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隋 第251章 金穀園被征用了
這天,阿布忙完宮裡的事情,剛剛回到家中,就收到了白青從萬金穀中傳回來的訊息。
“什麼?戰時征用?”
阿布看著這個訊息,一陣發愣。
“怎麼了?”
溫璿給丈夫遞過來熱毛巾,關切地問。
“你看看!這不是耍流氓嗎?”
阿布有點氣惱地說道。
“什麼地方不好駐軍,偏偏要選我的金穀園,這不是要毀咱們的家業嗎?”
“真不要臉!”
溫璿一看,原來是衛玄老爺子,帶領大軍到達洛陽之後,將帥營所在地選在了阿布辛辛苦苦剛剛修整完成的金穀園。
還真會選!
金穀園,自從阿布從當地縣衙手裡買到之後,便開始了持續不斷的改造。
雖然不能恢複到當年石崇在世時候的風光,但也將斷壁殘垣都收拾得煥然一新。
作為阿布在大隋東都最大的產業,那裡可是讓阿布花費了不少心思。
特彆是圍繞那條密道,還修建了許多秘密的配套設施。
這大軍一駐紮,方便是方便了衛老爺子,可那很容易遭受到戰火侵襲和糟蹋啊!
“征了就征了!”
“你還有法子讓他搬走不成?”
“再說了,想來衛老爺子既是長輩故交,也是知禮的。”
“說不定,他這樣做反而是為了防備被楊玄感他們給占了、糟蹋了!”
“到時候,說不定主上一怒,連你的這契書什麼的都作廢了!”
溫璿的這一句話,倒是把阿布說得一呆。
對啊!
還真有這個可能!
金穀園是個狹長的穀地,依山傍水,周圍都是懸崖,獨留前麵一個穀口,易守難攻。
而後麵的通路,直接到達深山,不擔心敵人從哪兒繞進來。
在這裡開辟帥營,倒是顯現了衛玄的戰略眼光。
衛老爺子這麼一占,的確防止了楊玄感的叛軍以此為據點,開展對東都的圍攻。
否則,那就真成了賊巢穴!!!
隻要守住這裡,就算是在楊玄感的圍城大軍的側後方,打下了一個釘子。
這個釘子,會讓楊玄感叛軍不能放開手圍攻洛陽城北城,隨時防備這兒的軍隊抄了他們的後路。
“那怎麼回?就眼睜睜地看著他這樣在我們家的金穀園裡禍禍?”
阿布心疼地說道。
他能想象,現在的金穀園,到處是炊煙,馬尿馬糞,還有那些兵將隨意解開褲腰帶,對著自家的花花草草施肥。
或者,還會不小心點個火什麼的……
“得了吧,你這個財奴!”
“趕緊的,給德叔回信,讓他好生讓人應承著,多和駐軍搞好關係。”
“其實,人家現在是免費給咱們家看院子呢!”
“知足吧!”
溫璿嫵媚地瞪了一眼滿臉痛惜的丈夫,說道。
“好吧!就看在老婆的麵子上,我這會兒且忍了這口氣!”
“等回頭這叛軍的事情過了,一定找衛伯伯算算賬,我的那些樹啊、草啊,許多可都是從遠處搜尋來的,費了我不少功夫和時間!”
說著,阿布拿出信條,開始寫能讓白青帶走的回信。
溫璿看著有些頑皮的丈夫,不由啞然一笑。
阿布最近明顯變得有些清瘦,溫璿有些心疼。
於是忙命卻離到後院,將自己熬的湯端出來給阿布喝。
回好信,見白青已經吃好喝好,便讓她在自己的鷹架上去休息。
“這是啥湯?味道怪怪的哦!”
阿布喝了一口,感覺味道說不出的古怪。
“彆問了,我也不知道,是孫神醫在咱們來之前,囑咐我給你定期養補的方子。”
溫璿笑著說道,但眼神有點神秘。
“哼哼,這個小娘們!”
“你那點小心思我不知道,你老公需要這個嘛?笑話!”
阿布心裡好笑,卻也乖乖地一口將補湯灌了下去。
還彆說,這藥真的很補!
娥渡麗和溫璿,連續幾天都神采奕奕!
搞得紫玔、紫琪、卻離、阿旗穀四人,一連好幾天不敢正眼瞧楊子燦。
刑部尚書衛玄衛文升,率領駐西京的五萬人馬,出崤函式關,根本不防楊玄感在沿途設定伏兵,馳援東都。
他說,楊賊沒這能耐!
