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隋 第249章 大隋諜司——內外候官府
內外候官,是廣皇帝直屬的皇家特勤秘諜司機構。
裴矩,作為這支秘密部隊的直接指揮官,對其有著無比巨大的影響力。
這次東征,外侯官自然也傾巢而動,全力運轉,為大隋的軍事行動做著暗處的作用。
作為秘諜頭子,裴矩老爺子卻是去了西域,並沒有隨大軍前往東北,隨大軍而去的是外侯官直接負責人。
楊侑作為監國的西京留守,自然對內侯官有一定的指揮、監管權力。
很快,他讓人招來目前內侯官負責人,就是負責配合楊侑掌控朝局的左千牛備身難辛。
這難辛,是目前阿布除裴矩老爺子之外,第一個認識的在內外侯官供職的真人。
也是他見過的大隋秘諜執行層中,職位最高的特務頭子。
難姓,非常稀少。
至少在阿布穿越之前,就沒見過姓難的,甚至他都不認為這是一個姓。
直到見到難辛。
難辛見到楊侑身邊站著的阿布,似乎一點也不奇怪,隻是麵無表情的點點頭。
哎呀,這家夥看來對自己不陌生啊!
可自己,對他一點印象也沒有。
“卑職見過殿下。”
難辛雙手一叉,行了禮。
“難伯,這是楊子燦,我就不介紹了,估計你們很快就會相熟。”
楊侑一指阿布,向難辛說道。
“楊子燦,快把你我商量好的事情,跟難伯說一說,這事兒還得抓緊辦。”
這難辛,竟然讓楊侑稱之為伯,這裡麵有個說道?
“諾!”
阿布一躬身,便向麵前的特務頭子,詳細地述說的剛才和楊侑商量好的計劃。
說著說著,難辛的臉色有了變化。
很明顯,這個計劃肯定不是楊侑的想法,而是這個邊郡來的小夥子策謀。
不錯啊,這是個謀劃、搞詭計、乾間諜的好料啊!
“殿下,這是已經察知投降叛軍的京都子弟名單!”
難辛遞給楊侑一個卷軸。
楊侑默默地開啟,看了一番,麵無表情。
然後隨手將之遞給身旁的阿布。
阿布展眼看去。
發現上麵大多數人,竟然是自己耳熟能詳的名字,有的甚至是私交不錯。
“……上柱國、涼州總管韓擒虎之子韓世鄂;觀德王楊雄之子楊恭道:金紫光祿大夫虞世基之子虞柔:右驍衛大將軍來護兒之子來淵……”
“……禦史大夫裴蘊之子裴爽;大理寺卿鄭善果之子鄭儼;柱國、右詡衛大將軍周羅睺之子周仲……”
後麵,是這四十多位衙內,被楊玄感任命的職位,以及各自領兵的數量。
“有跡象表明,兵部侍郎斛斯政、原右武大將軍李子雄、司農卿趙元淑等,與楊賊過從甚密!”
說著,難辛又遞給楊侑一卷奏章。
上麵,全是這些人與楊玄感書信來往記錄、人員勾留名單、以及最近交往的時間和地點,等等。
唉,有點滑稽啊!
這很讓人無語!
他們許多人,都是老子在前線打仗為國,後方卻是在聚眾造反。
造反,很有前途、很好玩嗎?
三個人沉默了好半天。
然後,他們來來去去地討論了半天。
一直到日頭偏西,才將前前後後的事情規劃完整。
內外候的執行機製,不同於朝政和軍事係統的執行,根本沒有那些繁複的手續。
他們隻聽從皇帝和皇帝指派的人的話,也不會留任何的官方記錄和牌符手續。
一言而決,直達大內。
這就是他們的行事作風!
三個人討論得愉快,特彆是阿布的一些陰險招數也讓楊侑和難辛大開眼界。
於是,難辛非常難得地對阿布有了笑容。
最後,三個人還在偏殿裡吃了一頓晚飯,算是陪著皇太孫行晚膳吧。
末了,難辛感覺意猶未儘,便強拉著阿布的手,去了他們內候府。
到這時候,阿布纔算是對大隋的特務機構有了一個直觀的認識。
內外侯府的辦公地點,都是在一處。
位於皇城內東北角的安福門旁,是一處名叫安福寺的所在。
非常不起眼!
不知情的人,恐怕會以為這又是一處皇家祭祀的地方之一。
因為這裡麵,總是梵音陣陣,香煙嫋嫋,但卻很少人進出禮敬。
最奇怪的,是它的門,非常小,常年緊閉。
人們進出,都是趁著馬車直接拐進西側的一道小巷,一直走到底,然後左拐直接進入後院大門。
來到這裡,阿布便聞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同行的味道。
看來,即使經過一千五百多年,間諜這行當,其身上和行業的特殊味道,沒有發生任何改變。
那是一種陰謀的味道!
