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隋 第228章 從公平,到糧倉
對於弟弟是個天才的事情,阿布偷偷地告訴了溫璿。
溫璿滿眼的驚喜。
不過,她隨即也被深深的擔憂所替代。
唉,學霸的父母,總是想當然地認為自己的孩子也是學霸!
可顯然,至少在佩瑗兒和可立兒身上,溫璿還沒看出來他們具有超乎尋常的學習天份。
現在聽到自家的小叔叔可能是個絕世天才,自然是驚喜交加。
可是一想到孩子糟糕的身體,就不再感覺這是個幸事!
“那他的身體,可真吃不消啊!讀書,可是費心力的事!”
溫璿擔憂地說。
“但他喜歡讀書!”
“我感覺,他在讀書的時候,快樂許多!而且奇怪的是,背那麼長的書,竟然沒有氣喘和咳嗽!”
“真是奇了怪了!”
阿布摟著豐盈不少的溫璿,深思道。
“老天是公平的。身體不好,老天卻給了他一個超群的記憶和智慧。”
溫璿遺憾而慵懶地說道。
“嗯,對於他的教育,要想一個穩妥的法子。比如說,如何在讓他不費更多的精力下,獲得學習的樂趣!”
“哦,你有什麼想法?”
溫璿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好奇地問。
“比如說特教!”
“特教?怎麼教?”
“我是這樣想的,是不是可以廣搜天下像小弟這樣的孩子,對他們施行不一樣的教法。”
“比如,給他們設定特殊的教育環境,特彆的老師,提供特彆的書籍,鑽研特彆的東西……等等!”
“這也不算特殊啊!現在咱們家的孩子,教育就很特殊,內容也和普通的人家不一樣!”
溫璿還是不理解,看著自家男人挺直的鼻梁不解地問。
“周朝的瞽盲教育,你有沒有印象?”
“哦,你原來說的是這個啊!”
溫璿一下子在阿布的胸膛上爬了起來,白晃晃的讓阿布眨了好一陣眼睛。
“死相,老夫老妻了,還沒看夠!”
看見阿布賊兮兮的眼睛,溫璿嘴上說著,卻立馬俯下身子。
她隻是抬著頭,看著阿布繼續說道:
“這個我已經有想法裡了。咱們粟末地身體有殘疾的孩子也不少,我就想著,辦一所專門針對他們的學校,教導他們學會一技之長,一麵將來流落街頭,被世人嫌棄!”
“其實,現在好多這樣的孩子,出生不久就被家人遺棄於野,葬身野狗餓狼之腹。”
“咱們粟末地還好些!”
“因為有了嚴格的戶籍製度和醫院生養條例,所以即使有先天不足的孩子,也很少聽聞被丟棄。可我在高句麗時,遺棄殘缺孩子的事情,不鮮於聞。”
聽了老婆的話,阿布介麵說:
“是啊,我們粟末地,既然要走一條和這個世界大多數地方不一樣的道路,就應該講多講公平!”
“公平?”
“對。”
“人生而為人的首要公平,就是要有飯吃,其所謂生存。第二,就是公平教育,其所謂,教育其可以自謀生路,獨立生活,有自尊。”
“嗯,哥,你說得真好!”
“我喜歡這樣的社會。就像我當年看不見的日子,如果在普通人家,可能隻能從此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或者早早死去。”
“可是那時候,即使我看不見,可是我心裡光明、乾淨,充滿對這個世界的無限憧憬和熱愛,也不會對任何人造成傷害!我也可以自食其力的活著!”
“是啊!這是一件給子孫後代積福的事,所謂積善之家必有餘慶!”
“所以,妹子,我全力支援你去做這項彪炳史冊的大事情!”
阿布摟住光溜溜的老婆,使勁親了一口。
“不過,我說的特教,還有另外一種!”
“什麼?”
“超常教育,也叫優才教育!”
“就是將那些從小時候就表現得智力超群,或者某一項能力異常卓越者,進行針對性的教育!”
“哦,你是說像小弟這樣的?”
“嗯,就是。”
“這些孩子,生下來就和常人不同,如果不好好加以引導和教育,就會泯然眾人矣!”
“什麼是泯然眾人?”
“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叫傷仲永!”
“好啊!”
溫璿特彆喜歡阿布講故事,許多故事不僅離奇,還很有哲學道理。
她閉上眼睛,緊緊貼著阿布的胸膛。
一邊聽著他有力的心跳,一邊聽他講故事。
“金溪民方仲永,世隸耕。仲永生五年,未嘗識書具,忽啼求之……其詩以養父母、收族為意……父利其然也,日扳仲永環謁於邑人,不使學。“
“……從先人還家,於舅家見之,十二三矣。令作詩,不能稱前時之聞。又七年……泯然眾人矣。”
“……仲永之通悟,受之天也。其受之天也,賢於材人遠矣。卒之為眾人,則其受於人者不至也。彼其受之天也,如此其賢也……”
故事講完,一時間讓溫璿聽得入了神。
好久,溫璿親了一下阿布的胸膛,悄聲說:
“我們再要個神童吧,一定不會傷仲永!”
