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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隋 第229章 人生如戲皆是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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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黎陽迫近,胡圖魯突然敲門。

聽了敲擊的聲音,阿布“刷”地一下就關上船艙的門。

這是約好的暗號,有突發事情!

“什麼情況?”

“有人打咱們船隊的主意,灰五派人送過來訊息!是瓦崗的人!”

“外圍的訊息還是內部訊息?”

“是殤!”

“嗯,他是啥建議?”

“造功!”

“明白了,那就好好配合他,演場戲!東西準備好了嗎?”

“圖和灰五他們,已經準備好了!五千石糧食,五百斤銅,還有一些皮貨和珠寶!”

“嗯,那就行了,記得演得像一些,但也彆真傷了人,結仇就不好了!”

“曉得了!”

胡圖魯在外邊佈置了一番,就離開了!

阿布點亮蠟燭,取出一本書,看了起來。

白青似乎有點想飛出去,可被阿布一句話給攔住了。

“乖乖睡覺,人家的箭,可是最喜歡你這樣的鮮亮之物。”

白青有點不滿,但還是扇動一下巨大的翅膀,安靜下來。

看天色不早,阿布又從一個格子裡,拿出冰鎮的牛肉,用自己的狗牙給她切成條,又取出裝清水玻璃甕,給她倒水在專用的瓷盆裡。

“辛苦些,現在沒法給你搞新鮮的肉,你就將就一下吧!”

白青不理阿布的囉嗦,低頭吃喝起來。

阿布看了一會兒白青就餐的樣子,便湊著燭光,看起書來。

這本書,叫《顏氏家訓》。

過了一會兒,好像人呼馬叫的很熱鬨。

但這聲音,都距離阿布的這條船還有一段距離。

最奇特的是,能聽見羽箭的呼嘯聲,但幾乎沒有一支箭射著阿布的這條船上。

這戲,演得有點刻意啊!

這打鬥聽著激烈,但很少聽見慘叫聲,倒像是雙方在演武,用乒乒乓乓的武器,敲擊船幫子。

罵的言語,倒是很具特色,非常具有江湖氣。

一方是標準的河南腔,一方卻是滿是胡味的東北話!

許多時候,全是方言私語,都是雞同鴨講,倒也旗鼓相當。

罵了一會兒,估計是沒像往常一樣罵出個勝負,於是開始叫陣。

於是,不一會兒,爆發出了一陣一陣的歡呼聲,有瓦崗軍的,也有阿布衛隊的。

似乎這單挑,卻是胡圖魯的衛隊占了上風。

於是氣急敗壞的瓦崗軍,終於派出了一位“猛將”。

聽呼呼喝喝的聲音,阿布就知道是殤出來了。

殤自然是打敗眾人無敵手,然後是討價還價了。

瓦崗軍,自然是要的甚多,似乎想將整個船隊包圓。

胡圖魯等人,當然不乾,於是又開始打。

不一會兒,阿布便聞見什麼東西被點燃的煙味,打鬥便又激烈起來。

“官軍來了!”

……

有好多人喊叫。

然後便遠遠地傳來鼓聲。

“搶跑了,追啊!”

……

衛隊的人在呼喝。

但廝殺聲卻漸漸淡了,遠了!

在上燈火的時候,在汲郡河防官軍的護衛下,這支來自新設遼東郡、原來柳城郡的船隊,抵達黎陽碼頭。

碼頭上,一位不是熟人的熟人,迎接他。

誰?

楊玄感,阿布依稀認得。

楊玄感,是司徒楚公楊素的嫡長子,憑借父親勳勞,授柱國、郢宋二州刺史,遷鴻臚卿、禮部尚書,襲封楚公。

這麼顯貴的人,還親自來迎接小小年紀的阿布契郎?

其實,一點不奇怪。

早些年,從阿布契郎的爺爺尼古機開始,到他老爹大屋作,都和這大興城中的一幫權貴就有非常好的交情。

即使是阿布當家的這幾年,來往都不曾斷過。

這其中,當然少不了廣皇帝的寵臣、近臣楊素家,小輩兒雖然不太熟,但彼此根兒上的交情都在。

阿布上次去東都,也是上過楊玄感家的門,隻是兩人沒見著而已。

雖然不熟,但阿布契郎少年時期也是見過這個大哥哥的,隻是現在樣子都大變、見麵少了些!

“啊呀,燦哥兒,都這麼高了!”

迎麵之人,體貌雄偉,須髯漂亮,笑嘻嘻的一副老公子哥兒的樣子。

這就楊玄感,字積仁。

他們老兄弟七個,字取得很有意思。

分彆是“積仁、積信、積智、積忠、積勇、積德、積善”。

“積仁大哥,好,還是這麼年輕,還是這麼帥!”

