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隋 第264章 緣分
現在,既然高琬已經脫離了高句麗那樣的生活環境,來到了更加自由、淳樸的粟末地,就應該放下過去,開始為自己好好地活!
如何算是好好地活?
當然是找個誌趣相投、能在一起說上話的老伴兒!
餘生,有個人依偎到老。
如果,像現在這樣,青燈古佛,孤苦伶仃,那真是好?
纔怪!
孫神仙的大作已經言明,陰陽調和,舒展心思,才能延年益壽,早登仙班。
哈哈哈!
希望不是被阿布給忽悠瘸了!
但是,阿布百分百能肯定,孫思邈絕對已經嘗到了人倫**的滋味,欲罷不能。
嬌兒在側,賢妻依偎,又能乾自己最喜歡的醫藥科學……
不美麼?!
高琬,就應該重新過上這樣的正常生活纔好!
“那,哪兒才能找到合適的人呢?”
溫璿也上了心,不由為自己母親的餘生和另一半發愁。
“這個你不用操心,咱們粟末地這麼大,那麼多青年才俊,我就不相信找不到!”
“再說了,如果在粟末地找不到,咱們還可以擴大到大隋!”
“我就不相信,放眼天下豪門貴族、文人雅士,還能找不到一個讓嶽母滿意的?”
阿布說著大話,安慰溫璿。
“可是,你知道的,阿媽那人,可不是隨便什麼人能入眼的!”
溫璿見丈夫說得狂妄,於是提醒道。
“嗯,放心吧,這個事急不得,但肯定會找一個不僅讓嶽母滿意,也讓老婆你滿意的!”
“德性!”
溫璿嬌羞地白了一眼洋洋得意的阿布。
溫璿自然是萬分在乎阿媽的幸福和健康的。
她曾經多次,帶著阿媽去拜訪孫神醫家。
借著看望陳音兒和孫雯,讓老孫替阿媽看看。
阿媽看著很健康,但也有不少隱疾。
孫神醫私下裡對溫璿說過,要讓公主真正健康長壽,須得讓其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言下之意,這隱疾源自孤。
醫治的最佳良方,就是找個老伴、過食人間煙火的生活!
這事,一直是溫璿的心事,卻實在是不好開口跟阿布說。
難道能直接說“快給阿媽找個老漢”?
不是那個做法。
現在,既然丈夫已經替自己主動提出來了,這就解決了溫璿好大的心病。
這個良人不錯,真的挺善解人意!
“那哥哥,這事兒既然提出來了,咱們就得緊著點辦,好嗎?”
溫璿抬起美麗的大眼睛,看著阿布。
“放心吧,我知道你的心意,有我在,保證給你辦得滿意!”
阿布放下手中的葵花盤,一手抓住溫璿的手,一手輕輕地拍著溫璿白皙的手背。
這老婆,挺不容易的。
婆家不少忙乎的事,孃家更有一大堆的煩心事。
她心裡的苦,自己非常明白。
高句麗,現在還是他們高家、溫家的高句麗嗎?
故土難回。
恐怕,隻有滿滿的怨念和不平吧!
其實,阿布早就想促成一對姻緣。
誰和誰?
夫子司徒友明和嶽母高琬。
這可一點不是亂點鴛鴦譜。
論才具,這兩人恐怕能與之比肩的人不多。
論相貌,司徒先生雖然清瘦些,但絕對是那種有看頭的中年帥大叔;而高琬的樣貌,自不必說了。
論年紀,司徒夫子現在是四十有四,高琬今年是四十歲,差距不大。
論家世,高琬是高句麗的公主;但司徒友明也不差,人家可是墨家的嫡係傳人。雖然不是钜子,但在家派中地位絕不會低。
論財富,這就看怎麼說了。反正,兩位都不是差錢的主!
……
以上隻是客觀條件,還有一些主觀原因。
什麼?
他們私下裡看對眼談上了?
嗬嗬,當然……還沒有!
