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隋 第195章 彼此成全得圓滿
馬朔,既可以刺擊,又可以劈砍。
而衝矛,是鐵甲重騎的衝陣配置,主要以衝擊破壞為主。
以上兩者的考覈,除了其精準性,還重點訓練考覈其毀傷效果。
比如,衝矛這種源自薩珊的變種長矛,又粗又重又長,長達兩丈三四開外。
有護手的柄,需要重甲騎士單臂抱握之後緊靠身側,馬速帶動長而尖銳的圓錐型衝矛,將力量傳遞到矛尖。
這時的衝矛重甲騎兵,就像一座遠古的高速裝甲車,所向披靡,一穿而破。
既可以衝鋒陷陣,又可以阻嚇對殺!
所謂鐵浮屠在它麵前,也有所不及。
因為鐵浮屠僅有衝擊力,但殺傷力稍弱,一旦速度降下來之後,對付他的辦法就會很多。
但衝矛,卻是很有效的殺傷性武器。
力氣巨大的衝矛騎士,還可以左右開弓,采用橫掃、挑刺、架劈等普通長矛技藝,攻擊對手。
當然,這樣的人才很稀罕,重影中大多以安圖人為主。
陌刀隊,衝矛騎,主要以他們族人為主。
衝矛考覈,就是在固定立靶的情況下,計算衝穿、衝毀多少個靶標,擊中和穿透靶標的什麼位置!
這些靶標模擬成真人。
全部是葦席捲筒製成人形,有馬上和馬下之分。
假人、假馬身上分彆穿上布甲、皮甲、鏈子甲、鎧甲等,然後開始逐一記錄計算其訓練後傷害成績和效果。
至於像程知節,這等使用兩丈馬朔的家夥,也遭遇與衝矛騎士相類似的考覈。
然後,是騎射訓練、刀盾合擊訓練;標槍、戰斧、手榴彈、短弩等的拋射、拋投訓練。
這之中,最讓程知節難忘的就是手榴彈和短弩的馬上拋投訓練。
不說製式獨特、威力更大的粟末短弩,畢竟再怎麼變,這東西程知節見過、玩過。
單說手榴彈,可真是太神奇了!
剛開始,就是用鐵製等重的訓練彈,在馬上分靜止拋射、行進間拋射練習,主要在於熟悉武器、強化臂力、習慣記憶、準確投射等為目的。
後來,就進入實彈訓練。
手榴彈這玩意兒,自己從來沒聽過也沒見過!
但其毀傷效果、巨大響聲、嗆人硝煙,讓他遭遇了此生的巨大衝擊!
他已經深刻的意識到,這種武器,將改變戰爭的模式!
或許,從此刻起,個人的武勇技能並不是最重要的戰爭要素!
因為,管你是誰,管你防護如何之好,一顆過去,全部灰飛煙滅!!!
向前、後、左、右,開弓射箭,箭箭中的。
揮動手中武器,快、穩、準、狠地擊殺對方,一擊致命,簡單高效。
對於敵方迅猛地劈、砍、刺回擊,穩妥地迅捷地躲、閃、避,或擋、撥、架。
……
輕騎兵,重騎兵,騎弓手的隊形訓練、陣型訓練、戰術訓練、合成訓練……
多兵種協同、遠距離奔襲、野外生存……
然後,程知節才正式開始將官培訓。
更為複雜和考驗綜合能力的騎兵指揮技術和理論學習,開始了……
訓練場和學校的日子,日複一日。
冬練三九,夏練三伏。
東北地的歲月,也在飛雪、狂風、寒冷、陽光、春雨中,慢慢消逝。
到四月的時候,整個柳城郡輸入移民十八萬。
可就是這十八萬漢地流民,一進入東北大地,就如同春風細雨冰雪一樣,被融化消散在白山黑水之間,不顯蹤跡。
似乎,東北大地的人,依然是那麼稀少。
東北地,實在是太大了!