阿布連忙邁開步子,噔噔噔地跑上台階,奔跑著衝上岸。

然後衝著楊玄感就是一個恭恭敬敬地叉手禮,接著又撲上去和楊玄感來了一個塞外漢子式的擁抱禮。

楊玄感很滿意阿布對於友情的這種表達方式。

不由“哈哈”大笑,用一雙大手拍著阿布的脊背。

“真沒想到,當初的小不點,都長這麼高大了!“

”厲害,果然那東北之地養人,又俊又帥又結實!”

“讓我看看,受驚了沒有?”

楊玄感說著,鬆開臂膀,又圍著阿布上上下下看了一番。

“沒事,大哥,一幫毛賊,都讓衛隊和河防的兄弟們趕跑了,丟了幾船東西,不礙事!”

阿布對楊玄感說道。

“好,這就好,否則,你要是出點事兒,我可就沒法跟主上、叔叔和嬸嬸交代了!”

“走吧,今晚就歇在我的新宅子裡,咱兄弟倆好好喝喝!”

說完,他便拉著阿布的手,向城裡走去。

這碼頭就靠著黎陽城東門不遠,按照時間,早就過了入城的時間。

可楊玄感是什麼人,這家夥是禮部侍郎,是當朝的上柱國、楚國公!

黎陽城的城門,為他們大開著,還燈火輝煌!

“大哥,你不在皇城好好當你的禮部尚書、國公爺,乾麼跑到這麼鳥不拉屎的地方?”

阿布雖然早就從灰五的情報中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但還是假裝不知地說一些玩鬨話。

“臭小子,什麼鳥不拉屎的地方?”

“這裡可是太倉重地,你沒人說‘黎陽收,固九州’?”

楊玄感笑著斥道。

“不信,明兒個你且彆走,哥哥帶你去看看這聞名天下的黎陽倉,是何等的規模!”

“好啊,好啊,哥哥呀,我長這麼大,還真沒見識過這個!”

阿布立馬喜笑顏開,一副歡呼雀躍的樣子。

“燦哥兒,彆說你,就是皇城裡的那些王孫公子,又有幾個是見過的?”

“這種地方,哪是讓人隨便進來遊賞的?你小子要是沒遇上我,你也休想!”

“嘿嘿,這不是碰巧遇上積仁哥了麼?!對了,哥,你還沒說你都這麼大年紀怎麼還出來亂跑?嫂子管不住你了?”

阿布的嘴開始跑火車。

“瞎說,咱男子漢大丈夫還怕個女人不成?我這次,是受主上旨意,來此督辦糧草事宜!”

“糧草?難道?”

阿布停下腳步,裝作吃驚地問道。

“嗯,主上的意思很堅決啊!你小子,反應很快嘛!”

楊玄感被阿布契郎的敏銳感到吃驚,眼神裡閃過一絲難言的神色。

但一閃而逝,掩飾得很好。

兩人說笑著,走進黎陽城。

胡圖魯帶著衛隊,不遠不近地跟著,也隨著阿布們二人進入這個以天下糧倉而著稱的名城。

楊玄感雖然是剛剛調往黎陽,但這是個不差錢的主。

一到黎陽,就在西大街盤下一處三進的大宅子,聽說是《左氏春秋》重要傳人之一,西漢賈護的老宅子。

五六百年的累世大族,現在除了白牆碧瓦和茂盛的大樹,當初的文壇領袖的鼎盛時光早已不在。

進入這大宅,阿布發現這裡顯然已經再次修繕過。

但古樸大氣的大漢氣象,卻時時透露著它過去的不凡。

“嘖嘖,不錯!好一個漢家盛世氣象的豪宅!積仁大哥,你到哪兒淘得這麼好的宅子,真有你的!”

阿布一邊走,一邊對裡麵得陳設和佈置,讚不絕口!

“嘿嘿,你也知道的,你哥哥我除了會做官,就是這錢多了點。沒辦法,都是祖宗蔭德!”

楊玄感笑道,對自家的富足毫不掩飾。

“我現在就是走到哪兒,一看到好東西,就順便盤下來,等將來你侄兒們不成器,也好靠著這些家產生息!”

“走,到西廂的暖閣裡去,酒菜早就準備好了,順便我給你介紹哥哥的幾個朋友認識!”

說著,楊玄感拉著阿布的手,登上台階,穿過遊廊,就走到了西廂房的門口。

好幾個侍女向二人萬福施禮,阿布點點頭,然後朝後邊不遠的胡圖魯喝道:

“你們在楊哥的府上自由些,自家兄弟,我這裡你就不用管了,你們自便吧!”

