包帶走。
他還是很小心，又以這串腳印為圓心，進行三百六十度的輻射搜尋。
又終於在三丈遠的十點鐘方向，發現了一塊凸起岩石腳下，散落在草叢裡的煙頭。
一共四顆。
抽得隻剩下指頭蛋大小的一點點，黃黃的，被嘴唇夾擠得扁扁的，很醜陋。
嗬嗬，有意思，還是黑牌特供產品呢！
這種貨，可在目前整個大隋、京城中，都還少見呢！
顯然，有人在此抽煙。
抽的時間也不短，是個典型的煙民。
阿布收集好所有的煙頭，放好，然後直接從石頭最懸的一邊攀了上去。
這樣做的好處，就是能最大可能的保護痕跡。
倒著搜尋下去，就能看見最原始的樣貌，一點也不擔心不小心加入了自己的東西。
石頭頂上基本上沒什麼，光溜溜的。
正當阿布有點小失望的時候，就在那石頭慢慢降低的斜坡處，出現了一道長長的泥巴印跡。
打滑了！
這是狠狠地摔了一跤，可惜的是一點血跡也沒有留下。
便宜了這個小子！
阿布一直仔細搜下去，終於在滑痕的儘頭處，有了一個重大發現。
那是在一個非常隱蔽的石縫裡，他看到了一抹金光。
有東西！
琢磨了半天碎石構造，他用狗牙仔細撬動那些小石塊，一點一點儘量完整地挪開。
然後，一個小巧的香囊露了出來。
異常精美！
上麵全是金線鑲著。
但在正中，卻是用金絲銀線勾勒著一頭似虎似豹的東西。
長勢欲撲，栩栩如生。
這，明顯不是普通人纔有的東西！
阿布將他包好，裝進背囊的隔袋裡。
……
五個人。
兩輛大馬車，粟末地出產的黑牌鋼輪轂大馬車!
為什麼？
因為粟末地出產的大馬車，輪子麵很窄，並且這種輪子的製造很特殊，輪子的鋼製凹槽裡，鑲嵌著一道特製的膠合木胎。
這種輪子，比全木或全鐵的輪子，有更有減震效果。
所以，它的車轍印非常特殊，也非常好認。
整個是一個凸字凹槽！
這時候，灰五帶著人，從前後穀口搜尋了過來。
顯然，他們也沒有什麼收獲。
阿布讓他們將車轍痕跡，也用石膏粉模製好取出來，帶走仔細查證。
阿布指了指痕跡的方向。
灰五點點頭，帶著四個人，開始像阿布一樣開始做扇麵搜尋，並一路跟了下去。
阿布坐在石頭上，陷入沉思。
這麼快，就被人盯上了嗎？
為什麼呢？
要說阿布家現在有多顯赫，實在算不上！
比起當年和阿布老爹一塊混的人，特彆是留在京城的那些，有好多已經混得風生水起，權傾朝野。
是自己家動了那個勢力的蛋糕？
也不至於！
東北，鳥不拉屎，如果不是阿布穿越，帶來種種變化，估計現在還是那個被大隋忘記、被高句麗蹂躪的地方。
是商業嗎？
更不至於。
這個年代，人們對經商的認識已經高出不少，但這還是一個等而下之的行當。
放眼看去，當朝哪個世家公子會像自己這樣，喜歡銅臭和殖貨？
世家大族，人家自有完全不同的闊達家業的方式。
比如，有的控製著朝廷的某一項自然資源，或者把持著某一項重要的政治資源，如此等等。
像宇文述，就是靠光收乾兒子，收取孝敬賄賂。而富可敵國。
虞世南呢，愛老婆，內人乾政，於是老婆和妻家勾結，賣官鬻爵，徇私舞弊，大收賄賂，富得可不一般。
裴矩，長期控製著朝廷的暗線，大筆的花錢，自是明裡暗裡，收入不菲。
……
人家，都根本不需要苦哈哈地去做生意。
看不順眼，還會彈劾那些為了日子、不得不去做買賣的官員，祭出一道“不能與民爭利”的大殺器！
“彆嘚瑟，能不能高尚點，儘盯著那三瓜兩棗，丟不丟人？”
人家大人物，總是會這麼私下低估你。
可是，有幾個人能學這些達官貴族、朝廷老錢錢？
你以為人家八柱國、十二大將軍、二十四開府，是鬨著玩的？
即使現在又加入山東新勢力、南方新勢力，又能怎麼樣？