“好!”
阿布會意,很樂意再來一回。
孩子,多多益善!
阿布養得起!
很快,在禮部右侍郎李賢和宣教司郎中李賢的主導下,粟末地特教機構——明照特教學校成立了。
這個學校,是一所專門麵向粟末地特殊人群的大學。
現在,也隻是開放少年初級班學校。
目前的重點,一方麵是招收學生,另一方麵是在教師、課程、教材、教法、教學組織及教學裝置的準備和開發上。
其目的和任務,就是讓特殊兒童得到特殊的教育,發展他們的潛能,讓他們增長知識、獲得技能,從而形成完善的人格和適應能力,成為對社會有用的人才。
有兩類孩子,成為特教學校的目標。
一類是殘障孩童,一類是超常兒童。
阿布的弟弟,阿泰古郎,成為了明照特教學校超常兒童的第一批學生。
這個小家夥第一天去學校,就被自己大哥親手做的各種各樣的教具和書籍所吸引。
算籌,計數器,算盤,地球儀,圓規,三角尺,黃銅遊標卡尺等。
各種小孩子的益智玩具,如陶響球、華容道、一整套像七巧板一樣的拚板玩具、連環玩具、魯班鎖等。
一套拐彎的古印度數字(阿拉伯數字)以及配套的科學計數法,一套一百以內的加減乘除口訣,九九乘法表,整數四則運算口訣等。
還有不少數學方麵的書籍。
像《周髀算經》、《九章算術》、《許商算術》、《杜忠算術》、《九章算術注》、《九章重差圖》、《孫子算經》、《張丘建算經》、《綴術》、《五曹算經》、《五經算術》、《數術記遺》等。
此外,還有一本拜占庭帝國流傳過來並找人翻譯出來的《幾何原本》,以及五本據說是同一個人寫的書,分彆是《已知數》、《圓形的分割》、《反射光學》、《現象》、《光學》。
可惜,全是希臘文字。
阿布便委托薩珊商人請來了兩個精通希臘文字和數學的學者,高薪聘做教師。
當然,這裡還有各種各樣的經史子集的書籍,還有各種各樣的誌怪野史雜書,甚至是禁書!
隻要願意看,放開了看。
不限製閱讀,隻限製時間和地點。
學可以,不學也可以,但必須按時作息和適當活動。
在這裡,教師隻是助手和保姆,起輔助和引導作用。
阿泰古郎,開心極了!
他像一隻自由的蝴蝶,可以徜徉在自我喜悅的空間裡。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從此哥哥來得似乎更勤快了些,還帶著那個叫孫思邈的大夫,整體給自己檢查來檢查去的。
藥吃的少了,但似乎更苦了,每次都是哥哥看自己吃下去才會離開。
“哥哥我喜歡!可這藥,一點不喜歡!”
轉眼之間,就快要到年底了。
按照預先計劃好的,阿布需要趕往東京城去參加麥鐵杖的葬禮。
本來想著,為了鍛煉兒女,滿足他們悠遊天下的願望,這一次想帶著佩瑗兒和可立兒前往東京城,可全被阿媽王蔻給拒絕了。
就是李賢,也被以照顧可立兒為由,也一並被留在家中,不準陪侍。
這家中,老媽的權力最大!
所以,阿布隻能孤獨地帶著自己的衛隊,以及拉著年禮的車隊,前往東京城。
因為這次恰好是冬天,所以白青是可以隨行的。
這讓阿布枯燥的旅行生活,顯得有點趣味起來。
白青的生活,是相當規律。
每年中秋到第二年端午節之間,她都會長期生活在阿布身邊。
但到了天氣轉暖,她就基本上不會跟著阿布四處流動,而是飛入楊柳湖後邊的徒泰山森林高峰中去避暑了。
除非,當她感受到要有特彆的事情發生,而阿布那時候很需要她的時候。
她,就會及時出現!
很神奇的一種默契關係!
似乎,在這個世界,她瞭解阿布遠比阿布瞭解她,要多得多!
