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隋 第265章 金穀園的秋光
八月底的金穀園，秋高氣爽。
從世界各地移栽而來適合北方種植的樹木花草，儘展最後的綠色輝煌。
金穀園的植物，除了少數觀賞性的，大都保持了阿布的實用主義特征，主要以果樹、經濟植物、藥用花草為主。
果樹中，有適合北方生長的青棗、石榴、柿子、葡萄、橘子、梨樹、李子樹、板栗樹、山楂、秋桃、核桃等。
還有，從加薩尼千辛萬苦運來的蘋果樹。
蘋果樹，今年終於結出了第一季讓阿布熟悉的果實。
隻是，個頭還是比前世記憶中的小了不少。
蘋果，一旦過了中秋節，就可以吃了。
但需要到秋霜落下，纔算完全成熟。
其他的，如向日葵、花生、哈密瓜、西瓜、黃瓜、番茄、核桃、南瓜、冬瓜、鬆子等，真的很多。
阿布這麼改造自己的金穀園，還是為了一張嘴。
兒女們的嘴，老婆們的嘴，親人朋友們的嘴，還有他自己的嘴。
這些東西，安定的時候能解饞，動蕩的年月，還可以渡饑饉呢！
今年因為叛亂，好好地一個中秋節沒怎麼好好過。
那時節，正是在緊張的備戰應戰尾聲之中度過。
現在來個月底秋遊補償，還是挺不錯的。
因為金穀園太大，這水果、種子的產量就頗大。
阿布家的人，平時就多出一項差事。
免費給城中的親朋好友、皇室內府，送蔬菜、送水果等時令東西。
不值錢，但貴在新鮮、新奇和心意！
有的蔬菜、瓜果，不要說京城，就連大隋也還沒有呢！
阿布這是，第一號！
楊侑一進金穀園，就完全釋放了孩子該有的天性。
他使勁掙脫開姑姑拽著他的手，撒歡了。
一會兒，跑到馬場裡玩一下果下馬。
一會兒，跑到石錐處舂一會穀子。
……
若是累了，就躺在涼亭的竹床上，嗑一會兒葵花子。
休息好了，就爬上蘋果樹，專門挑又紅又圓又大的蘋果，果斷猛造。
……
楊侑的近侍們，氣喘籲籲地跟著，眼睜睜地看著他跳下爬上。
……
公主和楊率說了，遠遠看著就行。
小小的摔一下、碰一下，挺好！
大佬說話了，還能怎樣？
鵪鶉一樣的近侍們，心驚肉跳地看著代王撒歡，生無可戀！
廣皇帝，蕭皇後，可不是好說話的人啊！
但麵前的楊公主、楊左率，也是惹不起啊！
阿布親自下廚，為妻子、兒女、女朋友烹製坑烤全羊。
冷的、涼的、熱得，各種菜肴準備了一大堆。
然後，就在崇綺樓舊址上的觀景平台，放上圓桌，蓋上碎花布，放上能轉動的圓玻璃板，來了個家庭餐會!
這個時代，什麼lazy
suzan，什麼dumbwaiter，都還沒有出現。
圓桌轉盤餐檯，這是阿布的首創！
也是平板玻璃鋼化之後，又一偉大利用！
家人們當然喜歡。
這讓身邊少了好多人侍候，畢竟有時候說些私密話，旁邊有個下人真不方便。
至於紫玔、紫琪、卻離、阿旗穀，以及楊吉兒的女官顧青——也就是當初那個青兒，其他隨員，分彆在周圍另設餐檯落座。
阿布家總有新鮮花樣，特彆是在吃、穿、用方麵，所以特彆招女孩子們的喜歡。
這種圓桌轉盤的用餐方式，也是自長幾單人分餐、方桌四人共餐後的又一創新。
不需用專人佈菜，隻要想吃，動動手、轉轉玻璃圓盤就行了。
剛研發出來的時候，佩瑗兒兄妹幾個，就坐在上麵，全當新玩具用。
“好棒！爸爸！”
已經學會說話的佩鳳兒，坐在自己的兒童椅上，邊對付麵前的一塊羊排，一邊豁著門牙誇讚阿布。
“爸爸做的，什麼都好吃！”
正心見姐姐誇讚爸爸，也抓緊拍馬屁。
“好吃，就多吃點，爸爸最大的心願，就是你們吃飽、吃胖，健健康康，快快樂樂！”
阿布笑眯眯地對兩個小家夥說著，又將一塊煮嘚爛熟的土豆塊搗碎，放到他們兒童椅上的餐盤之中。
土豆，特彆是這種黃芯兒粗皮的土豆，最是好吃。
阿布還貼心地給他們倒了點桂花蜜和奶油。
兩個孩子，吃得更開心了。
“楊子燦，你說，你搞得這麼好吃的東西出來，為什麼我都在咱大隋的典籍裡全找不見？”
楊侑吃得放浪，也不忘問自己最感興趣的話題。