粟末地政府,高速運轉。
打著營州地區柳城郡的旗號,猶如一條貪吃的巨蛇,吞噬著來自大隋一切流民相關的輸入。
契郡、粟郡、陀太峪、萬金穀、夷州郡,全部成了這些龐大移民的流向地。
反正大隋稽覈人口入籍情況的任務,最後還得具體落到柳城郡的一眾官員手裡。
該怎樣,就怎樣!
還分流,就不拖泥帶水,扭扭捏捏!
有大屋作在,能出啥事?
其實,現在大隋忙於籌備戰爭,剿滅叛亂,根本不太在意這些移民的真正去向。
禍水東引,善莫大焉,喜而妄!
反正,現在柳城郡上報給大皇帝的奏疏中說的清楚,分散落地的移民,生活安康,快樂生長。
為此,還有還多份萬民聯署的感謝信,連續送入東都和大興皇宮。
廣皇帝和一眾朝臣,看到這些東倒西歪署名的萬民感謝信,大喜!
實在是高興得不得了,這個春節過得萬分暢快!
於是乎,柳城郡、營州大營的所有官員,全部得到了封賞。
大屋作楊複繼勇,綬金紫光祿大夫,賞賜金銀無數,繼續任柳城太守。
阿布契郎楊布子燦,封太子洗馬,綬上鎮將軍,暫替營州大營鷹揚郎將管食吾之職。
管食吾,調往雍州,升任雍州刺史。
對於升官,大屋作和阿布都不甚在意。
倒是擔心自己的果實,被廣皇帝給做法摘了。
還好,雖然有了京官的頭銜,皇帝倒是沒有明確表示,要這父子前去京城居的意思。
司徒友明的分析認為,估計皇帝處於東北地的穩固和即將到來的戰時需要,還得要這父子呆在舊地。
但等今年或明年,征伐了不聽話的高句麗之後,還會不會還有新想法,就不得而知了。
於是粟末地政府連續開了好幾天的會議,隨後開始了一係列的佈局、調整、調動。
比如,越來越多的粟末大軍,開始分散。
一部分,轉移往室韋交界的駐地。
一部分,開始轉移到深山中的陀太峪。
一部分,則偷偷轉進高句麗的萬金穀、夷州郡、契郡。
剩下的一部分,則作為粟末的部族武裝,繼續留守在楊柳湖做樣子。
楊柳湖,迎來了自阿布穿越之後的第一次嬰兒潮和人口大爆發。
要說現在粟末地的各個機構裡,哪個最忙、最顯赫,當然非兩所醫院莫屬。
準確的說,是這兩所醫院中的婦產科!
現今的粟末地婦幼保健事業,雖經兩年,但已今非昔比。
按照過往的資料,大隋的嬰兒成活率在十之三四。而粟末地的嬰兒成活率,還不到百分之二十。
都說生育是女人的鬼門關,孩子也是如此。
小孩、大人,往往難產和產後感染,其死亡率居高不下。
為此,不孫思邈這些本地醫學專家加重了對兒科、婦產科的研究。
而且阿布一直動用搜影何虎第五中隊的力量,在滿世界找這方麵的醫學專家和書籍經典,深入探索。
即使是那些偏遠地方的偏方、土方、神方、咒方、巫方……也統統不放過!
這些,全都是人類在成長過程中,經過血與死的教訓,慢慢積累的經驗,都是寶貴衛護生命的財富。
搜影的原則是,不看錶麵的匪夷所思、不合情理,隻看人們是否一直在用!
隻要在用,那就一定蒐集整理!
因為這裡麵,一定含著以現時人們的知識水平,尚無法理解的實在道理。
阿佈告訴所有的參與者,不理解不害怕,慢慢實驗、慢慢摸索、慢慢揭示就是了!
粟末人,粟末地,有的是時間和金錢!
更重要的是,還有一大批專注醫學研究、心無旁騖的職業脫產醫學家!