胡圖魯頷首,便帶著大家跟隨楊玄感的管家吃飯休息去了。

跨進西廂暖閣,裡麵甚大,一股熱氣撲麵而來。

隻見當中圓桌之上,坐著三人。

這三人見楊玄感帶著一位麵容俊朗、氣度不凡的小夥子進來,便一齊起身。

“三位兄弟久等了,不好意思!”

“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楊家世交的弟弟,楊子燦,他是咱們大隋原柳城郡、現在遼東郡郡守楊繼勇的大公子!”

“失敬,失敬!”

三個人連忙稽首施禮。

阿布也規規矩矩地行了叉手禮。

人家都比自己年紀大,所以這腰身彎得也低。

“來,燦哥兒,我給你介紹下,這三位英雄豪傑。”

楊玄感說著,便拉阿布近前。

他指著左手一個紅臉膛的魁梧漢子,道:

“王仲伯,虎賁郎將,是你元實叔叔家的哥哥。”

哦,這紅臉膛的,原來是王仁恭家的公子,自己的確是第一次見。

“仲伯哥,你好!”

阿布再次躬身行禮。

禮多人不怪!

這些同輩的人,自己的確是很少見過,以往都是老爹和爺爺那輩在來往,這關係也是老輩兒的交情延續。

“燦哥兒,不必客氣!”

“爹爹從遼東回來,還說起大屋作叔叔和你呢!今日一見,燦哥兒果然一表人才!好,真是帥氣!哈哈!”

“謝謝哥哥誇獎,我在營州大營拜見過王叔時,他還提起讓我來京的時候,多找你玩。不想在這裡見著來,真是太好了!”

王仲伯知道阿布是父親故交的孩子,自然熱情的緊,話語親厚。

這時,楊玄感又說道:

“你們先彆忙著述舊,等會酒喝起來再說,先介紹人。來,燦哥兒,這位,是汲郡讚治趙懷義,你就叫趙三哥吧!”

“趙三哥好!”

阿布又是一禮,朝這個文士打扮的消瘦中年人說道。

“燦哥兒好,不必客氣,真是生得一副好樣貌,名不虛傳啊!”

這個叫趙懷義的,也不知他的家世來曆,但估計也是在朝中有跟腳的。

“來,這位可是大才!”

“李密,李玄邃,是蒲山郡公李叔叔的大公子,現在也是蒲扇郡公呢!“

“彆看他才三十一,可你楊叔生前誇他,學識氣度過人,咱們這一輩都趕不上他呢!將來,說不得玄邃的成就,都在你我之上,以後還得讓他看顧些呢!”

楊玄感少見地說了客氣話。

成就在誰之上?

還能超了他楊玄感,現在都上柱國、楚國公了!

“啊!”

“這就是大名鼎鼎的李密!”

阿布吃了一驚,臉色不由一愕。

但很快,他就像練過一般(當然練過,間諜手段)自然地調整過來,說道:

“啊呀,啊呀,玄邃哥啊,你好,久仰大名,如雷貫耳。今日一見,果然氣度非凡,心生敬仰。”

“可是,哥哥,你真是神仙人物啊,怎麼看著都是二十歲年紀呢?”

李密,的確長得年輕。

額銳,角方,瞳子黑白明澈,一道劍眉讓他很有英氣。

唇紅齒白,麵如冠玉,頜下無須,身材修長,衣服得體。

俊朗,儒雅,乾練,沉靜。

一看,就是胸有成竹、雲淡風輕的智者大帥哥之相。

“哈哈,子燦弟弟,你可真會說話。這幾年雖然咱們來去少了,可你小時候的樣子,我可記得清呢。”

“現在都長得是這般又高又帥,不知道你到了京城,會迷死多少女子!”

李密哈哈一笑,也打趣阿布。

其實,方纔阿布的細微表情,已經落入李密的眼中,儘管阿布掩飾的很好。

李密心裡詫異,這孩子為何有那種既吃驚又恍然大悟的表情。

怎麼說呢?

就像對一個人非常熟悉瞭解,但是沒怎麼見過真人,等見過之後一一印證的樣子。

這家夥,難道知道自己的所思所想?

李密細細一想,覺得不可能。

這孩子纔多大,而且長期身處邊緣之地,連大隋內地來的次數都應該不超過一個手掌之數。

於是,心裡突然而生的警惕,慢慢地又消沉下去。

但不管怎樣,楊子燦這個人,卻被李密注意上了。

不看這副皮囊,但看著待人接物的架勢,也不是凡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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