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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隋 第169章 以神使策恩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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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台腳下一箭之地的七個方向,突然接連發出“砰砰砰”的巨響。

大地頓時為之一靜。

所有的信眾在惶惑之間,便見天空中之中,“轟、轟、轟……”地傳來巨響。

七朵巨大光花,刹那間綻放。

美麗,妖豔,奇幻,顛覆想……

所有人的心,似乎被這突然出現的絕世影像,吸到了夜空之中。

天神!

您終於要揭開您神秘的麵紗了嗎?

它們,具有不同的形狀,不同的顏色,像格桑花,像狼毒花,像蒲公英,像滿天星,像螢火蟲,像蝴蝶,像騰空的巨龍……

像一切!

凡你所想,皆有所現。

反複出現的瞬間美,讓這些來自大草原上的草根土鱉們,震驚得目瞪口呆。

煙火的絕美,讓他們如癡如醉,如迷如幻……

這,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夜晚?!

阿布準備的煙火,真的很足。

這是他拿出自己認為這個時代最具想象的東西,也最能滿足這個時代人們對夢幻理解的東西。

阿布,要把他奉獻給草原上,這些千萬樸實虔誠的牧民。

這是阿布和溫璿,神使策恩和明眸薩吉,送給他們最好的禮物!

燦若夏花,瞬間至美。

殘酷,熱烈,短暫!

貝海爾湖畔的草甸夜空中,綻放著一朵朵,來自千年之後的絕豔美麗!!!

隻是所有人都不曾預料,一個更大的驚奇正等著他們。

大自然之禮!

這種近似神跡的煙花燃放,接近尾聲。

那些零星的火星,不斷從高高的夜空中,斜斜地墜入貝海爾湖。

一點,兩點,千萬點……

“轟隆——”一聲。

湖麵上傳來驚天的巨響。

所有人的目光又癡呆呆的轉移方向。

先是那塊冰麵上原本封存甲烷的薄冰被擊碎點燃,然後成片的爆裂燃燒。

無數藍色的光焰,升騰而起!

冰塊被撕碎,然後冰層下麵的那個甲烷氣泡,又恰好浮了上來……

碎冰散去,貝海爾湖上開始燃燒著藍色的火焰。

高大的藍色妖姬,扶搖嫋娜!

美麗如鬼魅,一個起舞的海神!

“海神女!”

“海神女也來了!”

“神跡啊!”

“天神愛喝汗,你真是太仁慈了啊!”

……

人們的嘴中,已經無法再用什麼詞彙來描述今夜的奇異幻景!

阿布和溫璿,也傻掉了!

好多人,特彆是那些神經比較脆弱的人,經受不住連番的視覺衝擊,終於在空濛之中暈倒。

旁邊的親人,連連驚呼不已。

或許,這就是唯一一個淒美的遺憾。

光華,妖姬,終於散去。

好久,人們的心情,才慢慢恢複平靜。

經過了連續的精神和肉體疲勞轟炸,人們的肚子開始抗議。

分享貢品(供品),將是今天貝海爾湖畔神明大會,最後的環節。

貢品,被信眾視為萬福之物。

特彆是天神愛喝汗享用過的貢品,必然會福氣滿滿、佐佑眾生。

也隻有在這祭祀天神的大會上,人世間的人們纔不會要分出高低貴賤。

在天神愛喝汗麵前,人人相等。

灰袍使者們,先是平均分割祭天貢品。

他們熟練地刀法和責任心,將每一樣供品分割成相同的份量。

一個個端著木盆的人們,一一來到供桌,有多少人,自然就取多少份。

沒人相問,自行取用。

阿布、溫璿、三侍行者、貴人們,也是如此。

他們各自端著盤子,取了食物,便被天席地,圍而坐之。

饕餮盛宴,在夜色中開啟。

大家一邊吃著,一邊歡快地聊著天。

現在,沒有神使,沒有明眸薩吉,沒有侍者,沒有使者……

大家都是一起吃飯的朋友!