這一次,能伴隨阿布遠行,白青也是相當歡快。
看不出年紀的身影,始終高飛在阿布前行的道路前方。
她似乎很清楚,阿布這是要帶自己去哪兒。
現在的河流都已經冰凍,所以選擇的路線全部是陸路。
這路線,也是大隋陸路大軍來去的驛道。
現在的陸路驛道,因為廣皇帝東征的需要,修建得又平整又寬敞。
路上,很少有洪水衝垮或者山體塌方的地方。
一行人,走的很快。
從楊柳湖,到營州城外大道。一路南行,再沿著海岸線到達臨渝關,再過盧龍、漁陽,抵達涿郡。
十一月初一,一行人終於換乘運河河船,改走水路。
運河河道很寬,即使天氣變冷,也很少有全麵結冰封河的情況。
最多就是,在運河靠近兩岸一丈多的地方結些冰。
而靠近河道正中間的地方,因為水流和行船的緣故,很少能坐住冰而發生封凍現象。
冬天的大運河,也不顯得冷清多少。
反而是因為臨近年關,河道上運送貨物和米糧的船隻挺多。
阿布坐在船艙裡的窗戶邊,發現這運河河水因為枯水期的緣故,水位有點低,還顯得有點臟。
這時候的人們,還沒有阿布前世那樣的環保意識,全都把河道溝穀當做垃圾的傾倒地點。
甚至,就堆在家園城郭的街道周圍。
這河水的臭味兒,卻要比夏天行船的時候要淡一些。
來到河流上之後,白青似乎變乖許多。
很多時候,隻會安靜地臥在阿布的客房裡,隻有在傍晚停泊的時候,飛纔出去晃蕩一會。
為了她的安全,這時候阿布也會帶著人,在碼頭上跟著白青的路線騎馬溜達跟隨,以防不識相的家夥用冷箭傷害到她。
有好幾次,阿布的心都到嗓子眼了!
明晃晃看著從林子或房舍院落之間,突兀飛出好些利箭!
好在,都一一被白青或躲開、或撥落,化險為夷!
越到內地,人們對飛禽走獸的敵意,似乎就越深。
反倒是長期狩獵的邊塞之人,更懂得大自然的和諧之禮。
有些猛禽,不能去隨意獵殺!
除非,她危及你的安全!
走了幾天,船隊過了魏州,距離黎陽越來越近。
按照估計,在天黑之前,就應該能到達黎陽。
阿布的意思,準備在這裡休息一天,他想看看黎陽倉現在的情況。
當初特務頭子圖,圍繞著運河沿岸的大糧倉,可是佈置了不少暗子。
其他人,可能不太明白此舉動的意思。
可阿布心裡明白,一旦天下巨變,這些老百姓賴以生存的糧庫,遲早會成為野心家操控天下的武器。
和尚摸得,我為什麼摸不得?
與其讓野心家奇貨可居,禍害天下,倒不如自己伺機控製,周濟天下饑餓難民。
阿布就是想看看,如果前世曆史中的一幕幕發生,如果有些所謂的“英雄”人物,沒了糧食,嗬嗬。
他們將怎麼個壯大?
怎麼個圖謀天下?
怎麼來標榜自己造反有理,為了蒼生百姓?
經過兩年的潛心發展,當初的一些暗子,已經成功地打入了這些糧倉內部的文職和守備部隊之中。
有糧倉的鎮兵,有倉丞,有倉參佐,有各種倉中小吏和役丁。
這些人,大都是身份清白的貧苦之人。
灰影通過各種關係,在解救他們之後,將其就近運作進入到這些大倉之中。
有洛口倉、柏崖倉、河陽倉、河陰倉、黎陽倉、集金倉、回洛倉、永豐倉,等等。
隋朝糧食儲備,為三元結構。
中央政府儲備糧倉,地方政府儲備糧倉,民間儲備糧倉。
中央糧倉,有太倉、轉運倉。
地方糧倉,有正倉、常平倉。
民間糧倉,主體是義倉,其餘的便是浮糧儲存的個人糧倉。
隋朝管理糧食的官員,最上麵是戶部侍郎。
其下,有倉部,設倉部郎中、員外郎,各一。
郎中、員外郎之職,掌判天下倉儲,受納租稅,出給祿廩之事。
底下跑腿乾事的,有主事三人、令史九人、書令史二十人、計史一人、掌固四人。
至於各級糧倉,設定倉令、倉監、倉丞、倉曹書佐不等。
另,根據倉庫的等級,還會設倉鎮兵千人以下不等。
阿布和圖謀劃的職位目標,主要以倉庫內的差事為主。
因為這些人,不顯眼,穩定。
不像中央的那些糧佐大官,總會因為廣皇帝的征伐之事,調來調去。
過去兩年,阿布著人安排這樣的個把人員進去,還真的不難。
送送禮,走走門路,就成了。
畢竟這些人在進去之前,大隋還是海晏河清、一派歲月靜好。
況且,這些都不算是很重要的崗位,隻是關鍵崗位而已!
但若是到了現如今時節,叛亂四起的,你再試試往大中小糧倉塞個人,試試?
難!
現在糧倉進人,如果不是世代都是“倉”姓和“庫”姓的人,你就壓根彆想提這茬!
大隋的官員,可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