“殿下呀，你吃的好多東西，那是人家西域、海外之地的東西，都是我這幾年求著那些南來北往的海商、馬幫，幫我一點一點蒐集來的！”
阿布給自己整了一勺蔥爆羊肉，然後對楊侑大訴苦水。
“您是知道的，我呢也算是個會賺錢的人，可實際上，你看我這幾年把錢花在什麼地方？”
“來，殿下，公主，老婆子們，咱們先來碰一杯！”
“叮！”
“叮”
……
透明的玻璃杯中，是這時候流行的酸梅汁。
阿布喝了一口，繼續說道。
“你看，我到處買種子、找果樹，還找農家的高手幫我培植，然後我就找地方擴大種植，所以得買好多地，然後又雇傭好多人！”
“這麼一來，天下好多新奇的糧食果實都來了，滿足了您和眾位大人、老百姓的嘴巴肚子，可我的錢也快見底了！”
“這個拍黃瓜好！”
“唉，你說得對，你是能賺錢，可也架不住你這麼個花法。”
楊侑點點頭，同意阿布的觀點。
“其實，你可以向爺爺請旨，讓戶部給你撥批一筆錢、幾塊地的。”
“畢竟你現在給咱們找來的像棉花、水稻、花生、土豆、玉米等這些東西，真的能解決好多老百姓的吃飯問題！”
阿布非常感激楊侑的理解和上道。
笑嘻嘻地又同他碰了一杯，說：
“這事兒，還需要殿下多給我吹吹風。”
“其實，這錢，沒了還可以賺，畢竟咱的能力在那兒。”
“但是，我現在真缺一樣東西，卻不是輕易能解決的！”
“子燦哥，你很缺錢嗎？”
不防，正在和娥渡麗和溫璿吃飯聊天的楊吉兒，突然插了話。
“哦，這個，其實我也不是……”
阿布想否認。
自己怎麼可能缺錢？笑話！
但麵對楊吉兒和楊侑，卻不能說實話，所以就有點支吾。
“這樣吧，內府中有我自己好多的俸例和積存，全在母後那兒，趕明兒我取出來送到你府上。”
“這，這，不用的，我暫時還夠……”
阿布一看這不對。
搞不好，會引起蕭皇後極大的誤會，連忙推脫。
而兩個自己的老婆，全都在似笑非笑地看熱鬨。
唉，這些女人，全慣壞了！
儘看阿布的笑話，不知道及時止損、幫幫忙。
“楊子燦，我看行！”
十歲的楊侑，不知道怎麼想的，竟然還在加柴拱火。
“就這麼定了，子燦哥，以後缺錢，早說。這幾年，你幫著內府賺了好多錢。”
“可這些錢，全堆在內府庫中生鏽發黴，沒什麼用處。”
“倒不如，利用在這些關乎天下人口腹的大事上！”
楊吉兒似乎沒理會阿布的表情，就這樣霸道地決定了。
阿布張了半天口，都不知道說什麼纔好。
這事吉凶，難料啊！
全怪自己，這張臭嘴！
“對了，楊子燦，你剛才還說真缺一樣東西，是什麼？說給我聽聽！”
楊侑放下筷子，摸了摸肚子，很暢快。
“哦，還是人啊！”
“殿下你想想，這種子、果樹，沒有咱們可以去找；這土地沒有，咱們可以購買，或者去開荒。”
“但是，做這些事情，比如種植、收割、采摘，可是需要大量的人手。”
“去年朝廷給咱們粟末地引去差不多近二十萬人，看著多，可你問問公主，東北那地兒，這麼點人，怎麼可能好好乾咱們說的這些事？”
“另外，我提前跟大家說一聲。”
阿布停頓一下，將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
“下一步，我和爹爹要請旨，主要是提請繼續加大引導流民進入東北地的事！”
“特彆是皇上這次新打下來的遼東郡的那些地方，特彆需要大量的人口。”
阿布認真地，也是第一次在飯桌上，跟自己的親人朋友們說著這事。
“是啊，子燦哥說得很對，東北那地方實在是人口太少了！”
“現在咱們中原內地天災頻繁，因此造成的流民一年比一年多，倒不如，抓緊繼續推進引流民實邊的政策！”
楊吉兒因為關心阿布，所以對東北地相關的事兒非常上心。
連續兩次和母後去了粟末地，可是實實在在對那些地方的風土人情、山川地理看了個遍。
所以，她對東北地廣人稀是深有感觸的。
那地方，就是引入一千萬人口，也不嫌多。
東北粟末地冬季漫長，有點太冷。
可是因為有阿布嘴中說的天下獨一無二的黑土地，所以地力非常強橫。
是種什麼長什麼，還長得格外好！