但是,據阿布觀察,兩人是有那麼一些……好感的。
這事,還要從粟末地常常舉行的高官和貴族聚會說起。
粟末人的貴族聚會,很自由,也輕鬆,富於想象。
既不像大隋那樣浮於形式,也就是所謂的禮,人人都累,人人緊張,人人虛假。
也不像高句麗人那樣,像是開酋長大會,一點一滴,寸土必爭,拉攏連橫,全是計謀,這徹底是一個爭權奪利的名利場。
更不像突厥人的那樣,以狩獵、篝火、烤肉、豪飲、饕餮、漁色為主旋律,說不定還會來一場繼承者和被繼承者之間,關於王座的血腥爭奪直播。
粟末地人的聚會,自從阿布上台之後,也進行了有益的改革。
為了適應全社會半農牧業、半工業機械化的特征,聚會開放的時間全部調整在休沐時節。
這時候,實行的是七日一小休,中旬和月底一大休。
小休一日,大休三日。
貴族的聚會,常常放在大休之時,表達與民同樂的意思。
這種聚會,往往也有固定的環節,也有專門組織這種聚會的機構和人員。
公家舉辦的聚會,自然是政府掏錢;私人舉辦的聚會,卻是需要召集者自掏腰包。
但聚會所用的物品,可以免費申領,由專人送達佈置和回收,但若是損壞了,得照價賠償或用等值物品、錢幣抵償。
至於聚會的節目策劃,皆由承辦機構的專門人員,在充分瞭解主人的意圖後,做出好幾個版本讓主人挑選。
一場聚會,就像粟末地的一場大型的單幕劇、多幕劇。
單幕劇,主題明確集中,花樣少,場地小;多幕劇,主題多樣,花樣多,場地大,需要轉換幾個場地。
有民族舞會,有小劇場,有賽詩會,有演武場,有自由的自助餐會,有兒童遊樂場。
還有談情說愛的、介紹物件的鄉親大會,還有慈善公益拍賣會,有正兒八經的政論會,粟末成果博覽會……
目錄繁多,請主人任選其一或幾個。
但有固定專案,如慈善公益拍賣會、正兒八經的政論會、民族舞會、自由的自助餐會。
很顯然,這全是阿布瞎鼓搗的成果。
司徒友明,作為粟末地最高行政長官,自然是這種貴族聚會的常客。
有些政策出台之前,需要大量聽取來自不同方麵的意見和聲音。
當然,這一來,總不能就清高的一拍屁股就走,必須得依照規矩參加其他的專案。
這是粟末地做官的必須姿態,也是一條潛規則。
按照阿布的意思,這就是與民同樂。
這樣的聚會,自然少不了粟末地權貴們的半邊天們參與。
而高琬,自是在王珂、溫璿等人的拉扯之下,常常露個麵,參與一下。
她最喜歡的專案,不是舞會什麼的,最喜歡的是政論、公益拍賣和自助餐會,賽詩會也會偶爾參與一下。
這種愛好,倒是讓阿布對嶽母有了重新的認識。
麵冷心熱,古道俠腸,關注貧弱,多思好古啊!
真是個傳統型的好公主!
不一般!
可慢慢地,阿布看出了端倪。
司徒先生和高琬的愛好上,有著高度的重合!
阿布真正的發現,在於一次關於粟末地鰥寡孤獨殘障人士的新政討論。
阿布那次參與了。
因為這個政策的發起者,是他自己。
隻是具體到出台政策前的準備。都是司徒他們的事情。
高琬、王珂,阿布的媳婦們,好多官員的家眷們,都參加了。
原因是會後,有一場專門針對這個群體的慈善拍賣會。
那一次,司徒先生結合墨家的家學,發揮得異常精彩,博得了在場參會者的熱烈掌聲。
阿布偶爾一轉頭,便發現嶽母的手掌拍得格外起勁,眼睛裡也有一種奇怪的亮光。
這種眼神,阿布可從來沒看過啊!
那是,那是不應該在快四十歲的女人眼中,看到的光芒!
阿布很新心驚。
為什麼?
為誰?
環顧四周,全場隻有司徒先生正在那兒瀟灑陳詞,指點江山。
阿布再仔細看看司徒先生,感覺今天的司徒友明,真的很有範、有型,有點中年帥大叔的樣子!
阿布假裝沒注意,繼續觀察。
接下來的拍賣會,讓阿布有了一絲明悟。
那一次,司徒先生的拍品,是他那張古琴。
這可是他的心愛之物,長期伴隨左右,來源不明。
雖然肯定不是墨家的傳家寶,但卻肯定代表著司徒先生的一種精神抱負和依托。
他現在要將它捐出義賣,本來阿布是不同意的。
這東西值不值錢不說,卻一定對夫子有異乎尋常的意義。
可他說不過夫子,於是阿布準備自己全力拿下,再送交夫子。
嶽母高琬的拍品,卻是一麵琵琶。
來自高句麗王室藏品庫,是當年高大陽賜給女兒的異常心愛之物。
這琵琶,是真有來曆的。
按照嚴格的宮廷記載,這支有裂痕的古物,是當年王昭君出塞後壞了的那麵。
其做工,經多位博古家鑒定,正是出自西漢宮廷將作間,帶有濃厚的西漢宮廷工藝風格。
特彆是琵琶底部的刻字,正式證明瞭其主人歸屬。
幾經輾轉,這東西流落到了高句麗王室,並成王室收藏的鎮館之寶之一。
也從中可見,高大陽對寶貝女兒的寵愛程度。
這東西,不能說其實際的使用價值,而在於其本身承載著的濃厚人文意義。
千金不賣的老古董!
