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隋 第238章 好日子，到頭了
七八天後，阿布滿載著自己的意外收獲，高高興興地回到了東京城。
剛把這些寶貝打包裝好，聖旨到了！
阿布的好日子，到頭了！
什麼聖旨？
原來是要求阿布正式上班的通知。
送走宣旨的人，阿布捧著這份通知，感覺心裡沉甸甸的，預感到有一道無形的鎖鏈正在向他圍攏過來。
如果需要在京城常駐，那粟末地的一灘事情就得從長計議，還有老婆和孩子們，是不是也得送過來和自己一起？
這幾天沒見，阿布心裡非常想念妻兒父母，還有那些親密的戰友。
這時候，如果有一個像司徒先生、或乾爹李靖這樣的大纔在身邊，那該多好啊！
看來，許多事情需要好好調整一番。
當日，阿布連續派出了許多或秘密、或公開信使，分赴各地。
末了，交代阿德裡大叔，抓緊收拾各處院落房舍，準備自家來人居住。
至於在東京城中安全屋，也一連建立了好幾處。
第二天一大早，阿布穿戴一新，沒有去代王府，而是去了皇宮裡的觀文殿。
這地方阿布可是第一次來。
雖然和楊吉兒關係好，但她從來沒有帶自己來這個地方玩過。
等跟隨著內官，一路行來，一下子就被觀文殿的豪華和氣派所鎮住。
讀書館，國家讀書館，原來可以是這個樣子的！
阿布心裡一陣失落。
自己的藏書館，號稱天下第一館，可在觀文殿麵前，實在是寒酸、小氣，不上檔次！
高下立判啊！
失了氣勢的阿布，立馬變得老實起來。
“楊子燦，你終於來了！”
熟悉的聲音。
阿布回頭一看，原來是代王楊侑，後邊跟著一個妙齡女郎正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不是楊吉兒是誰？！
“小臣見過公主殿下、代王殿下！”
阿布忙行了叉手禮。
在宮中，在眾目睽睽之下，阿布可不敢隨意放肆。
“你這一走，可又是近二十來天啊！怎樣？安陽好玩不？”
楊侑笑嘻嘻地問。
“啟稟殿下，小臣是去看望多年未見的乾爹乾娘。另外，也去相縣看了看洹水之北的殷墟。”
阿布躬身答道。
“子燦哥，李靖是你的乾爹？怎麼一直沒聽你說過？”
楊吉兒驚奇地問。
“這事情說來話長，等有時間跟你好好說，故事很傳奇呢！”
阿布故作神秘地說道。
其實，也正因為是在這皇宮之內，說這些家裡的私事，實在不方便。
楊吉兒點頭，不再詢問。
倒是一旁的楊侑，還是小孩子的性格，隻聽他追著問道：
“殷墟，就是那個商朝盤庚遷都於北蒙為都的殷墟？那不全是廢墟裡麼，有什麼好看的？”
看來，這楊侑雖然年紀不大，但讀的書還是很有厚度。
“稟殿下，那地方的確是廢墟，但是我發現了……哦，沒發現，什麼也沒有了！”
阿布一下子說漏了嘴，知道不妙，慌忙掩飾。
“哼，肯定發現了什麼，說，快說，否則我讓爺爺治你欺君之罪！”
楊侑可不是輕易能糊弄過去的主。
楊吉兒也是很好奇，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阿布。
“保不住了，我的寶貝！”
阿布忍著心中的不滿，憋屈的吐露了真情。
“真的？真的是那商朝的文字？”
廣皇帝坐在丙字明悟堂內的胡床上，一副漢家書生的閒居打扮。
“稟皇上，小子不才，看著那龜甲上的符文，一筆一劃，很有規律，很像是文字，並聽周圍老鄉所言，全是那地方修葺墳塋之時，從土坑之下挖出！”
“裡麵，還不時發現破舊的青銅器皿，還有少量的玉器。”
“昨日，我仔細看過，那些收集來的青銅器皿上，也刻有類似的符文。”
“可惜，小臣才疏學淺，一個也不認識！”
他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阿布和楊侑、楊吉兒，盤坐在胡床下麵錦毯的繡墊上，圍坐於廣皇帝的胡床周圍。
“嗯，很好，還知道你自己才疏學淺，這證明你還算有自知之明！”
廣皇帝笑嗬嗬地點頭道。
“難得你這麼細心，竟然還可能發現了殷商的千古之秘。”
“自有文字記錄以來，史書上多有提及夏、商舊事，但是讓曆朝史家們頭疼之事，便是一直沒能發現這些上古朝的實物、文字。”
“現在，天下人對夏商之識，大多侷限於推測和傳說。”
“哈哈，這下好了，如果子燦能揭開這道曆史迷題，也想必算是我大漢民族、大隋文化的一件盛事，到時候，算你大功！”
“啟稟皇上，小臣不敢居功，隻是出於貪財，偶然發現而已。”
“真正有功的，應該是皇上，正是因為皇上的英明神武、洪福齊天，才讓這殷商的秘密，有可能大白於天下！”
“小臣，為皇上賀!”