今夜,天神教廷準備了好多的食物,可以讓這幾萬人,一直吃到天亮。

鑄鐵大鍋,一個就可以供一千六百人同時就餐。

這樣鐵鍋,足足準備了一百多口,一次可燉五百頭牛的肉。

可今夜,不僅僅隻有牛肉……

不夜天,源自遼闊的大草原。

……

十九個俘虜,被推搡著帶了過來。

他們跪倒在眾人麵前,包括那個用大黃弩的家夥。

每一個人,看著已經被收拾得非常乾淨,似乎每個人,都被精心打扮過。

灰影的審訊,早就不再用殘暴難看的方式。

衣缽傳承於阿布,總有好幾百種方法來獲得他們想要的東西。

化妝成灰袍侍者的灰六,向阿布遞了個眼色,便不動聲色地走開。

阿布會意,便接過一個火把,緩步走過去。

“不介意的話,能否抬起頭來,讓我看看你們的樣子?”

阿布溫和地對著一幫殺手說道。

但這些人,似乎有所忌憚,都不曾依言抬頭。

“你們既然來殺我,想必已經做好了萬死的準備。”

“既然是連死都不怕英雄,為什麼連和我對視一眼的勇氣也沒有呢?”

有人的身體,開始不由自主的顫抖。

和神使對視,會被吸去靈魂。

那,可比死,可怕多了!

“至少,要讓我知道,要殺我的人長得怎麼樣,這樣才顯得公平吧!”

“你們都是草原之子,我也得讓你們認認清楚,你們要殺的人,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那時候,殺人就是奪取魂魄的一種方式。

英雄之殺,對麵叫號而死。

死,也要有講究,明明白白的死,不是如豬雞狗羊。

即便是豬雞狗羊,草原人還得殺之前為他們念經超度!

十九個殺手終於緩緩抬起了頭。

十八個人,淚流滿麵,他們後悔了!

阿不一一走過去。

每走到一人麵前,便將火把湊近彼此,讓雙方清楚地看見彼此的眉目,然後用手擦拭掉他們臉上的淚水。

他們哭得更厲害了。

最後,他來到了用大黃弩偷襲自己的那個人麵前。

“看清楚我了嗎?”

這人猶豫了片刻,然後點點頭。

這家夥可沒哭,隻是神情有些黯然。

“我也記住你了。”

“可惜,你敗在了一隻雄庫魯的手下。”

“為了公平,我也讓你仔細看看,那個打敗你的對手!”

說完,阿布掏出金笛,吹了一下。

黑色的夜空中,傳來一陣翅膀劃破空氣的聲音。

那漢子猛覺眼前一道勁風襲來,眼睛不由眯成一條縫,身子也向後快速仰了仰。

白青,忽閃著一對巨大的白翅膀,停在阿布抬起的左臂上。

白青帶動的強風,將火把的火頭,吹得左歪西搖,差點熄滅。

她用一對黑漆漆的眼睛,死死地瞅著手下敗將。

那眼睛,就像兩口無底的深潭,能讓人吸落進去。

漢子,有點變色。

“其實,你是誰派來的,我一點兒都不感興趣。”

“倒是你這個人,和你使用的這張十石大黃弩,讓我非常好奇。”

“現在這個世界上,單是能見到這種武器,已經算是奇跡了,更何況還見到了會使用的人。”

“看這成色,倒是很新。看來你不僅會用,而且會造!嗬嗬,真有意思啊!”

“你應該清楚,中原大地這東西已經失傳了的!”

聽了此話,漢子臉色再變。

“對了,大黃弩,本可以連發三矢,你為什麼隻發了一支呢?“

阿布說著,索性盤腿坐在這個被綁著胳膊的大漢麵前。

“給他鬆綁,其他的人,也一並解了!”

“哥,這?”

胡圖魯有點焦急。

“無妨,都這樣了,還擔心他們不成?”

胡圖魯有點猶豫,可是想想阿布的身手,也就釋然,於是一揮手。

每一個凶手的牛皮索,都被他們身後的搜影大漢解了開來。

然後,又抓起他們的胳臂,“嘎吱”一擰一送,便把已經卸掉的臂膀還上了。

汗水,淚水,又一次從十八個人的額頭、眼窩,流了下來。

顯然,這些人在被送過來之前,都是先卸掉臂膀,然後又被扯到身後綁了起來。

疼痛,是可想而知的。

“餓嗎?”

