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隋 第250章 難辛,殺虎,戰鬥遊戲
難辛一邊說著,一邊從抽匣裡,拿出自己珍藏的一包茶。
阿布見他拿得仔細,不由心中暗忖,這玩意兒難道很珍貴?
“臭小子,我已經好久捨不得喝這個茶了!”
“這茶,很罕見?難道是稀世珍品?”
“嘿,茶這東西,不在於多珍貴,而在於心情!”
精辟!
茶,真的喝的是心情,這才喝茶的真味、真解!
“這茶,還是文皇帝當年給我的呢,你老爹有沒有給你喝過這個茶?”
難辛瞅著阿布問道,並一邊將那茶葉展示給阿布看。
什麼茶?
抹茶!
將茶葉直接殺青乾燥,然後製作成茶餅,再碾碎飲用,這就是這個時期的抹茶。
阿布當然是太熟悉了。
不過,自穿越之後,他也就僅僅喝了一次,還吐了。
直接把老爹和老媽給氣壞了、心疼壞了!
“咦?難哥,你也有?”
“嘿嘿,看來你老子娘,也是個護崽子的好手啊!連這個東西,也捨得給你亂喝!”
阿布不言,隻是裝作不好意思地笑笑。
其實他心裡卻想的是,這玩意兒一點兒不好喝,我喝一次吐一次!
你的寶貝,就留給你用吧,我也不想喝啊!
可是,讓他失望的是,難辛竟然很認真地給他沏茶。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從這麼簡陋的房子裡,找出來那麼多的配料。
東找找,西搜搜,竟然就是一堆。
“大哥,放過我吧!”
阿布心裡哀歎。
萬千磨礪下變得無比細膩的茶粉,終於被泡到熱騰騰的清水中。
幾片蔥,幾片薑,幾瓣皺巴巴老陳皮,還有茱萸、薄荷、鹽……
“哥哥唉,我的好哥哥……”
阿布“享受地”喝著抹茶,繼續聽著難辛的閒話。
果然,他也認識老爹,甚至是老媽。
不過顯然,因為從事的職業問題,他們之間並不是很相熟。
但可以肯定的是,似乎都跟文皇帝有點很深的關係。
至於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關係,顯然這難辛察覺到阿布也不清楚之後,便閉口不談。
他們,似乎都在瞞著阿布一件什麼事情。
或許,阿布遇到的好多人,都在等大屋作和王蔻親口告訴自己的兒子真相。
這可能是他們大家之間的默契吧。
算了,不說就不說,趕緊問問叫來何事,順便把內外候官的底細掌握清楚。
這纔是大事!
“難哥,我說的那些,在你麵前都是班門弄斧!”
“所有的實施和調整,還需要你根據咱們內候府的具體情況,進行改變!”
阿布謙虛地說道。
畢竟,他對大隋內外侯府的運作機製不熟悉。
如果按照自己灰影的機製,那些辦法就能很快執行下去。
“很好了!”
“放心吧,有的事情比你預想的還要快,還要好!”
“隻是現在主上不在朝中,全是代王一力主導,咱們還是得低調行事!”
“當朝那些驕橫權貴之人,未必將咱們放在眼裡,搞不好了,咱們反而會被他們咬上一口!”
老奸巨猾的難辛,將現在的情勢看得非常清楚。
自己這幫人,隻是皇帝家的一條私犬。
主人在,咬傷人不打緊,隻要全部出自上意即可。
但現在,廣皇帝遠征在外。
一個沒名沒分的代王,雖稱監國,但距離真正的皇帝、皇太子、皇太孫還是有點距離。
如果執行不好翻了車,說不上皇上回來,為了應對權貴們的不滿,將自己這條忠犬拉出去宰了,以擋洶洶朝議。
“你的那些計謀,很好,非常適合咱們現在的情勢!”
“這些人,的確最近有些不像樣子,以為咱們不知道,僅僅斷個關係,或者假裝忠臣良將,就想搪塞、摸魚過去,哪有那麼容易的事情。”
“這些年,主上還是對他們太優容了,以至於他們大都忘記了臣子的本分。”
“咱們這把主上的刀子,也得給皇上看看,還是不是像當年一樣鋒利!”
難辛邊喝著茶,邊說著讓人不寒而栗的話。
“難哥,想來大多數的叔叔們都是好的!”
“當然,也保不齊有些人首鼠兩端,壞了規矩。”
“現在,殿下的安全讓我很是操心!”