假麵!假情!假人!
“你看到的,都是彆人想讓你看到的,所以都是假的。你看不到的,是你想看到的但是不容易看到,所以有可能也是假的!”
這是,阿布前世在國外交流培訓時,聽到教官說的第一句話。
在間諜的世界裡,沒有真實!
即使是真的物、真的人、真的事!
阿布在這種環境中,自覺地進入到一種強製性放鬆狀態。
放空!
心中無物,才能在這樣的地方不被人引起猜疑,也能活的久些。
“難哥,這是啥地方?怎麼感覺冷颼颼的讓人不舒服!”
阿布左顧右盼,一副縮手縮腳的樣子。
“嘿嘿,走吧,進我的屋子,這大冷天的,不冷颼颼的纔怪!”
難辛奸笑著,前頭帶路,將阿布領入院子正北角的一個小房子。
難辛的房子很小,非常簡單。
一床、一桌、一櫥。
簡樸程度,就像一個軍伍出身的老兵。
但顯然,看難辛行走說話之間,一點兒軍伍的樣子都不見。
嘖嘖,這纔像嘛!
特務,最好不像任何人,最好是像任何人!
“難哥,你就住這兒?不會吧?”
阿布好奇地四處走走看看,還不客氣地開啟櫥櫃,故意裡外看了看。
櫥櫃裡,什麼書籍、密函、卷軸之類,一絲兒沒有。
隻有簡單的一些半新不舊的衣服、鞋襪等隨身用的東西。
“嗬嗬,我不住這兒,難道像你一樣?妻子兒女,錦衣玉食,到處做生意,然後偷著倒騰自製錢幣?”
嗬嗬,看來這難辛的確知道的不少,連自己跟倭奴人倒騰錢幣的事情都知道。
“難哥,看你說的!”
“我那不是得養活一大幫子人麼?你可知道,我那兒可不是就我一家,還有好幾萬族裡的粟末兄弟姐妹呢?!”
阿布自然地開始表演。
他摸摸頭,樣子感覺非常不好意思。
“況且,想必你也知道,咱們做錢幣生意,那是全往倭奴國倒騰!”
“我可是一絲半點兒,沒做對不起咱們大隋的事情啊!”
“知道。”
“知道纔跟你這麼說,否則你以為你還能高高興興地到處亂躥?”
“對了哦,你小子不錯啊,竟然能想出那麼多稀奇古怪的好辦法,你這都是哪兒學來的?”
難辛對阿布在文華殿偏殿中,給自己講的那一套一套的方案非常感興趣。
如果這些東西,都是麵前的小青年想出來的,那實在是天生乾間諜的料。
匪夷所思,驚為天人啊!
有的人,天生就該是吃這口飯的!
這不得不讓從小就跟著文皇帝和廣皇帝、乾了一輩子內候官秘諜差事的難辛,大為感歎!
“瞎想的,瞎想的。”
“難哥,你知道的,我們家族已經和高句麗人打了幾百年!”
“這幾百年之中,雙方你偷偷我、我栽個大樁子給你,那都不是個事。”
“小弟不才,自我懂事起,就乾了這種差事。這些年,自忖乾得還算得心應手、頗有心得!”
“大國小國,小族大城,還不都是一個樣子?”
……
阿布調皮地說了一番自己的經典經曆。
“哈哈哈,你小子,我果然沒看錯!”
“這些年,你在你們粟末族裡乾了不少事兒,的確讓人驚奇。”
“你阿媽、阿爹,能生出你這樣的兒子,也算是家族之幸啊!”
“不過,以你老爹和老孃的人才秉性,有你這樣的兒子,也不會讓人過於驚奇!”
很顯然,這難辛對阿布家的事情知之甚詳。
內候官,果然是監察百官的秘諜,每一個重要朝臣,都少不了他們的監視。
當然,這監視看怎麼說。
如果從帝國安全的角度來看,這也是應有之義;但是百官心裡怎麼想,那就另外一說了。
“難哥,你們這個衙門可是好神秘啊,你可算是自裴大人之外,我見到的第二個貴組織的人!”
“真所謂神龍見首不見尾啊,不客氣地說,大家談你們可是色變啊!”
阿布打趣地說道。
“嘿嘿,你這小家夥,那你為什麼不變變臉色讓我看看?”
難辛也笑著說道。
“我?”
阿布指著自己的額頭,笑道:
“我有什麼好變色的?我就是貪點財、有那麼好點色,再就是就像我阿媽說的,是個官兒迷!”