阿布對疼的咬緊嘴唇的大漢問道。

大漢沉默片刻,點點頭。

“給他們吃的,喝的。”

很快,有人端過來早就分好的食物。

有肉,有炒飯,有牛奶,也有清水,相當豐盛。

“吃吧,沒毒!”

阿布讓胡圖魯拿過來自己的餐盤,就對著那個大黃弩殺手吃了起來。

白青,也不時的站在阿布的腿上,用嘴叼著大塊牛肉吞嚥。

這些人,開始擦乾眼淚,慢慢放開膽子吃了起來。

至於這是不是最後的晚餐,現在先顧不上去思考了。

十八個人,顯然是廝殺漢子,吃著吃著,就狼吞虎嚥起來。

粟末地改良後的大鍋飯,因為有了各種佐料的加成,已經不可同日而語了!

絕對好吃!

倒是阿布麵前的這個家夥,非常不同。

他,吃相斯文儒雅,頗有名士風範。

他先是端起清水,噙了一口,然後慢吞吞地用嘴澆在手上搓洗,如此三番。

他的濕手,似乎還想用懷中的手巾擦拭,可是摸到胸口,便楞了一下。

可能突然明白,懷中的東西,早就被人搜走了,於是便索性將兩隻大手放在自己的胸衣上,來回蹭了幾下。

在決定開吃之前,他還抬起頭看了阿布一眼,彷彿在說“兄台,請了”。

阿布回給他一個點頭。

然後自顧自地繼續吃著自己盤中的東西,但對麵這家夥的一舉一動全落在眼中。

這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人,一個有故事的人。

阿布興趣大增。

這個人,有一雙黑色的眼睛,他的手背上,全是刺青。

左為虎頭,右為桃花。

那是契骨人的特征。

當麵的大漢,吃飯實在斯文、細致,非常有節奏和秩序。

比阿布強多了!

每一塊肉,他都會吃得乾乾淨淨,而吃剩的骨頭,也是由大到小,一一排列堆放的整齊劃一。

彷彿,他不是在吃飯,而是在加工一件藝術品。

但他,的確是在吃飯。

他不放過任何一點食物。

真的,吃得像狗舔過的一樣。

如果不是看見它吃得斯文,難免讓人懷疑,這家夥是不是個餓死鬼投胎。

阿布也不著急,也慢吞吞地吃著自己的東西。

直到陪著這家夥吃乾抹淨,這才喝下自己碗中最後一滴清水。

看著他再次擦乾淨自己的手,阿布笑眯眯地問:

“可吃飽了?”

“吃飽了!”

竟然操一口地道的長安話。

“不會是漢人吧?”

阿布驚奇地問道。

“也許是,也許不是,但這都不重要了!”

“為什麼不重要了?”

“我做了祖輩們該做的事情,可惜還是失敗了!來吧,請送我上路!”

他雙手一插,身子前傾,額頭幾乎貼到地麵。

這家夥,竟然向阿布行了一個漢地古禮!

大漢求死,決然,還顯得頗有古風。

“嗬嗬,有意思啊。”

“不忙,我一定會送你上路,但我還是對你的身世非常好奇。”

大漢的臉色,有點變得難看。

阿布拿過來灰六遞給他的一遝審訊材料,就著火把看了看。

“你叫古思漢?契骨人?”

大漢點點頭。

“不會是和突厥人有死仇吧?”

阿布盯著這家夥的審問材料問道。

這人眼中,閃過一絲亮光,但氣息顯得異常平靜。

除此,再無任何表示。

“禍亂的大草原,真的好嗎?能傷到突厥汗國的誰?”

大漢一震,但沒有回答。

“感謝您的飯食,讓我體麵的走吧!”

說完,他閉上了眼睛。

阿布沉吟片刻,便突然間失去了與他繼續說話的興趣。

“好吧,我答應你。”

說完,站起來,朗聲對所有人說道:

“草原上的鮮血,已經流的太多了,都快流乾了,我不想再看見再有人,在我麵前流血死去。“

“現在,我以神使策恩之名,赦免你們的所有罪過。”

眾人皆驚。

“都走吧,無論你們想去哪兒!”

“如果回家,就和家人好好生活;如果是回到你們主子那兒,請替我傳一句話。”

“天道執行,不以子死,不以子亡。”

“如果真是曠世英雄,那就到北神宮和粟末地來找我!”

