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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隋 第263章 老有何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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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日子,不管是東都城,還是大興城,少不了腥風血雨。

阿布不想讓自己的兩個孩子,多沾染這種空氣,於是想儘一切辦法攢動楊侑請旨回東都。

好在隨著衛玄、樊子蓋等人的到位,好多事情變得輕鬆順暢。

通過衛玄等人的請旨,廣皇帝同意了楊侑返回東都居住。

同樣,阿布一家便在這初秋時節,回到了洛陽城的家中。

為了避清閒,這一次阿布將全家人等,全部搬到了洛陽城裡仁坊桑榆裡的大宅。

好好呆著,彆到處亂跑。

實在感覺憋屈,就隨白青一道,去金穀園耍子。

這裡的宅子,由於居於洛陽城正西南角,所以最是僻靜清閒。

真正是,門前冷落,車馬稀!

好一個躲避傾軋和是非的去處。

現在到了秋季,巨大的後花園裡開辟出的菜園子,瓜果飄香,充滿了少有的田園野趣。

唯一可惜的是,因為季節的原因,杏子早就落下了,吃不到了,全美了洛陽的親戚朋友和留守人員。

現在,院子裡隻剩下梨子、秋桃、棗兒、葡萄、蘋果、石榴等。

可是,兩個寶貝和兩位媳婦,最喜歡的卻是葵花籽兒!

在東北地,葵花被叫做向日葵,形象具體,非常好看。

自從被陸仟等人,從美洲大陸萬裡迢迢引種過來後,開始快速地在粟末地擴種繁殖。

現在在契郡,向日葵的種植麵積和長勢、產量,都是最好的。

這玩意兒,即可榨油,也可以當做休閒的零嘴。

引來的葵花籽兒,也分好多種類。

有專門來吃的、榨油的、能吃能榨油的三種。

賈農稱它們食用種、油用種、雙用種。

後花園裡的這些葵花籽,都是食用的,果皮黑底白紋,又長又大又飽滿。

園子中的葵花,現在在花盤邊緣還有一些黃燦燦的花葉。

不過,花盤裡籽兒上的花蕊小絨帽,已經完全變成了暗紅色。

熟了!

輕輕一碰,就簌簌地掉落下來不少。

露出裡麵整整齊齊、就像士兵列陣一般,又大又飽滿的葵花籽兒。

溫璿和娥渡麗,都是嘴饞的。

將孩子一左一右塞給阿布,自己便帶著一幫侍女們,鑽進好大一片葵花地,挑著各自最中意的向日葵下手。

她們的手法,非常像阿布前世小時候的樣子。

不會將葵花花盤摘下來,再好好整治。

而是伸手拉下花盤,讓向日葵低頭伏在自己的胸前,騰出一隻手就忙乎起來。

這些女人,每一一個,全都變成了站立的鬆鼠。

隻見女人們熟練地將花盤上的小絨帽用手抹掉,然後拇指和食指一扣一拔,就將一顆飽滿的葵花籽掌握在手中。

塞進嘴中,上下門牙輕輕一嗑,小舌頭再一卷一勾,就將白生生的籽仁兒唆進口中。

……

阿布看得口舌生津。

葵花籽兒油津津的清香,似乎一下子鑽進肺腑。

懷中的一雙兒女,也開始左右扭動,要他老子帶過去體驗一番。

走起!

阿布個子大,將孩子們單手舉的高高的,也走進葵花田。

葵花的杆子很高。

巨大的葉子蹭著阿布的臉頰,讓他一下子便有了前世幼時的種種回憶……

兩個孩子被其老爹舉著高出葵花稍,就像飛翔在葵花田中,不由“咯咯咯”地歡笑起來。

舉高高,很是他們最喜歡的遊戲。

特彆是老爹結實的手掌,掐住自己的咯吱窩,然後“呼”地一下,拋向空中。

那感覺,真的是像白青一樣會飛起來哦!

可惜,因為白青怕熱的緣故,一來到洛陽,就被老爹送去了金穀園。

終於來到了媽媽們附近,兩個小家夥立即展開小手,摟向自己最中意的葵花盤。

阿布擔心上麵還有蜜蜂什麼的,於是趕緊放下兩個小寶貝。

兩個家夥似乎有點不願意,嘴一撅,就想流眼淚。

阿布連忙刷刷撕下兩個花盤,將上麵的花蕊和花瓣全部劃拉乾淨,遞到他們手中。

兩個孩子,又開心地咧開嘴笑了。

這時候洛陽的天氣,還是有點熱。

阿布脫下自己的長衫外套,鋪在地上,然後把兩個孩子放在上麵讓他們坐下。

他盤腿坐在兩人對麵。

開始幫他們剝皮,然後將瓜子仁掐碎,遞到他們的小手中。

兩歲的小家夥們,牙齒已經長出了好多,現在可以自己咬東西吃了。

新下來的葵花籽,帶著乾瓜子沒有的特殊清香甜味,異常可口。

這兩個小家夥吃得津津有味。

看兒女、老婆們吃得高興,阿布也撥拉幾個塞到嘴中。

淡淡的清香,熟悉的溫暖,淡淡的鄉愁!

