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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隋 第230章 一場好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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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介紹完畢,便都落座。

阿布緊挨著楊玄感的左手坐下,楊玄感的右手邊,卻是李密。

而王仲伯靠著阿布,趙懷義挨著李密。

“來,為我們遠道而來的燦哥兒,乾一杯!”

楊玄感提起杯子,說道。

“多謝各位哥哥盛情,我就先乾為敬!”

說完,阿布端起杯子,一飲而儘。

“來,快來嘗嘗,這是黎陽有名的風乾兔肉、衛河燒雞!”

楊玄感忙著給阿布佈菜,十分熱情。

“積仁哥,你咋就知道我今日會來到黎陽城歇腳?”

阿布邊吃著地方美食,邊好奇地問楊玄感。

“是你們家悅來樓的五哥兒。”

原來是灰五!

“前幾日,我不是趕回去京城,約人去了悅來樓吃酒,五哥兒招待得勤快,閒聊的時候,就說起你大概在這時候來京城!”

“我估摸時間,就在這幾日呢!”

“果然,我在碼頭閒逛,就聽到河防的人說,有塞外的商隊遇到匪了,好在沒事,人都安全!真是大幸!”

“唉,你說這年月,怎麼就突然匪患不靖呢!”

楊玄感意有所指,但阿布卻不能大發感慨,隻能裝傻!

“就是一幫毛賊,不打緊,隻是損失了些許財物,不打緊的!”

“我在塞外,隻聽說現在東突厥、室韋和高句麗匪患鬨得凶,實在沒想到咱們大隋都這樣!爹爹不是說咱們大隋海晏河清、夜不閉戶的?”

阿布裝作詫異的說道。

“嘿,那都是什麼年月的事?現在這地麵上,可不安生呢,燦哥兒進出要小心些!”

王仲伯歎口氣,好意提醒阿佈道。

“好,曉得了,哥哥們放心,我定會加倍小心的。”

“不過幾位哥哥,你們就不能發出大兵,把這些毛賊給剿了?就任由他們這般胡作非為?”

阿布繼續說孩子話。

卻全然不提,什麼社會矛盾之類的深刻之論。

不按套路出牌啊!

“你這是小孩子想法,朝廷發兵剿匪,哪有那麼容易。現在,也就是讓地方的郡守們自己解決。不過,這土匪都是小股,來去如風,根本無法追到他們。”

楊玄感笑著說道。

“燦哥兒不知,這黎陽界上還算是太平的。我們也有派兵過去,但這土匪有好幾處,到處流竄,剿了幾次,也是沒能抓住彼此手尾和蹤影!”

汲郡讚治趙懷義放下筷子,介麵說道。

本來,這黎陽附近的剿匪事宜,在朝廷沒派專軍來之前,都應該是他們的事情。

郡守讚治,可不就是郡守的特彆助理?!

“唉,天下,這天下,安靖的日子不多了!”

李密吃了口菜,幽幽地說道。

這話一出,大家一陣沉默。

阿布也不搭言,裝傻。

“來,來,喝酒,不談這些烏七八糟的事!”

楊玄感見場麵有些冷,便又提起杯子。

“燦哥兒常年在邊塞,不瞭解內地情況,咱們就彆提這些煩心事,來,咱們再來一杯,感謝感謝這兩年燦哥兒免費請咱們吃的酒菜和火鍋!”

“你們還不知道吧,悅來樓,可是燦哥兒家的營生呢!”

楊玄感有將話題繞道阿布身上。

“對啊,我差點忘了這茬了,燦哥兒,多謝啦,你送的那些禮券和優惠,以及常備的包廂,可讓哥哥們在東都和西京很有麵子呢!”

王伯仁像是突然想起這茬,忙說道。

李密也是非常動容。

悅來樓吃個飯,沒什麼,誰家還沒那幾貫錢?