果然。
他的大軍,在金穀園周邊駐紮下來之後,便很快派出步騎二萬,渡過瀍水、澗水,向已經抵達東都城下的楊玄感叛軍發動攻勢。
楊玄感的這一路大軍,就駐紮在建春門附近。
他一邊嘗試性的對洛陽城發動進攻,一邊接受來自衛玄的挑戰。
楊玄感現在的軍師挺多,最有名的是李密、李子雄二人,所以這仗打得也算有章有法。
這不,衛玄派出的兩萬甲騎洶洶而來,楊玄感軍根本不和他硬拚,開始采用詐敗之術誘敵深入。
這支兵馬,畢竟不是老謀深算的衛玄親率,本是新勝就有些驕狂輕敵,於是執著追擊。
這下,正中李密的伏兵之計。
等前軍全部進入伏擊圈,號炮響起。
刹那間,兵馬箭矢儘出。
還打啥呀!
大數官兵投降,但也有幾個忠於廣皇帝的,隨後勸降無果後被殺。
此戰,衛玄的前軍儘沒。
衛玄痛定思痛,痛何如哉!
整日打雁,竟然被雁啄了眼睛。
畢竟,楊玄感再是厲害,可在軍事作戰上還是個雛才對。
所以,衛玄料到在楊玄感軍中,肯定有非常厲害的謀劃高人。
不服氣的衛玄振作精神,在四日之後再次對楊玄感的叛軍發動進攻。
結果,還是慘敗!
怎麼敗的?
說起來來好笑。
本來吧,這衛玄的大軍打得有聲有色。
某種程度上,還占點上風。
可就在官兵們打得快樂的時候,忽然聽見好多人大聲高喊:
“大捷!大捷!”
“抓到楊玄感啦,抓到楊玄感啦!”
……
這個訊息,當然是個既讓人振奮不已、又讓人長出一口大氣的訊息!
叛軍的頭子楊玄感既然抓住了,這大局豈不是大定?!
於是,本來殺得興起的官軍,自然就開始鬆了勁,手上腳下,也就緩慢下來。
還拚命乾嘛?
對麵的兄弟,抬頭不見低頭見,咱就彆下死手了,以後還要一個鍋裡吃飯呢!
嗬嗬,然後就吼吼了!
原來,這又是李密給楊玄感的一計。
簡稱,鬆骨計!
放鬆了的官軍,突然就被從身後竄過來的楊玄感親率五千親兵,殺了個措手不及!
楊玄感喑嗚叱吒,身先士卒,勇不可當。
一條丈八長矛,舞動得虎虎生風,當麵之敵無不震懾,敗退而亡。
衛玄率領的官兵,大潰!
最後,赫赫有名的衛玄衛文升,隻帶著八千殘兵,倉惶而去。
就是在這期間,東都城發生了震驚朝野的大事情。
什麼事?
就是貴族子弟集體投敵的事情。
怎麼回事情呢?
原來,這樊子蓋是窮苦出身,並非名門望族之後。
他,是一個踏踏實實、勤勤懇懇、從基層一步步乾上來的官員。
並且,長期在地方為官,清廉謹慎,不納賄賂,治軍嚴格,也很少同京中權貴私相牽扯。
但這個時期吧,朝堂上還很講究名望門閥關係。
土鱉樊子蓋,顯然不符合這些在京中朝堂中混的開的多項要素。
而現在,他作為剛剛調入中央擔任要職,就有好多官油子對他不太感冒。
不說言語之間,就是在官場禮節方麵,都不把他當做東京留守首席大臣看待。
這不,朝會討論禦敵之策的時候,許多重要的軍事部署,也故意不稟告或請示與他。
更讓人惱火的是,一些大臣公然,竟然抗拒他的命令。
接連失敗,隻身逃入京中的裴弘策,就是其中一位。
裴弘策是誰?
他祖父,是裴彥,北周驃騎大將軍、吉陽郡公。
他老爹,是裴通,是文皇帝時期的上柱國、懷義公。
他老婆,是唐國公李淵的老婆竇氏的親妹妹。
那他,會吊土鱉樊子蓋嗎?
當然不能。
本身這裴弘策就不是個帶兵的料,再加上雖然當了像郡讚治這樣的實職高官,但也是個不太上進、業務不甚精通的主。
所以,當樊子蓋命令他帶兵再次拒敵的時候,毫不客氣地當堂拒絕了。
這裡,可是大隋東都的副朝堂。
和楊侑一樣,雖然不在紫微宮正堂,但也是在儀鸞殿,上麵還坐著越王楊侗哦。
這,可不就是逼著樊子蓋殺人立威嘛?
樊子蓋隻好勉為其難地收下了這份重禮,不一會兒就端上來了熱騰騰的人頭。
這下子,朝堂上炸窩了。
誰也沒料到,這鄉下來的二桿子,真的會動手!
下死手!
沒這麼乾事的!
率先頭鐵發難的,是國子監祭酒,也就是國立貴族大學的校長楊汪。
他當庭指責樊子蓋草菅人命、不顧官體、逾越宗法!
嘿嘿,鐵了心的樊子蓋哪管這一套,直接下令要將楊汪推出去斬首。
這下子,文人的風骨、貴族的氣節,全他媽不見了!