阿布也蹙著眉頭,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不用過於擔心,你這偷梁換柱的法子,我看很好。”
“這不,還有我這一處暗中的力量,保得代王殿下安全,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但這都城之中,會不會有人鋌而走險,也還要看看。關鍵是,楊玄感這廝禍亂的情勢如何蔓延。”
難辛分析道。
“難哥說得對。”
“我們不僅要加緊對城內的防控,也要加強城外各個關口的駐防看管!”
“說不上,這些匪寇看咱們關內兵力空虛,也會嘗試衝擊流竄到此,想來個內外呼應、天下變色的戲碼!”
阿布說道。
“嗯,你小子很有見地!”
“咱們就要內緊外也緊,不能讓賊子們有可趁之機。再怎麼說,也要堅守到主上大軍回援!”
……
這一老一小哥倆,談得甚是投機。
漸漸地,阿布將話題引向這神秘的內外候官府的組織。
一般情況下,內外候官府的事情,是臣子們議論的禁區。
皇家,也是秘而不宣。
但阿布是一個什麼也不懂的小青年,還是皇家的紅人,並且難辛也看上了阿布這個人才。
現在能將阿布引入這個萬分機密的所在,自然是也得到了楊侑或者廣皇帝的授意。
至少,算是一個皇族權力中的自家人!
所以,當阿布聊這些話題的時候,難辛也渾不在意。
“難哥,都說咱們內外候官權力大,人數多,到底有多大?小弟我實在很好奇。”
“嘿嘿,也就是你,換做彆人這麼問,早就關進大牢裡重刑伺候了。”
“你問的這些,可全是一等一的密辛。”
“難哥,你能說就說,不能說就彆說,我純粹就是好奇!”
“嗬嗬,擔心什麼呢?”
難辛看見阿布臉色變化,於是笑著安慰,道:
“對你說,倒是無妨。”
“這內外侯官,源自前朝北魏之時。”
“外候官府,主軍情、斥候、諜間之事。內候官府,專司伺察諸曹及郡、州、鎮、縣,或微服雜亂於府、寺之間,以察百官之失。”
“現今,內外候官,各有司職下屬逾千人。外候官的外侯監是你老爹的熟人,右千牛備身殺虎,聽說過沒?”
“什麼?殺虎?有殺這個姓沒?莫不是又是你們鮮卑部的族姓?”‘
“這麼說,你老爹也沒告訴你,算了,等你真正長大了,你會認識他的。不錯,和我一樣,他這個姓也是族姓。”
“我們是內外兩條線,共同為主上提供最機密的資訊。”
“咱們的人,遍佈軍政各司各府,隻要想知道,就沒有咱們不能知道的。”
“但這些年,主上比較豁達,不太強調對內外過於監察,更多是德威並治,以至於現在有些鬆弛頹廢了!唉!”
難辛言語之間,有些許的遺憾。
“是啊,主上希望的江山社稷,乃是天下之中央之大國。”
“大國風範,畢竟少不了豁達容忍之心。”
阿布也道出了這種情勢變化自己的觀點。
“隻是,這世間最難掌控的,就是人心。楊玄感此僚,便是惡例!”
難辛還是對內外侯官的式微,無比痛心。
像許多皇家鷹犬一樣,都希望自己的話語權能夠充分擴大。
那樣,也也算是揚名立萬、載入青史的一種方式。
就像大明的東廠西廠錦衣衛。
間諜,也有抱負!
“怎樣?感興趣不?我看你小子很有乾咱們這一行的天賦?要不要我稟明聖上,來我這兒?”
“你放心,雖然這兒不能給你臭小子四品上以上的高官,但好在自由,除了主上,沒人能管得著咱們!”
難辛開始誘拐阿布門加入自己的隊伍。
年輕,有能力,思想活泛,有天賦。
最關鍵的是,和皇家有異常密切的關係,用著讓上下放心。
“不,不,不!”
“難哥,你就彆鼓動我了,其他的不說,代王也不會同意。”
“再說了,你如果瞭解我阿媽的脾氣,那是一萬個不答應!”
阿布連忙婉拒。
難辛想了想,的確是如此,但還是不死心,計劃著等皇帝回朝,當麵請示一下。
畢竟,現在自己的年紀已經在這兒,真需要個可靠、勤快、精力旺盛的後輩來接班。
像阿布這樣的,自己帶上三五年,就可以獨當一麵。
“難哥,你知道嗎?我的理想,是當個大將軍呢?”
“就像宇文伯伯、衛伯伯等人,帶領千軍萬馬,為咱們大隋開疆拓土、殺敵立功。”
“如果將來能夠青史留名,纔不枉這世間來過一回!”