所以，她非常讚成替阿布多引入一些內地的人口。
但在名義上，還得借“流民實邊策”之名。
畢竟，有好些人，並不願意背井離鄉，去到東北那酷寒邊塞之地刨食。
人，離鄉賤！
另外，某些大臣，心理必然會犯嘀咕。
“這個實邊之策，的確是善政！”
“我會向爺爺上疏讚成的，放心吧！”
楊侑許諾了這個事情。
是實話，最近楊侑對國家亂匪四起的情況，有點察覺和擔憂。
私心點，如果能禍水東引，會不會可以因此減輕大隋目前的亂象？
另外，爺爺新拿下的遼東九城，真的需要大量的漢人去鎮守。
可這鎮守，也有講究。
僅僅靠一年年輪換的邊軍，是遠遠不夠的，還需要大量的心向大隋的漢民拓植紮根。
這，是急迫緊要之事！
還得抓緊設法，以圖快速通過纔是。
談完正事，接下來還是繼續找樂子玩。
他們跑去金穀園後山區打獵。
兩個小家夥，則要被阿布一前一後，像傳統粟末獵人一樣，用大皮兜和專門的護甲、索帶綁在身上。
雖然年紀小，可佩鳳兒和正心兒都想在爸爸的懷裡。
阿布任由兄妹二人爭辯，也不讓老婆們介入乾涉。
這是遊戲，也是訓練。
更是他們將來的人生道路上，必然遇到的現實。
“弟弟，我是女子，應該受到保護，你是男子漢，所以我要在爸爸懷裡！”
佩鳳兒彆看小，但思路清晰，詞彙豐富。
“姐姐，你是姐姐！”
正心兒一點兒也不傻，咬住長幼關鍵不放。
是啊，小的不應該更受到保護麼？
“我是姐姐，也是女孩子，所以你得聽我的，也需要你保護！”
“姐姐，你是姐姐！”
“我可以在前麵為你擋著，前麵更危險啊！”
“姐姐，你是姐姐！”
……
最後，做為姐姐的佩鳳兒終於敗下陣來。
撅著小嘴，不情不願地爬進爸爸背上的特製背囊裡，被紮好、護好。
正心兒則使個鬼臉，嘴上不忘說“謝謝姐姐”的話，毫不客氣地爬進爸爸前麵的胸袋中，紮上皮甲和小皮兜鍪。
嗬嗬，三歲看大，五歲看老，有意思！
阿布不理兩個老婆、楊吉兒、楊侑他們奇怪的眼神，起身就走。
金穀園很狹長。
後穀地帶，樹木茂密，灌木叢生，甚是荒涼。
但因為後山入口的地方，全用荊棘和高大石牆阻隔，所以大型的猛獸很難進來。
最多的動物，是野雞、野鹿、草兔等這些體積和性格較為弱小的獸類。
鳥類，最常見的有麻雀、石雞、貓頭鷹、啄木鳥等。
昆蟲卻是非常豐富，有野蜂、蝴蝶、蜻蜓、蟬、蠶蝸牛、螢火蟲等。
這些，都是搜影的人，在給他的報告中提到的。
後來，根據阿布的意見，在這後山穀的一處隱秘林地灘塗窪地，悄悄放入了好多馬匹放養，並著人專程看管飼喂和訓練。
幾個女人中，娥渡麗的射術和身手，自然是最厲害的。
要不是看護孩子需要和王蔻的嚴肅管理，這女人說不定會成為阿布旗下一員很厲害的女將軍。
隻是這些年，被王蔻的家族經營之術給耽擱了。
溫璿不要看文質彬彬、儀態萬方，可披掛起來之後，顯得威風凜凜，一副高句麗女首領的做派。
反倒是從小嬌生慣養的楊吉兒，幾乎連個一石的小馬弓也拉不開。
騎馬倒是不差，步履也還矯健，但射術和身手要差些。
可貴在人家的隨從厲害，保護得非常嚴密周到，而戰鬥力滿級。
十歲的楊侑，個頭已經不矮了。
因為有鮮卑人基因的緣故，這孩子發育得有些茁壯。
現在的額頭，已經可以與阿布齊胸。
他的教育，要比尋常貴族人家的孩子，全麵嚴格太多。
三大部分。
先是，修身，什麼君體、誡盈、崇儉、文思、武功。
其次，是馭人，什麼建親、求賢、審官、去讒、納諫、賞罰等。
最後，是治國，什麼務農、閱武、崇文等。
修身中的武功，受楊家家族傳統尚武精神的影響，得到皇族的異常重視。
平時研習，非常偏重個人的武德、武行、武壯的修為。
這上麵的基礎，都是從王子們三歲就開始，將持續一生。
所以，千萬不能以為古代的帝王之子，都是酒囊飯袋、混吃等死，像豬一樣養的廢柴。
大錯特錯！
皇上皇後皇室能答應，那些夫子大臣們是吃乾飯的？！
這裡，可是大中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