“試想，這曆朝曆代，秦皇漢武，哪有皇上這般的文治武功，小小的殷商文字，隻是為皇上的文治大成，畫一個個小小的圓點罷了！”
阿布厚顏無恥，大把的馬屁，開始一個勁地往上送。
“哈哈哈……你這個臭小子！哪兒學得這麼油嘴滑舌！”
廣皇帝被阿布的一番話給逗笑了。
但不管怎樣，馬屁的確也很香啊！
一旁的楊侑和楊吉兒忍著笑，看著阿布的諂媚的樣子，既討厭又好玩。
這種人，真是太惡心，太有趣了！
“等一會兒，那曹憲、顏師古等人，就回來了，你的那些寶貝，如果是真的，可就不能被你私藏了啊！”
廣皇帝笑著說道。
“皇上英明。”
“小臣原本就是準備找機會拜訪一下曹大人、顏大人等，幫我瞧瞧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我纔好當麵稟奏皇上，免得弄出笑話！”
阿布使勁圓自己的謊話。
“嗯，是不是真的，不重要，難得的是你份謹慎持重的心意，嗯，好，很有你老爹的風格，善！”
“對了，今天宣你前來觀文殿，可知為什麼？”
廣皇帝轉換話題，聊到了宣阿布前來的用意。
“小臣不知，請聖上明示。”
阿布再次恭敬地俯首行禮。
“是這樣，你雖然身上掛著好幾處差事，但也都是實打實的職位。”
“你在營州大營，乾得很不錯，評議都很高，算是勤勉任事，上下融融。兵事上，操練有序，頗出成績。這次東征之時，朕也看但了，甚為滿意。”
“現在，你已經是營州大營的大將軍了，擔子也很不輕。”
“隻是做為一營之主，再不可像以前一般，隻抓細碎瑣事，要學會抓大放小。很多事情，可以推動下麵的人去辦。”
廣皇帝溫和地講著，就像是在循循教導一個子侄，而不像是對著一個臣屬。
“皇上說得是，小臣也在慢慢學習這種身份的轉變。來之前，已經將營中事務，安排的妥帖了！”
阿布老老實實回答道。
“嗯，這就好。”
“有你爹爹和陳棱將軍在，襄平郡的事情，我是放心的。”
“隻是，現在要說說，你在侑兒宮中的差事。”
“既然你現在人在京中，你就應該開始好好在宮中當差，前幾日，已經有禦使遞上了彈劾你的奏本。”
“我也知道，你長期在邊郡生活，也吃了不少苦，過得散漫愜意些，也對於這京中的物事製度不甚明瞭。”
“現今所作所為，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若一直這樣，也不是個為官的辦法，總會讓朝臣以為，是朕偏私放縱。”
“所以，從今天開始，你要和侑兒、吉兒一起好好學學規矩，讓宮中博士給你仔細講講你的官位職責，也好在這朝堂上，混得如意一些！”
“再說了，將來侑兒身邊，可也不能缺了自己人，我作為一國之主，也不能時時陪伴他的左右。”
“所以，你要多加勤勉，將來才能可堪大任！”
真的，這廣皇帝少有的能一下子說這麼多話，還情真意切、口氣和藹，全然是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
阿布有點小感動。
從這一點上說，廣皇帝對阿布契郎、對大屋作一家真可謂是另眼相看、青眼有加了。
可，為什麼呢？
“聖上放心，小臣一定刻苦學習，儘快將這些禮儀、製度、職責學得精通，好為聖上、代王殿下爭氣！”
阿布誠惶誠恐，俯首承諾。
阿布開始了一段正正規規的學習。
觀文殿內的宮廷學習。
有宮中的博士，有楊侑的太傅，還有一些太子府中熟悉太子衛隊情況的將軍。
阿布一點也不笨，學起來很輕鬆。
許多東西，都是需要熟記和背誦的東西，那些需要舉一反三、窮就其理的東西，這次是一點也沒有！
估計，廣皇帝也是知道阿布雖然遠在邊郡，但是最基本的文化教育，一點也不會差。