楊汪當著朝堂上眾人的麵,“咕咚”一聲跪下來大聲求饒。
“樊大人,樊大人,樊大哥……我錯了,我錯了,請饒恕我吧!”
說著,連續在朝堂的光石板上“嘣嘣嘣……”地磕著響頭。
這勁兒使得大了些,儘管他頭很鐵。
但地麵也過於堅硬些,不一會兒,直磕得額頭鮮血四濺。
……
看樊子蓋又要來真的,一些囂張跋扈的權貴們,立馬變了臉色。
他們紛紛躬著身子,為楊汪求饒。
楊汪的命,算是保留下來了。
但是人,卻被押進了大牢,等候廣皇帝回來後定奪。
一時之間,東都朝堂之上的將領軍官們噤若寒蟬,再也不敢造次。
政令開始變得暢通起來,東都城的城防實力,陡然升級。
這讓氣勢洶洶、信心十足的楊玄感大軍接連受挫,一時之間拿東都城毫無辦法。
這時候,為了響應代王楊侑發出的保家衛國的號召,大批的權貴子弟都紛紛從各地趕了過來,其中包括大量的城中子弟。
他們原本就準備加入守衛東都城的大軍,勤王。
然而,裴弘策那鮮活的頭顱,高高地掛在城門旁邊的高大城牆頭上。
這讓他們心驚肉跳。
不能這樣玩啊!
這些人,可都是天不怕、地不怕、自由散慣了的主!
好朋友、好大哥裴弘策都這樣了,自己去了,還能有好?!
這些人,最難的是守規矩!
“去球!”
“咱們也反了,不要受這土鱉的鳥氣,還是跟楊玄感大哥去廝混,吃香的、喝辣的去吧!”
當中的衙內小頭頭,上柱國、大將軍、壽光縣公韓擒虎的兒子,襲封涼州總管韓世諤說了話。
“嘩啦啦!”
大大小小的一幫衙內貴公子們,就這樣調轉馬頭,奔向了他們大哥楊玄感的陣營。
他們的命運,也因此而發生了重大的改變。
兵力急速膨脹的楊玄感,很快就派出多路兵馬,將洛陽城的要道、關口進行了封鎖。
城西的慈磵道、城南的伊闕道等戰略要地,儘數落入楊玄感的控製之中。
後來,連天險虎牢關,也因為守將的投降,僅以五千兵力輕鬆拿下。
據說,當時的官兵,頭纏白布,蹲在地上,毫無鬥誌。
東都城城防的頑固,讓楊玄感和一眾手下,大跌眼鏡。
但他們還是不斷地嘗試和東都守軍糾纏,另外就是對付城外的衛玄大軍。
在這一段時間,整體上楊玄感的軍隊占據了上風。
這讓他越發相信,自己是天選之子。
一方麵,他加強了對東都城內守軍的心理攻勢。
比如,讓出城作戰時被俘的內史舍人,也就是立法院的法官韋福嗣給樊子蓋寫個信,自己抄抄再射入城中勸降之類。
另一方麵,就是和屢戰屢敗、不服輸而不斷騷擾的衛玄乾仗。
這時候的衛玄兵馬,麵對的形勢漸漸有些惡劣!
因為屯兵於野,周圍又被楊玄感的叛軍圍堵,所以糧秣供應越來越緊張。
這種情況,是當初衛玄無論如何也預料不到的。
糧草問題,成為逼迫衛玄決死一戰的最重砝碼。
決戰!
於是乎,衛玄將自己的全部五萬餘人,悉數列陣而出。
他們在邙山腳下,準備與楊玄感的叛軍,一決生死!
楊玄感,此時也正需要用一場大勝,來宣示自己的天意和強大。
一接到決戰文書,自然是樂意奉陪,儘遣主力出戰。
而這場戰役的造反軍主將,正是楊玄感北路大軍的統帥、弟弟楊玄挺。
這一戰,雙方是真下了功夫。
往日的溫良恭儉讓,一點不見,全部下了死手!
據說,衛玄在戰前,率領全軍,在金穀園祭奠了文皇帝,並以成敗賭國運!
這與其說是祭奠,不如說誓死!
好多人,都被這七十多歲的老人,感動哭了!
唉,這就是年輕和年老的區彆!
鮮血,第一次,將邙山腳下的黃土,染得猩紅無比。
遠遠看去,到處是綻放的紅色妖花!
這仗,從早上一直打到日頭偏西,雙方似乎並不能在今日見得分曉。
一方,是背水一戰!
另一方,是要殺敵立威!
就在雙方打得異常疲憊、絕望、無解的時候,偶然的奇跡出現了!
一個叫阿古達哥的青年,發出了神奇的驚天一箭。
他用超遠距離的狙殺,改變了整個戰役的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