阿布故意將自己的臉,抬成四十五度仰望姿態。
那是一副雄心勃勃、臭屁不已的樣子。
“嘿嘿,臭小子,還是太年輕啊!你以為上陣殺敵、建功立業就那麼容易?”
“當官容易,但要是當一個在屍山血海中的將軍,那可不是鬨著玩的!”
“好了,我也不打擊你的雄心,慢慢走著看,日子長呢!”
“我相信有一天,你會感覺我這兒的好處呢!嘿嘿!”
難辛笑著說道。
看著阿布的樣子,彷彿就是當年的自己。
年輕的時候,誰沒有夢想?
結識了大隋的密探頭子,讓阿布感到非常高興。
畢竟,自己的前世,也是乾這一行的,所以很有同行惺惺相惜之感。
難辛的眼光也很準,憑著直覺就發覺阿布是個乾間諜的好材料,於是刻意拉攏。
雖然阿布肯定不會加入其中,但是能夠通過難辛,多瞭解大隋內外候官這個秘諜組織的執行情況。
這對自己的未來發展,有非常重要的意義。
這也是阿布刻意籌劃,準備在大興城中開展幾次內候官行動的根本原因。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同時,為了楊侑和自己的安全考慮,這都是應有之義。
楊玄感的叛軍,以運河為界,分兵兩路,直奔洛陽。
一路,由他剛剛從東都城裡偷竄出來的弟弟楊玄挺率領,在運河以北;一路由他自己率領,在運河以南。
楊玄挺的北路叛軍進展神速,很快就逼近洛陽。
東都分彆派出河南令達奚善意和將作監兼河南讚治裴弘策,分彆迎擊楊玄感一路的前鋒楊積善和楊玄挺這一路。
為什麼派這兩人呢?
樊子蓋也是有苦說不出。
現在的東都,實在是缺乏能帶兵打仗的將軍。
一個是當縣令的文官,一個搞建築和當政委的文官,你讓他們帶兵迎敵,這不是搞嗎?!
可樊子蓋沒得選!
達奚善意南渡洛水,在一個叫漢王寺的地方築壘,以五千洛陽精銳列陣。
楊積善名字裡帶善,但一點也不是善茬,衝的非常凶猛。
結果不知道是官軍太弱,還是叛軍太強,兩方軍隊還沒接戰,達奚善意的軍隊就充分表達了對叛軍的善意,崩潰四散。
敗了!
鎧甲武器,糧秣輜重,全部貢獻給了楊積善缺少兵甲武器的叛軍!
抵擋楊玄挺的裴弘策呢?
在白司馬阪正經和叛軍交戰在了一處,好歹抵抗了一下。
可是,還是很快被楊玄挺的隊伍給擊潰了,同時還將一半的鎧甲、武器、輜重留在了戰場上。
楊家兩兄弟也沒好意思追的緊,而是慢騰騰地收拾自己的勝利果實,好好地讓衝鋒在前的陷陣勇士們裝備一番。
話說這裴弘策,倒是一個韌性十足的漢子,雖然一戰而敗,卻也並不沮喪,而是在撤後的三裡之地,再次築壘阻敵。
這仗打得非常有意思。
怎麼說呢?
裴弘策的政府軍,就像一個堅貞不屈、奮起反抗的小娘子,重整旗鼓應對挑釁。
而楊玄挺,就像一個好整以暇的流氓淫賊,慢吞吞地踱著步子,不慌不忙地走到裴弘策的陣地地麵前,喝茶、吃飯、談笑風生。
突然之間,楊玄挺躍馬而動,帶領叛軍以閃電般的速度衝入政府軍的陣線之中……
裴弘策敗,逃,丟!
楊玄挺勝,停,撿!
裴弘策又布陣,楊玄挺又破陣。
……
如此前後,共五番。
到這個時候,楊玄挺的部隊已經殺到了東都城城下的上東門。
裴弘策隻率領十餘個隨從,倉皇而搶入城門,得免被擒。
其他的出征將士,悉數被擒投降楊玄感。
這仗,沒死多少人,但裝備卻損失得殆儘。
嘿嘿,這戰鬥,真的像一場遊戲一場夢!
叫囂得很厲害,但實際上就那麼回事!
阿布根據東都城外戰況的情報,基本上就看出了其中的蹊蹺。
這不是戰爭!
是十足十的貴族子弟之間,組局約的群架。
打出鼻血、留點戰利品就行了,可彆玩出人命。
以後,大家還得見麵呢!
楊玄感的隊伍,其實就是最大衙內俱樂部。
或許他們改朝換代的意圖並不明確堅決,就是想找點樂子玩玩!
玩著玩著,就上癮了!
畢竟,老在皇城裡麵圈著,實在是太憋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