那次拍賣的結果是,高琬以最高價拍得司徒先生的古箏;而司徒先生,也以不菲的價格,拍得高琬手中王昭君的破琵琶。
然後,他們不約而同,將這兩樣古物,捐贈給了李賢他們的文化藏書館。
雖然兩人沒什麼明顯的互動,但這個行為本身,在特工阿布看來,是大有文章的。
文化人之間的互動交流,並不一定需要臉對臉,嘴對嘴,互相傾訴。
至少,那段時間,他和她,似乎都很開心。
還有幾件事。
比如阿布發現,在好幾次自由餐會中,這兩個人總是在刻意迴避,從不主動站在一起聊個天什麼。
但,但是,他們卻總是遠遠相對。
他們保持在彼此的視線範圍內,並且有點刻意掩蓋某種緊張情緒似的。
你讓特工怎麼分析這種視線視角幾何心理學?!
那為什麼呢?
這很讓前世王牌特工阿布,倍感興趣。
哈哈,嗬嗬!
這個得安排!
至於司徒先生早年間受過什麼情感傷害,以至於到現在都保持單身,那需要時間來回答。
重要嗎?!
府中的歲月,肯定要比宮中宿衛要舒服的多。
離開了大興城那種緊張兮兮的日子,阿布用各種藉口向楊侑請假溜號。
不是今天佩鳳兒不舒服,就是明天正心兒肚子疼,或者乾脆邀請楊侑去自家的金穀園去玩。
至於金穀園要向衛老爺子索賠的事,那是笑話了。
其實,人家衛老爺子進入金穀園紮下行轅之後,將那裡保護得非常好。
這老將軍是真知道這地方屬於誰!
他不忍心因為戰火的原因給糟蹋了。
畢竟,老爺子也是被阿布邀請著帶了家人去過幾次,像踏春、賞花、消暑什麼的。
雖然洛陽城裡和周邊,有好多風景名勝之地,但石崇選的這地方,貴在雅緻和清淨。
特彆是在阿布接手之後,更是讓他少了浮華之氣,多了闊朗灑脫的野趣。
在這地方,做做詩,散散心,吃點東北粟末人的特色小吃,水光山色,清風徐來,真的很愜意。
大軍撤離之後,德叔已經將金穀園裡外讓人清理了一遍。
除了草木因為被強橫施了一遍肥,長得有點野之外,沒啥不同。
作為借地紮營的酬勞,衛玄還讓人新近送了十幾匹叛軍的良馬,給到金穀園。
楊侑收到阿布的邀請,自然是萬分高興。
因為廣皇帝的回歸,楊有的監國身份自動解除,所以自由了不少。
於是,他在其姑姑楊吉兒的陪同下,結伴赴約。
至於往日楊吉兒的小跟班觀音婢,再也不見了身影。
為何?
她已嫁做他人婦。
原來六月的時候,因為唐國公李淵被廣皇帝任命為鎮守弘化郡(今甘肅慶陽),兼知關右諸軍事。
所以六月底的時候,十三歲的觀音婢,正式嫁給了十七歲李二郎。
李二,抱得美人歸。
這下,頭上不長草了,估計他終於也不擔心了!
可是觀音婢呢?
她這世界上最親的哥哥長孫無忌不在!
她在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異性朋友阿布契郎也不在!
她關係最好的閨蜜和大姐大楊吉兒不在!
父親也早已不在……
長孫無忌因為到處的叛亂,加上東北地運兵在即,羈留契郡,無法成行。
阿布是因為受旨隨楊侑前往西京留守監國,舉家不得不搬往大興城。
楊吉兒,則是因為須伴隨廣皇帝和蕭皇後隨駕東北,所以已經去了涿郡。
父親長孫晟已經去世。
……
她的身邊,隻有阿媽高氏、舅父高士廉及幾位表哥表嫂。
她的朋友們,送給她結婚的禮物倒是非常豐厚。
特彆是那個討厭的阿布契郎,賀禮多得讓阿媽和舅舅、表哥表嫂們咋舌不已,更是讓李二郎極其吃味!
可是,這些是她希望和想要的嗎?!
小姑娘就這樣,在東都城裡完婚了。
然後,於七月初,隨他老公李二郎去了弘化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