可是這悅來樓吧,還真的很特殊。

一城一店,彆無分號。

特彆是獨創的鐵鍋炒菜、以及新近推出的辣油火鍋,的確成為了東京都城裡的一道風景。

現在去吃個飯,沒門道的人,還真的很難訂到座。

但悅來樓因為是阿布家的生意,對於老關係們照顧得很到位。

不僅定期送上禮券,還會預留著一兩個很上檔次的包間,專門留給熟悉的親朋。

這讓幾家關係好的人家,感覺到很有麵子。

京城混,什麼最重要?

麵子!

大家一起乾了第二杯酒。

“啊,悅來樓是燦哥兒家的營生?真是好手段,有口皆碑啊!”

趙懷義吃驚的讚道。

“嘿嘿,你們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告訴你,你們可知道這鐵鍋炒菜和辣椒火鍋,是誰發明的?”

楊玄感得意地說道。

“誰?難道是燦哥兒?”

李密反應快,一看楊玄感的表情,立即猜到了真相。

王伯仁和趙懷義更是吃驚,一起看向阿布。

“慚愧,慚愧,讓哥哥們見笑了。”

“我這人吧,胸無大誌,就喜歡種些田,研究一些吃食。”

“偶爾的機會,一個極北之地的通古斯人商人,給我帶過來一把圓圓小小的種子。”

“結果你們猜怎麼著?”

“竟然種出來這種辣辣的東西。我當時就是想,看能不能像生薑和黃芥末那樣,可以當時當食材?”

“然後就發現,這東西,不僅能吃,還能在大冬天禦寒。哥哥們知道,咱們粟末那地,一年大部分時間都是冰天雪地,這不正好能驅寒嘛!”

“吃飯的時候,加一些,不僅能吃許多飯,還能出汗抵擋風寒!”

“因為味道和花椒區彆,辛辣,所以索性叫辣椒了”

“至於鐵鍋炒菜,卻是我們那兒鐵多,於是我就想能不能用鐵代替銅,那樣做出來的鍋就很耐用,不容易破損,還便宜。”

“這不,後來才發現鐵鍋做菜還彆有味道,再加上菜油、葷油,實在是很美味!能煮能炸能烹能炒!”

……

阿布就像一個吃貨,說起這些來滔滔不絕。

一時之間,讓大家不僅長了見識,而且為阿布的聰明才智大為感歎!

這是個歪才啊!

雖然紈絝了些,但能研究出這等前所未有的口腹東西,的的確確是能夠載入曆史的。

青史,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進去的。

再說了,普天之下,哪個人能不吃飯?

民,以食為天!

士大夫更是講求,“食不厭細,膾不厭精”!

楊子燦,開創飯食樣式一代新風啊!

什麼是開天辟地的事,這就是啊!

“燦哥兒,真是大才之人!”

“彆的不說,單就為我等愛好口腹之慾之人,創造如此炊具美味,功勞天大。哥哥們一定是要表示當麵感謝的!”

李密不期之間,突然知道了阿布竟然有如此之才,立馬改了矜持的樣子,高興地說道。

這剛才還歎息空生了一副好皮囊,不想這傻弟弟還有如此歪才。

這實在是厲害了啊!

立時,他便對阿布刮目相看,尤顯敬重!

李密往常結交看重之人,都是豪俠賢才、名士鴻儒。

但是,對阿布這樣的歪才奇才,也同樣是相當看重。

李密自視甚高,對敬仰者可不是一般的挑剔。

但阿布,的確讓他感到佩服!

歪才也是才!

更何況是創造一代飲食文化變革新風,更是難能可貴、與眾不同!

大才也!