“這,有什麼可擔心的?”
“我不能說全部,但就京城裡的子弟,都和我這樣清高、一般無二的,可不多見了。”
“再說了,咱又沒膽子、也沒意願乾對不起主上的事,哪有像楊玄感之流,那般忘恩負義?!”
“主上,真的對我們粟末人、對我們楊家,好得不能再好了!“
這話,倒也說出來阿布的心聲。
說實話,自從自己重生以來,感受到的,全是來自文皇帝、廣皇帝家的滿滿善意!
特彆滿滿的那種!!!
阿布是在非常機密地發展自己的勢力。
但要說自己做得天衣無縫,那簡直是天方夜譚。
這麼久,都沒有發生皇帝猜疑、懲處、降罪的事情,隻能說明一件事。
那就是廣皇帝對大屋作、對王蔻、對他阿布契郎,有著迷之相信。
甚至,現在很可能到這麼久,阿布家裡就沒有怎麼派駐特彆秘密的間諜。
有肯定是有,但絕對不是多事之人。
這其實,是有點放縱的!
這,也恰恰是阿布百思不解的原因。
”知道你們家忠誠!”
“放心吧,我們纔不會在你們家身上浪費什麼心思!“
“至少,在你臭小子成長起來之前,粟末地不會是主上心裡的事!”
“啊,我還會成主上的心病?”
阿布裝作大吃一驚。
“當然了,臭小子!你這家夥就是太多情!”
“能不能和我老家夥透透底,你到底和咱家小公主,有什麼……?”
難辛那張有點蒼老的死人臉上,露出了八卦的表情。
“我,我和公主?你,你知道什麼?”
“我們兩個,可是清清白白的,就是那種很好的好……”
阿布有點急,這玩笑可開不得,會死人!
還快得很!
“打住,快打住。”
“臭小子,主上擔心的,可就是這個
你心裡明白就好!”
“我是看見你喜歡,是自家人。也覺得你是搞咱們這一行的人才,所以才冒著風險告訴你,你好自為之!”
難辛似笑非笑的說道。
“我,我……我也說不清!”
見難辛的樣子,不承認點可能會壞事,阿布隻好裝作敗下陣來的樣子。
看這情況,廣皇帝是在監察自己的感情問題啊!
這,是什麼情況?
皇帝真閒!
我和吉兒妹妹,怎麼可能?
不對,這裡麵恐怕還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文章。
阿布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心中不由微微心驚。
“好了,既然你明白了,咱們就不提這茬了。”
“記住,對吉兒姑娘好點,這孩子小時候可是受過苦,全都是為你!”
難辛莫名其妙地說出這樣的話。
這讓阿布一時之間,摸不著頭腦。
“會的,會的,難哥,你就放心吧!”
阿布苦惱地說道。
“對了,難哥,你這難姓,可是很少見啊!你可是我遇到的、看到的、聽到的第一位!“
見難辛終於放過楊吉兒的一茬事情,阿布忙將話題轉向一個自己感興趣的方向。
“嗯,難姓,的確罕見。”
“應該說,咱這姓,應該是目前咱們大隋,最小的姓吧!”
難辛難得遇到一個自己看得上的青年才俊,於是少見地開啟了話匣子。
“難姓,源自鮮卑族拓跋部吐難氏部落,屬於以部族名稱為氏。”
“看看,就是叫?氏\\/?氏的氏族部落,以鳥為圖騰,過著原始的狩獵生活。”
難辛用手指蘸水,在桌子上畫了一個奇怪的符文,?\\/?。
“後來,北魏孝文帝進行漢化之製,這吐難氏部落,也就留下了難姓,一直流傳至今,但人口很少,幾乎於無。”
“所以,這世人知道的就越來越少了!”
難辛說著自家姓氏的來曆,眼神中滿是對往事的懷念之情。
“那難姓,為什麼就越來越少了?”
阿不好奇的問道。
“嗬嗬,許多人不願意姓了吧,當朝立國,大家就各複舊姓,難姓的人,有的也趁機姓了其他的姓!”
“哦,原來是這樣啊!”
阿布恍然大悟,原來這難姓,源自草原拓跋部。
他用直覺不由揣測道,這內外侯官的掌管者,是不是都必須用特定族群的人。
比如,全是拓跋部的一些少數族裔?
要證明這個,隻要知道外候官的姓氏就可以的。
但是如果這個猜測成真,那就讓阿布更加好奇。
大隋皇族,這麼做的根本用意在於什麼地方!
難道是防止大隋內部舊有貴族勢力的滲透?
也許吧,這個得好好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