三月份一過,粟末地又成立了一所專門的婦幼醫院。
就設立在依山傍水、風景如畫的粟末水畔。
這醫院的職責和服務內容,說得可很清楚,專門針對粟末地所有的孩子和婦女。
家人,隻負責把孩子、孕婦、產婦,送到醫院門口就行了。
然後,請回。
這時候,一點也沒有什麼醫患糾紛的煩心事。
孩子、女人,都給你免費接待和治療了,你還要什麼自行車!
出點意外?
對不起,隻能你自己流著淚水接受吧!
因為,這個時代關於這個群體的風險率,不管你信不信,它就在那兒!
粟末地的免費醫療,就是粟末地百姓最大的福祉。
以後,阿布還要在每個郡設大的,縣裡設小點的。
現在,有心無力,沒有婦幼保健和產科醫生啊!
這下可好!
得益於阿布的發展人口扶持大政策,粟末地的婦女們,放開了肚子,可勁兒地生!
“哇……哇……哇……”
……
戶部的戶籍科,變成了戶籍處,再變成了戶籍局。
人手,也從原來的四五人,變成了四五十人。
粟末地的孕婦,遠沒有中原漢地的女人那般嬌貴。
該上班上班,該下地下地。
有的,在生產之前的一兩天,還在勞作。
倒是阿布家的幾個女人,可倍顯金貴。
估計打從顯懷開始,女人們就被自動進入嚴格的保胎護佑狀態。
沒辦法,太夫人王蔻,人家是王家貴族出身,可不就是講究這個!
再說了,粟末地政府,也從來沒有強調過關於孕婦保胎什麼的政策或宣傳。
養不養胎,全憑人家裡自己掌握。
請不請假、上不上工,自己看著辦。
倒是在女人生產之後,有為期四個月的產假。
這期間,粟末政府負責孩子的奶粉、女人的生計、以及一些其他開支。
至於四個月後,孩子就可以抱在大大小小的保育院了。
更大些的,進入幼兒園;再大些的,進入童學、鄉學、縣學、郡學……
阿布最近忙碌並快樂著。
三歲左右的楊佩瑗和高俊,帶給了他無窮的樂趣和旺盛的精力。
前世獨苗一棵的遺憾,終於得以補償。
眼瞅著娥渡麗和高琬日益變大的肚子,這家夥心裡實在是樂開了花,還時不時地偷瞄幾眼李賢的肚子。
可惜,現在這事兒,真是不合時宜!!!
高句麗的風俗是有點開放,但畢竟這裡是粟末地。
全家人複雜的關係,放在那兒,隻能等,等!
偷偷腥是可以的,但要說到生孩子,恐怕就立刻成問題了!
估計反應最激烈的,就是阿媽王蔻。
她可是一個非常非常傳統的漢族女性,還是名門望族的大家閨秀,一家之主!
難!
這不,阿媽王蔻當初一眼看到高俊的模樣,就是一怔。
驚得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女人的直覺,讓她一眼就看出,這小娃娃就是自家兒子闖的禍!
然後,就開始忍氣吞聲、不動聲色地偷偷偵查察風姿卓越的李賢,以及自家玉樹臨風的禍害!
還能怎麼辦?!
王蔻儘管心裡氣得要死,但孫子可是親的!親得不能再親了!
抱著孫子,恨還是哭?
隻能涼拌,或者瞅機會給個教訓!
於是,在某一天,爆發了!
當阿布偷偷從李賢的院房裡溜出來,就被阿媽扯到府中柴房裡,一頓下死手的掃帚麵!!!
阿布的屁股,真差點被開啟了花!
深更半夜的,阿布也不敢像小時候那樣吱哇亂叫,隻好咬著牙關忍了。
然後,王蔻開始哭天抹淚,開始述說家事、家史。
痛斥兒子花心,不成器,吃著碗裡的看著鍋外邊的!
……
再然後,阿布就忍著痛,全一五一十的招了!
原本王蔻想痛罵李賢是“狐狸精”的惡毒語言,以及要趕出去的計劃,終於忍了幾忍,沒能再說出來付諸行動!