李密,字玄邃,一字法主,京兆郡長安縣人。

擅長謀劃,文武雙全,誌向遠大,常常以救世濟民為己任。

開皇中期年少之時,便襲爵他老爹的蒲山公之爵位,曾經在宮衛中任職,但是後來感覺無趣便辭職歸家。

這家夥散發家產,救濟親友,收養門客,禮遇賢才,從不吝惜資財。

後來,遊曆天下,感覺讀書明理濟天下纔是正道。

於是,他開始勤奮苦讀,尤喜兵書,常常能背之誦之,舉一反三。

後來,李密師從國子監助教博士包愷,聽他講授《史記》、《漢書》。

最終,成為了一代宗師包愷最傑出的弟子。

這李密平素就和楊家交好,楊素看好他,楊玄感更欣賞他的才學,便請他做自己的幕僚,幫忙出謀劃策。

阿布看見哥哥們終於不再談論國家大事,便長出一口大氣。

這不,談話的焦點一到了自己最擅長的做菜種田領域,阿布便開始放開口舌,高談闊論起來。

對於做菜,阿布自然能將在座的四位哥哥們甩幾條街道。

他便分享一些前世炒菜、燉肉、製作火鍋底料、蘸料的秘法,直說得四個人口水嘩嘩地流。

大呼這兄弟是個妙人,不僅有趣,而且研究很深,很讓人愉快和歡喜!

是啊,一個長相俊雅,一心鑽研吃飯種田的貴公子,對任何人都不會有威脅!

人畜無害啊!

反而,他滿足了人們的口腹之慾,還總會帶給人想不到的、但在現實生活中總會用到的小驚喜!

好啊,這個弟弟是個值得交往的!

雖然有點廢!

可,這纔是真紈絝的活法呀!

活得逍遙、自在、滋潤、懶散,與世無爭,卻又有為人稱道的興趣愛好!

見塞外小富豪弟弟是這樣的一個人,大家也就熄了要拉他入夥乾大事的念頭!

不管怎樣,既然老輩子的感情都在那兒,雖然這次聚會的目標沒達成,但四個大佬仍然能夠很愉快地和阿布一起吃吃喝喝。

阿布感受到了這種變化,心裡感激。

便放下一個懸著的心,刻意逢迎,一時之間,賓主儘歡。

席間,阿布也說了這次去東京的主要任務,是代替老爹去參加麥鐵杖大人的葬禮之事。

另外,就一便將年禮送到各位老關係的府上。

“宿國公的葬禮,我是趕不上了。我讓二弟玄縱到時去了即可!”

“宿國公武功蓋世,是咱們大隋柱石之將,可惜了,竟然沒在了高句麗那等蠻荒之地!”

楊玄感歎息地說道。

廣皇帝第一次東征,楊玄感受命鎮守東都,輔佐皇孫楊侑坐鎮大興城,所以也少了兵敗之禍。

“到時候,你王叔會去,我就不去參加麥叔叔的葬禮了。”

麥家和王家,都是大隋的將門,往日裡少不了來往,這王仲伯還和麥氏三兄弟關係很不錯。

“見麵了,你替哥哥我向他們致歉。也替我向麥伯伯多燒一炷香吧!”

王仲伯眼中含淚,似乎也挺傷心。

可是身在外地,有職在任,無旨意自是不能隨意亂跑的。

不像阿布這等野狐禪,仗著和皇家關係密切,也是塞外歸附之臣,可以自由來去。

趙懷義和李密,確實和麥家無甚交情,隻是說了些為麥鐵杖惋惜的話。

“對了,哥幾個,這次我的年禮,還有懷義哥的,是直接送府上,還是留在這兒?”

“特彆是積仁大哥和玄邃哥的,你們定一下啊,我在東京城肯定是見不著你們了!”

“燦哥兒客氣啦,多謝啊。我們家的,你就都送到東都府中,到時候交給你嫂子就行!”

楊玄感答道。

“我家的,你就放到我這兒吧,反正京中府內隻有看家的老管家,你嬸嬸和嫂子她們,都回老家長安縣去了,估計你也不會去西京吧?”

李密問道。

“那還是彆了!”