人家，照樣有著躺在家裡就有銀子流水線般淌進家門！
所以，不能是因為金錢乳酪的事情！
那，會是什麼呢？
阿布，掂了掂手中的狗牙，沉吟半響。
突然，反手一甩，
“嗖——”
“哚！”
一道烏光，深深地紮進五丈開外的一棵鬆樹上。
一隻剛剛停靠的在樹乾上的麻雀，被釘在了上麵。
“來吧，咱們好好玩玩！”
阿布的眼神裡，射出一絲狠毒的目光。
“招惹我的家人，就叫你生不如死！”
阿布在金穀園呆了兩天。
楊侑和楊吉兒提前一天回去了。
阿布在金穀園裡，召開了自來大隋內地之後規模最大的一次會議。
會議上具體講了什麼，無從可知。
但很快，整個大隋的粟末秘諜網路開始高速地運轉起來。
等阿布回到洛陽之後，灰影行動組，又陸續趕過來不少人手。
他們有的進入到金穀園、金穀澗、邙山南麓周邊，有的進入到洛陽城周邊的村鎮小店，有的在洛陽城裡以各種社堂裡弄裡遊走……
各種資訊，像涓涓溪流彙總而來，進而形成一條龐大的河流……
胡粲一，這個祖衝之的重孫，當世無名的偉大資料分析大師，帶著他的資訊中隊特彆分隊，對所有資訊進行分門彆類，並逐步形成了一張清晰可見的巨大網路圖……
十月中旬，廣皇頒布詔令。
擢升三原縣縣令李靖，前往馬邑郡任郡丞，從五品。
此時，馬邑郡的郡守，是李靖的老上司，王仁恭。
擢升東宮六率左武侍率楊子燦為太子少保，正三品，專事楊侑的安全和體育健康。
楊少保，時年二十一歲，創了一個曆史上最年輕少保的記錄。
隻是，因為楊侑還不是冊封的太子或皇太孫，所以雖然朝堂議論不少，但大多數人並不以為異。
這樣的官職，充其量就是個安慰獎，虛大於實。
大隋太子的“三師三少”，其實也叫“三大三少”。
東漢以前，“三師三少”也稱三公。
三公是周朝的稱呼，有太師、太傅、太保，以及少師、少傅、少保。
“師”，是傳授其知識的，負責君主智育。
“傅”，是監督其行動的，負責君主德育。
“保”，是照管其身體的，負責君主體育。
楊侑的太師，是秘書監的宰相虞世基；太傅，是賜玉麒麟符節、右候衛大將軍、同軌郡公、京兆內史兼刑部尚書衛玄；太保，是上柱國、許國公、左衛大將軍、尚書令宇文述。
少保呢？
少師缺，少傅缺。
隻有少保，楊子燦，阿布契郎。
為何？
還不是太子或皇太孫嘛！
曆史上，似乎廣皇帝一直沒明確這事。
但這一個曆史呢？
正當大家還在因為楊玄感叛亂，而反複遭受因清洗和株連的各類突發事件衝擊中時，廣皇帝又頒下重磅詔令。
冊立代王為皇太孫，並詔告天下。
人們，看到的關於冊封代王楊侑為皇太孫的檔案，有兩個。
一個為詔，告天下、
一個為文，是給皇太孫楊侑冊封的文書。
《冊代王為皇太孫詔》，曰：
“昔者哲王受圖，上聖垂範，建儲貳以奉宗廟，總監撫以寧邦國。既義在於至公，變事兼於權道。故以賢而立，則王季興周；以貴而升，則明帝定漢。詳諸方冊，豈不然乎？”
“太子昭嫡長子代王侑，地居茂親，才惟明哲，至性仁孝，淑質惠和。夙著夢日之祥，早流樂善之譽。好禮無倦，強學不怠。”
“今承華虛位，率土係心，疇諮文武，鹹所推戴……朕謂此子，實允眾望。可以則天作貳，可以守器承祧，永固百世，以貞萬國。宜立侑為皇太孫，可令所司，備禮冊命。”
《冊代王為皇太孫文》，曰：
“維大業九年，歲次……日，皇帝若曰：於戲！惟爾太子昭嫡長子代王侑，忠肅恭懿，宣慈惠和，仁孝出於自然，信義備於成德。禎祥夙著，睿哲日新，永言少陽，匕鬯是寄。”
“疇諮朝列，卿士協從，是用命爾為皇太孫。往，欽哉！”