大中國的母親,其實是個很奇怪的物種。
如果是旁人家,聽到像阿布和李賢的這種情況,一定會是義憤填膺、怒發衝冠、恨不能罵他祖宗三代!
什麼傷風敗俗、姦夫淫婦、不要臉、有傷風化、敗類、豬籠沉塘……
可如果,這事輪到發生在自家呢?
特彆事主,還關係到自己的寶貝兒子,並且還有了割不斷血脈的孫子呢?
或許,她會嘴上恨鐵不成鋼、大發雷霆!
可當抱著親孫子、而且是目前家族下一輩當中,唯一一個帶把兒的“後”之後,該當如何呢?
心理和行動,頃刻間,就會發生一百八十度的背離和偏轉!
能怎麼辦?
不能怎麼辦!
現在的王蔻,倒是感歎李賢的萬般不易和可憐來。
拖著一個三歲左右的孩子,如果沒有阿布,那該怎麼辦?
有了自家兒子這層關係,再想想自己的寶貝親孫子,可能會流落江湖,王蔻就開始心潮起伏、熱淚盈眶。
“哎呀,我的乖乖大孫子,那怎麼能沒人管、流落人間呢?”
老媽王蔻,很快就開始浮想聯翩。
自動腦補出那些根本不存在的王子落難的種種離奇情節。
劇情狗血,催主婦千萬眼淚啊!!!
李賢和阿布,有著一個宛如幻境般的人生奇遇!
或許在徒泰山上的溫泉旁邊,阿布的獨立靈魂,纔算是第一次與這個世界真正產生交集。
在那一刻,所有的孤獨感和陌生感,以及對這個世界的未知恐懼,才真正得到了完全釋放。
為什麼這麼說?
請看阿布當時的夢境!
因為那時那刻,兩人彼此之間,都是獨立的,陌生的,自由的,毫無瓜葛的。
孤獨的、陌生的、自由的人相遇,一切便顯得自然坦蕩,他們毫無麵對這份感情的沉重負擔和壓力!
就是純粹的需要,肉體的,靈魂的。
阿布那時候,還在認識這個世界,人,物,社會,包括感情。
新世界對他而言,既有誘惑,又到處充滿陷阱和危機。
李賢,雖然貴為王妃,但一無所出的尷尬境地,讓她隨時麵臨著宮廷和朝堂的死亡威脅。
死,是容易的!
他們二人,都需要隨機的獲得解脫和麻醉!
所以,在以後二人的交往中,阿布和李賢之間的感情,反而最是顯得輕鬆、自然和暢快。
男女之間的事情,往往就是這樣。
輕鬆的交往,幽會的刺激,奔放的索取……一切水到渠成。
這些,讓彼此之間的感情,持久彌新,更顯愉悅、深刻、不捨。
阿布會放手李賢嗎?
不可能!
有了孩子之後,那就更不可能!
現在,人家國破流亡,自己不收留,誰收留?
誰又能保證他們母子的安全?
即使是高句麗不發生政變,阿布也早就為她們母子設計好了萬全之策。
或許,高大元在,還不會有問題?
可如果他有一天老去了,李賢可還是他阿布的人,高俊還是他阿布的兒子!!!
誰也奪不走,誰也否認不了,誰也沒權力欺負他們。
這不是無恥。
這是陰錯陽差之下的責任和牽掛,裡麵夾雜著日漸深厚的愛情!
不存在背叛!
也獲得了諒解!
因為高大元在送他們進入密道之前,就已經把一切都說得非常清楚了!
李賢和阿布之間,高俊和阿布之間,高大元早就洞悉之中的關係。
但高大元很高興能這樣。
因為,高大元非常瞭解他自己是哪裡出的問題,也清楚高句麗內部權力鬥爭的凶險。
某種程度上可以說,阿布和李賢的行為,解除了高大元的王權危機,延續了高大元的政治生命!
隻是,這後來的事,完全脫離了高大元的掌控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