“我會把年禮,直接送到大興城嬸嬸手中的,裡麵還有我阿媽專門送給她老人家的東西呢!放到你這兒,估計都被你糟蹋或送人了!”

李密粗手大腳、不事財帛慣了,自然知道自己的性子,於是莞爾一笑點頭不再言語。

王仁恭在京,自然沒有將年禮送給兒子的道理。

隻是新結識的趙懷義的禮物,可以明日送給他。

雖然未有準備,但以阿布帶來的物品,自是能能輕鬆湊出好多份體麵的禮物來。

這酒,一直喝到很晚,劍南燒春很烈,但也敵不過粟末的紅糧燒。

酒精考驗的阿布,自然是沒事。

但其餘四位哥哥,卻是喝得腳下虛浮、不辨南北了。

這一夜,阿布便在楊玄感新置的百年老宅中休息了。

謝絕了幾個嬌美侍女的陪伴,洗完澡的阿布躺在鬆軟豪奢的床榻上,怎麼也睡不著。

曆史,看來還將重演!

看看這四個老哥哥,都都已經提前到位了!

謀劃大事的步伐,已經邁動。

阿布能感受到曆史的車輪,沉重的吱吱嘎嘎聲。

碰到小坑、小石子,隻是顛簸一下、扭動一下,但仍然義無反顧地修正方向,沿著深深地車轍前進!

這就是曆史的慣性和修複力嗎?

那自己呢?

是石子,小坑,還是坐在車上的馭者?

或者,什麼都不是,就像那個扯淡碑的主人?

……

阿布再想到楊玄感、李密等人,不由發出一絲感慨的苦笑。

他們四人,以為阿布契郎這個塞外小闊少,還是一個啥也不懂的紈絝子弟!

但他們哪裡知道,阿布已經不是過去的阿布契郎。

他早就明瞭這哥幾個要乾啥,並且連他們的下場,也知道得**不離十。

除非,曆史再發錯亂,他們不會或沒有造反!

但看他們的架勢,可能不乾嘛?

其實,在阿布心裡,是十萬個不願意他們去乾那等殺頭的買賣。

不說多少還有老輩子的關係在,單單就說在廣皇帝正要乾翻高句麗的如此關鍵時刻,阿布也不願意這四個老哥乾大事攪局!

那可是大隋近距離壓服高句麗最省力的時候!

可在前世曆史中,偏偏就是這四個人,壞了大隋的大事,壞了大漢族一統疆域的大局。

也將整個大隋和老百姓,拖入了萬劫不複的境地!

儘管前世曆史係中,唐最終解決了問題,可時間、財力、生命成本呢?

東北之地,打成了廢墟和焦炭,成為了萬裡寂靜之地,這難道就是正義和偉大?

現在,這場隋唐兩代註定都是必打之仗,為什麼要讓它拖延那麼久的時間、耗費那麼大國力呢?

現在打,大勝,打服,最符合國力成本!

從阿布的曆史觀看,這四個哥哥,其實真算是這個時代中原王朝、中原老百姓的罪人!

就是因為他們,多死了多少大隋、大唐將士,讓多少老百姓流離失所、家破人亡?

可笑的是前世還有很多人,認為他們是英雄!

攪局的英雄!

也不知道,如果這四個哥哥如果知道,他們的圖謀看似鬨得很大,但最終都會以失敗、人頭落地告終,不知會作何之想?

迷迷糊糊睡了大懶覺。

日頭過了三竿,阿布才被胡圖魯叫起梳洗。

李密和另外兩人,有事情已經不在。

倒是留下話,等他從京城回來,再好好聚聚,順便將帶給大屋作和王蔻的年禮也一並捎回去。

阿布知道這些哥哥們忙什麼,微微一笑,也不在意。

今天,主要的目的就是蹭禮部尚書、督糧大臣楊玄感的光,去逛逛黎陽大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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