阿布想到了前世阿媽、這一世的爹孃、還有李賢和另外一雙兒兒女,佩瑗兒和可立兒。

佩瑗兒和可立兒,估計也是被奶奶帶著,去了楊柳湖附近的那個種子實驗室的大農場。

這時候,也會在葵花地的某處,就這樣坐在油布上,和老媽一起嗑新鮮的葵花籽。

好久不見,阿布挺想他們的。

還有,那些因為共同的理想走在一起,在粟末地各郡辛勤工作的戰友們。

……

“嗨!孩他爹,又發什麼呆呢?”

耳邊突然傳來溫璿的聲音。

阿布一低頭,發現兩個小家夥因為等不住老爹餵食,早就開始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了。

隻是因為嗑瓜子實在是個技術活,所以現在滿嘴都是瓜子皮和瓜子仁的混合物。

即便如此,兩人都是吃得滿嘴流油、不亦樂乎。

“哦,我看著你們,就有點想老家了,特彆是佩瑗兒和可立兒,不知道他們怎麼樣?”

阿布一邊幫溫璿清理掉兩個寶寶嘴裡的東西,一邊回答道。

“昨天才來的信呀,都很好!就是我阿媽的身體不太好!”

溫璿說話之間,眼睛裡是濃濃的擔憂。

高琬,自從來到粟末地,就將自己變成了一個隱形人。

除了和王蔻一起理理佛事,就是在自己的院子裡看書、寫字、作畫。

她作為一國公主,的確也算是命苦的。

年紀輕輕,就守寡。

唯一的女兒,自從嫁人了,就不能常伴左右。

這不,溫璿還得跟著阿布走前程,也將乖乖外孫也帶到了京城。

“你說,要不要把嶽母接過來,畢竟這邊繁華、孩子們也都在,少些寂寞?”

阿布以商量的口吻對溫璿說道。

“這個,得征求阿媽的意思。你知道的,阿媽的主意比誰都正,她的心思不是你我輕易能左右的!”

是啊,高琬是整個高句麗有名的主意正的公主。

特立獨行,敢作敢當。

要不,琬溫璿不會姓溫。

因為醜溫達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靠他自己,就能娶得到神仙一樣的高琬。

搞定這樣的女性,放在任何一個時代,都是頂尖的高難度操作。

高琬,活得獨立,活得自信,活得成為了一個時代的女性最高段位標誌。

“她還是太孤寂了,都是閒的,讓她活動開心思纔好!”

阿布沉思著說道。

“是啊,她現在親近佛理,心思偏於沉寂,不如道家的自然率性,活潑有趣。”

溫璿作為大才女,自然對兩種教派有著自己獨立的見解。

阿布靈機一動,左右看看,見娥渡麗她們還遠,於是將嘴湊近媳婦兒的耳朵旁。

溫璿以為丈夫又要作妖,立即羞紅了臉,低下頭悄聲說:

“孩子在呢!”

阿布一怔,立即便反應過來。

他是個聰明的,知道這時候不能不有所表表示,於是順勢在溫璿粉嫩的臉蛋上親了一口。

說道:

“都是自己人,有啥害羞的!”

“死相!”

溫璿悄悄地掐了一下阿布。

仔細看看兩個孩子正在埋頭吃瓜子,於是抬起眼眉瞪了丈夫一眼。

“彆動,我有話說,也想了好久,這時正好跟你說說!”

“真有事?”

溫璿警惕的看著丈夫,擔心他在這兒胡作非為。

“嗯,我跟你說說嶽母的事情。”

“阿媽?”

“嗯!”

“嶽母今年也就四十歲,看著也就二十五六許!”

“阿郎,你真是……”

見丈夫這麼說自己的阿媽,溫璿有點不得勁。

“啊呀,你想哪兒去了?”

“我是說,嶽母的病是寂寞鬨得,總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得讓她重新回歸正常人的生活,這樣才能延年益壽!”

阿布振振有詞,說道:

“孫神醫的養生課,你們都去聽了,我說得對不對?”

溫璿聽了,神色才變得好看起來。

她點點頭,可還是不明白丈夫的意思。

“我是說,我們應該幫嶽母再找個伴!”

“啊?再找一個……”

溫璿半天都反應不過來,都不知道說什麼纔好。

其實,在高句麗的文化習俗中,寡婦再家,根本不是個事。

就是貴族女子,離婚再嫁,也不顯聞。

總之,在整個這個時代東亞文化生態圈中,高句麗的婚姻觀、女權主義、女子地位,可算是一個絕對的異數!