“備馬,放人!”

儘管有人不解阿布的舉動,但他的命令下來,便會毫無條件地去執行。

“您真的放我走?”

那個自稱古思漢的漢子,看著手中的馬韁以及一包食物,非常詫異。

“你為什麼會認為是假的呢?”

“我……”

古思漢一陣語塞。

“其實,我已經大概知道你是誰了,既然你不願意親口告訴我,那就等以後有機會了再說!”

“走吧!”

“你,您……好,後會有期!”

古思漢再不囉嗦。

他輕巧地翻身上馬,雙腿一夾,便頭也不回地朝夜色之中跑去。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保重!”

阿布朝著古思漢的背影,大聲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道彆話。

隻見古思漢馬上的身影突地一晃,險些掉下馬來。

但還是堪堪穩住身形,毅然向遠處馳去……

眾人麵麵相覷,不解其意。

阿布哈哈大笑,也不解釋。

隻有旁邊的溫璿,若有所思。

天快亮了。

東方的夜空,那顆最亮的星宿,太白金星,出現在人們的視線之中。

所有人,開始自發地收拾草地上的殘物。

經過整夜的消耗,那些吃剩的骨頭、碎肉、湯、炒飯……以及其它一切垃圾,無論多少,都要被埋入指定的深坑中。

一點也不能留著。

土坑之中,還會扔入寫著突厥符文的玉板、金器、羊皮書,還有大量的鬆柏樹枝。

等熊熊的烈火燃儘,這些土坑便會被填平,然後細心地在上麵蓋上草皮……

慕格節,結束了。

四五萬草原牧民,便漸漸離開貝海爾湖畔,向自己的原住地轉移。

但還是有一萬多的信眾,打算在這聖湖附近,生活一段時間再看看。

畢竟,這裡的水草也過得去,特彆是隨著夏季來臨,這裡顯得更加涼爽適宜。

不知都拔出於什麼緣故,在六月中旬的時候,竟然同意了一項阿布的提議。

貝海爾湖畔周圍一千餘裡荒蕪之地,劃歸天神教做為傳教法地,同時允許粟末人在此築城經商、屯田。

但條件也是有的。

一是,粟末人必須支援突厥王庭,穩定室韋地,並且要按照較高的稅率向突厥王庭繳納貝海兒湖地的商稅。

二是,天神教必須維護王庭的權威性,不得參與王權更替和政府事務。

如此,便可讓天神教在鐵勒大草原上自由傳法、守牧信眾。

但是,對於阿布以天神教教廷領袖的身份,與都拔正式會麵的提議,卻被都拔婉拒。

他最近身體不適,不宜會賓!

嗬嗬,君王有心事!

儘管不算完滿,但突厥之行能取得這樣一個結果,還是讓阿布感到非常高興。

出於善意,阿布一方麵示意三侍行者,讓天神教開始為都拔大唱讚歌。

以此,主動改善教廷和王庭之間的關係。

另一方麵,他說服天神教庭上下,開始花錢。

天神教,經過經年的積累,實在是富可敵國。

不流動的財富,不僅是禍害,還是負擔。

分出一部分,悄悄輸送給突厥王庭上下,以獲得他們情感上的支援。

又拿出一部分,用各種方式,送惠牧民。

……

教廷顯露出來的少有善意,立即取得了良好的效果。

包括都拔在內,王庭上下對天神教的印象大為改觀。

以貝海爾湖神明大會的召開為分水嶺,教廷和王庭之間的互動,開始漸漸增多起來。

王庭對教廷的打壓態勢,開始緩和許多。

皆,大歡喜。

這其中,霍翁家族、安世娜家族、天神教這三方力量,應該是發揮了非常巨大的作用。

慕格節的成功舉辦,也讓阿布以及其後所代表的的粟末地勢力,開始與突厥大草原上的兩個家族、一大教派,進行了緊密的捆綁。

溫璿,不僅僅是鐵勒大草原的明眸薩吉。

她還是霍翁家族、安世娜家族的血脈傳人。

是溫都翰、阿史那薇諾娜、溫達的唯一後人。

阿布,是目前天神教最大的權力所有者。

他是一個真正被天神愛喝汗,在萬民之前,認證之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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