那王蔻，怎可能是個放任自己愛子教育的主？！
這期間，阿布和楊侑、楊吉兒，還一同參與了關於殷墟古存的鑒定活動。
毫無懸念，經過文字大師曹憲、古文化專家顏師古、陸法言、陸德民等人的反複考證鑒彆，最終的確確認了這些龜甲、獸骨、青銅器是殷商舊物。
而上麵的文字，也是早已失傳的夏、商古字！
夏商古文橫空出世的訊息，不脛而走！
天下嘩然！
這成了當下大隋文化界的一件盛事！
而發現這些古物的殷墟，終於再次回到了世人的焦點之中。
相縣，被隋朝上下重視了起來。
殷墟，被重兵看護！
曹憲、顏師古、陸法言、陸德民等人，應詔入駐殷墟，開始深入考察、規劃發掘！
阿布雖然因為失去了重寶在手的機會而有點遺憾，但還是很開心。
這時候殷墟能被發掘，重見天日，也並非是一件壞事。
雖然可能其發掘過程有點粗放、不高階、不科學，甚至還會造成不小的破壞，但至少能保證這片遺存最大的完整。
大隋是有點亂。
但還不像後世，殷墟剛被發現和發掘的時候，那麼亂！
至少，現在很少有盜掘、流失，也缺乏不懷好意者的覬覦。
這時候的人，雖然不乏對殷墟、對夏商文字、對那些青銅玉器好奇者，但總體上還算比較淳樸，未有那種奇貨可居、大發橫財的世俗戾氣!
算了，能進入文化大家廣皇帝的視野，相信殷墟和它身上的價值，會得到很好的體現和重視。
這也是好歸宿吧。
就在這事情發展的當口，李靖被跨大區調任。
他這次出任的，是關內道西京長安直轄的三原縣縣令。
三原縣，乃近畿之地。
此時的西京留守，為衛文升。
乾爹李靖的官途，開始漸漸有了一抹亮色。
快過年的時候，阿布終於完成了皇帝交給他的學業。
他正式成為了當值的儲君楊侑的左武侍率，正四品上高官。
他，才十九歲，虛歲二十。
經過係統學習，阿布總算明白了自己的位置和職責。
代王楊侑，現在雖然是皇孫，但卻是以他老爹太子楊昭的待遇來培養的。
雖然現在廣皇帝還沒有明確發詔，但無論是廣皇帝、還是朝中重臣，都預設了他作為大隋未來皇帝繼承者的身份。
也就是說，他現在是實際上的“皇太子”。
皇太子，這還和儲君不一樣，儲君往往按照順位次序存在，一下子會有好幾個。
沒有冊封的楊侑，還是顯得格外不同！
不同在哪裡？
就在楊侑享受的待遇。
特彆是在住所、儀衛、職司、權力等等方麵，都和國朝太子的配置一般無二，甚至還有過之。
楊侑的住所，就在他老子楊昭曾經住過的府中。
那府，可不一般。
因為這個府，有一個很響亮的外號——東宮。
紫微城，位於東都洛陽城的西北角，是大隋東都的大朝正宮，也是廣皇帝日常辦公的所在。
紫微城中以大內洛城為中心，南接皇城，東西有兩重小城，北邊有三重小城。
這些小城，在東、西、北三麵拱衛這大內洛城，分承擔著整個宮城的部分功能，也是宮城的重要組成部分。
東宮，就在東隔城中，是太子日常居住的所在。
至於西隔城，則為皇子、公主居住的九洲池宮苑。
像楊吉兒、越王楊侗、燕王楊倓等，暫時都住在這裡。
北隔城，主要為禦林禁軍日常駐守之地，而楊侑的衛隊，也駐紮於此。
它，叫南衙大營。
準太子楊侑的地位，在整個大隋朝廷中，是僅次於廣皇帝的存在。
現在的楊侑，擁有類似於大朝廷的配置，像官員、儀衛等就是完全仿照大朝廷的製度。
阿布怎麼看，都覺得這兒都像個縮小版的小朝廷。
這楊侑，當然還擁有一支類似於皇帝禦林禁軍的專屬衛隊，太子六率。
阿布，就擔任左衛的衛率。
在東宮中，像妃嬪這類配置，因為楊侑還小，就暫時還沒有。
否則，小楊侑還會有一堆有正式的封號的女人，如太子妃、良娣、孺人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