不知道為什麼,高句麗女性在婚姻中,占有非常大的自主、主動權。

並且,還受到朝廷法度和世俗文化的支援、背書。

中原文化,始終認為高句麗人其風尚淫,就是純粹站在男權視角和傳統儒教的基礎上看的。

所以,高琬再找另一半,也不是什麼大逆不道、傷風敗俗、不可接受之事。

可作為女兒的溫璿,喜歡這樣嗎?

難說!

畢竟她是老溫家的後代!

畢竟她受某類文化的毒,還是要深一些。

但是,現在丈夫提出這個想法,她的確也不好反駁。

阿媽為自己、為老溫家付出的可不一般。

做為女人,她知道阿媽的苦!

“可是,阿媽不會願意的!”

“否則,當年高俅等一眾朝臣才俊,那麼追求阿媽,阿媽想嫁早就嫁了!”

溫璿遲疑地說道。

“此一時,彼一時。”

“當年嶽母處在那樣的環境中,非常清楚當年害死嶽父的人都是誰。”

“她狠這些人、躲這些人都來不及呢,怎麼可能嫁給他們?”

阿布一點點的分析。

“現在到了粟末地,咱們那地方,人情風俗怎麼樣,你自己心裡也清楚。”

“不管怎樣,絕對少了爾虞我詐的政治傾軋,至少目前,都還是為咱們粟末地的繁榮,而都在勤奮努力!”

“這其中,有著全世界各地來的才俊,文的,武的,年輕的、中年的,老實本分的,風流倜儻的……應有儘有!”

“以嶽母的人才風度,找什麼樣的,都是可勁的挑!”

聽阿布這話說得調皮、造次、輕度,溫璿有點很不高興。

她恨恨地剜了一眼丈夫,手上也不閒著。

“就你貧嘴,油腔滑調,這是一個女婿該說的話嗎……”

阿布吸著氣,說道:

“疼,疼,快鬆手!”

“我說話你彆不喜歡聽,我可是全為嶽母的健康著想,餘下的歲月,還長著呢!”

“我們倆都有自己的事情,孩子們也會越來越大,終究會離開你我、老人。”

“到時候,人也老了,身邊沒個知寒問暖、暖被窩的人,可怎麼過?”

“哼哼,我知道,我們都是給你暖被窩的命!”

溫璿嘴上這麼說,但也沒反對丈夫的話。

看來,她也被阿布的話打動了。

其實,關於溫達的死,到阿布明確了和溫璿的關係後,就利用灰影、高賓等人,做過詳細的調查。

後來,阿布將前前後後的事,整理好之後,就交給了溫璿。

想來,溫璿是事無巨細地全部告訴了高琬,高琬應該知之甚詳。

不過阿布根據嶽母在嶽父死後的表現來推測,以嶽母的智慧和能力,她一定是早就知道或推測出了自己丈夫葬身沙場的前因後果,以及具體會是那些人。

想想也簡單!

高琬,可不就是當時高句麗大地上的一隻超級天鵝肉,還是吃了能飛升的那種嗎?

可是,到頭來,所有的高句麗青年才俊們連毛都沒吃上,反而被絕世醜人溫達給禍禍了。

更讓這些把眼睛都快瞅成哈士奇狗眼的青年才俊憤怒的是,美滿與和諧。

醜溫達不僅和他們的女神恩愛無比,而且這家夥能力也異常出眾。

其成就和官途,很快就讓這些青年才俊們亮瞎了哈士奇眼睛,也給比得暗淡無光。

憑什麼呀?

哈士奇們就想,如果天鵝身邊的狗,變成自己,一定飛的更更高,光華更更亮!

可是,沒有如果,隻有可是!

這狠,是怎麼產生的?

政治,權勢,美人,夢想,青雲梯……一切想象中的美好!

全毀了!

甚至包括,溫璿的舅舅、高琬的親大哥高大元的完美政治佈局!

或許還有,高大元老子高成陽的中央集權製的重大構想……等等。

其實,溫達就是一頭闖進獅子群的斑斕醜猛虎!

獨立,優秀,但孤獨、危險!

這,就是多次暗箭的來由。

其中一次背後的暗箭偷襲,阿布的爺爺尼古機,便是親曆的見證者!

尼古機坐在馬上,清清楚楚地看見了施放冷箭的人是誰,以及那人眼睛中露出的惡毒和冰冷。

所以,他才放棄斬首溫達的寶貴機會,而高聲大呼“可惜了!”

可惜什麼呢?

大家都是東北地響當當的英雄!

英雄應該就有英雄的死法,而不是死於來自自己一方陣營的某支陰毒的暗箭!

這個小故事,是尼古機傳給兒子大屋作,大屋作又將之講給了兒子阿布契郎。

貴族間的婚姻,就是**裸的政治和交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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