“爾其思王道之艱難，遵聖人之炯戒，勤修六德，勉行三善。無或舉非法度，忘恭儉而好驕奢；無或理乖彝倫，遠忠良而近邪佞。非履道無以彰名，非任賢無以成德。”
“爾身為善，國家以安；爾身為惡，天下以殆。睦九族而禮庶僚，懷萬邦而憂遐裔。兢兢業業，無怠無荒，克念爾祖宗，以寧我宗社，可不慎歟！”
接下來，是隆重的冊封儀式。
為了參加楊侑的冊封大殿，大屋作趕來京城。
同來的，還有高琬、李賢和兩個孩子，佩媛兒和可立兒。
全家人，終於在東京城中湊齊團聚。
阿布看見老父、嶽母、嬌妻和幼子，心情頓時好了不少。
四個孩子，把家裡鬨鬨翻了天！
哎呀，這纔是辛福生活正確開啟的方式！
在這個時代，冊封皇太子或皇太孫，有兩種形式。
一種，是臨軒冊命；另一種，是內冊命。
臨軒冊命，典禮在含元殿或宣政殿進行。
皇帝親臨現場，典禮由侍中主持，中書令代表皇帝授予冊書、璽綬。
典禮結束後，受冊封者先到皇後宮中行拜謁之禮，再到太廟行拜謁之禮。
這種冊封，一般是針對年紀較大、已經成家的皇子施行。
內冊命，典禮在東宮明德殿舉行，皇帝在含元殿或宣政殿臨軒命使。
典禮由左庶子主持，太尉、司徒代表皇上授予受冊封者冊書、璽綬。
典禮結束後，受冊封者先到皇帝所在宮殿拜謁皇帝，再到皇後所在宮殿拜謁皇後。
拜謁皇後以後，受冊封者在東宮官員的扈從下，再到太廟行拜謁之禮。
此項禮儀，由率更令主持、在三師三少的導從下進行。
這種冊封，一般是針對年幼、未成年的皇子施行。
楊侑，就屬於這種，內冊皇太孫。
主要儀程，包括臨軒命使、皇太孫受冊、皇太孫朝謁、謁太廟幾項。
內冊的首要地點，是在在含元殿。
作為重要國事活動，含元殿要進行特殊的佈置。
昨天，尚舍、守宮、太樂令、鼓吹令、乘黃令、尚輦等部門受上諭，開始裝扮和設定宮殿。
設禦幄於北壁下，南向，鋪禦座如常；設群官次於東西朝堂，展宮懸於殿廷。
設舉麾位於殿上西階之西，東向，西向；展十二案於建鼓之外。
陳車輅、陳輿輦在往常的位置，儀禮如舊。
再看看群臣站位的設定情況。
這個事，是有典儀專門負責此事，他們會根據參家典禮的群臣名單，按照官位勳職設版位。
首先，先是文官官版位。
一品以下五品以上的，位置在正東。
六品及以下的，於橫街之南，都是雙行或多行設定，西向。
其次，武官官版位。
一品以下五品以上的，位置在正西。
六品以下的，於橫街之南，當文官，也是雙行或多行設定，東向。
第三，是皇室宗親的版位。
五品以上的，在正南。
皇宗親在靠東首一邊，異姓親在靠西首一邊。
第四，是蕃客，也就是依附藩王或代表，以及外國使節的版位。
他們都被設定在各方六品及以下官員的南邊，靠近北邊的位置，為上，並如常儀。
此外，如果前來朝賀的使者，則分彆站位在文、武官同品級彆官員之下。
其他各州的郡守派出的使者，列於朝賀特使九品官的後麵。
典儀官的位置在哪兒呢？
就在正東北之位，二個讚者則在正南稍後的地方都麵向西。
主副冊使，接受皇帝和有關部門之命的位置，則在大街橫街南道東麵，麵朝北麵，從西上前領命。
當然，還有大殿門外的版位，就不一一細述。
至於版位，即板位，就是笏板的位置，指代這個位置所屬的官員品位。
這含元殿的每一個版位，都是固定的，絕對不能錯亂。
否則，要麼典儀會受到嚴懲，要麼具體該位置的官員會背叛昏聵無識、君前失儀之罪，搞不好會丟官去職。
這版位，一品一位，一官一位，涇渭分明，絕不錯亂。
講究，危險，步步驚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