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隋 第127章 孫思邈有喜了
孫思邈院士有喜了。
什麼?
他怎麼能?
彆急,是鶯鶯姑娘,她有喜了。
娥渡麗告訴阿布這件事的時候,阿布還有點不相信。
孫思邈,為求仙道,不是一個純粹的不婚主義者麼,哦,不,是不那個主義者麼?
因為按照道家修真的理論,愛愛,會造成精貴的元神泄露,影響因能量不足而最後的脫殼飛升。
唉,說不清!
按照記載,莊子也是有老婆的呢!
對於孫院士開花結果這事,還得好好辦。
總不能人家鶯鶯姑娘,一個前朝皇親貴胄的遺孤,成為一個單親媽媽不成?
這可絕對絕對不行,孫院士得負責。
街道上,顯得非常乾淨整潔。
原本馳道上鋪的黑乎乎的爐渣,在上麵的積雪被掃掉後,還是被雪渣子糊住。
走在上邊,一點兒也看不見原本的樣子。
而中間的大石板主路,本身就很光潔,倒是讓人擔心雪橇、馬車和拉拽他們馬兒打滑。
聽說,現在的馬掌,又有了專門的防滑馬掌。
阿布還真沒見過,很是好奇。
前世,也不記得有這玩意。
自從楊柳湖的市政建設規範化之後,市容管理也越發嚴格。
街、坊、巷,三級基層管理小吏,都由各個區域的住戶自己推選。
再加上傳統的部族中有名望的老者,或一人或三人。
這些人,共同組成了小區的地方管理組織。
所以,像清理街頭巷尾的垃圾、水溝、積雪之類的事情,都是由這些人主導完成的。
一大清早,各家各戶便先得各掃門前雪,阿布契郎家也不能例外。
至於主街道上的積雪,則有專門的劃片工役負責。
這些人,大多是粟末地曆次戰爭中受傷退役的。當然,這些人都是胳膊腿兒齊全的。
至於那些受傷致殘的,要麼去各處衙署、工廠、醫院、學校,去當了相對清閒的門子。
還有一些武力值較高的,去當了軍營教頭、兵工廠技師、質量監督員等。
絕對殘疾的人,也有安排。
有家的讓家裡人養著,部族裡照樣按時發薪響。
沒家的人,全部送入粟末族的祖堂裡,統一照顧看養,直至老去。
孫院士家的宅子,距離阿布契郎家有點遠。
一直要到靠近山腳處,取了個依山傍水的幽靜所在。
這一大片地方,大都住著從各國各地張羅來的奇人異士,算是專家住宅區。
每一家的院子,都是依地形而建,高低錯落,有帳篷的,有磚石的,有純木的,似乎還有喜歡山洞的。
喜歡住山上的,就把院子建在半山腰上有水的地方。
喜歡養點花草小動物的,就建在稍微平坦的地方。
也有喜歡融入尋常百姓家的,就索性將家安在楊柳湖的鎮子裡。
孫思邈,是清淨慣了的。
所以,阿布就琢磨著,仿照當初自己第一次見到孫思邈隱居的碓窩坪樣子,選了一處避風幽靜的山窩給他建了院子。
還給院子起了個名字,叫碓窩小居。
碓窩小居,周圍是開辟出來的好幾塊藥圃,水渠上安裝了小型的筒車。
平時,孫院士的學生們都會散住在周圍的高腳小屋內。
這樣,既能隨時接受夫子的教誨,卻也不太乾擾夫子的清修。
趕上休沐的日子,學生們也都出去鎮子裡串門、趕集去了。
碓窩小居,安靜得就像世外桃源。
敲敲門,開門的果然是鶯鶯姑娘。
“你好,孫夫人,打擾了!”
阿布打趣地朝鶯鶯姑娘說道。
鶯鶯姑娘臉一紅,但也大方地請阿布父女入內。
大家都是熟人,自然知道各自的性格,於是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這碓窩小居的庭院衛生,非常有意思。
積雪好好的鋪著,隻是掃出一條堪堪一個人行走的小路,還彎彎曲曲的。
本來可以直直的走過去,偏要繞個好彎曲的姿勢。
然後像一條蛇走的路線一樣,扭扭捏捏地費好大的功夫。
阿布也覺得好玩。
不動聲色地跟在鶯鶯姑孃的背後,一路穿過二門,又曲裡八拐的走近堂屋。
年輕的孫思邈,捋著他那黑漆漆的三縷小胡,正在廊簷下笑嗬嗬迎接。
“孫院士,你這院子的路,好似也太長了,你看看,我都走出來一身汗!”
“哈哈,能讓你走出汗,那也的確是有點遠。不過,我看你不是走路遠出汗,倒是穿得有點多!”
“哎吆,懷裡還帶著一個小胖子呢!”
孫思邈說笑著,便撩起門簾迎接阿布走進廳堂。
廳堂裡因為安裝了一塊玻璃頂,窗戶上也裝了兩層玻璃窗,所以又暖和又明亮。
他們家的地龍,也燒得很旺。
“小圓兒,過來,姨姨抱抱!”
佩瑗兒一點兒也不認生,估計私下裡讓鶯鶯和一眾姑娘們老是抱來抱去。
的確有點熱。
鶯鶯姑娘接過佩瑗兒,就到邊上幫她解開厚厚棉襖。
束縛了半天的小家夥,立馬咧開嘴笑了,腿腳激動地不住蹦躂。
阿布也脫了自己特製的棉大衣,露出一身漢家的圓領袍衫。
倒是孫思邈,一身粟末人的小袖袍、小口褲,活脫脫一個粟末帥哥。
“請坐,來喝口茶。”
茶,就是有名的白毛銀露梅——藥王茶。
這茶,現在可是讓大隋皇家非常喜愛的好東西。
就是量,現在還太少。
當初,自己將白毛銀露梅全部打包帶走。
費了好大勁,才終於在靠近陀太峪的一處山穀中,找到她適宜生長的環境。
這種神奇的植物,對氣候、土壤非常挑剔。
賈農,帶著他的一幫農學家,終於摸清了她的習性,算是養活了一批。
聽說,這東西既能籽播也能扡插,估計明年就能大量繁殖了。
“怎麼,你那麼忙,今天怎麼有空來找我了?”
孫思邈看著正用戲謔的目光打量自己的阿布,也是老臉一紅,忙用語言打岔。
“嗬嗬,老孫啊,做人要厚道啊!”
“噗嗤!”
鶯鶯姑娘聽阿布契郎這樣一說,笑出聲來。
可下一句,就讓這一對神仙人兒尷尬了。
“我,是來給你們道喜的啊!”
阿布說著,還拱拱手。
“你,你怎麼知道的?”
孫神仙弄了個大紅臉。
他明白阿布契郎說的,到底指的是什麼。
本來,按照自己道家仙學一派,斷是不能禍禍人家姑孃的。
更何況這事兒吧,還上癮,有過了就停不下來。
可這一停不下來,絕對會損失元氣,影響最終正果的達成。
可,世間的事情,又怎能全是按照設想的路子去走的?
不是誰招惹了誰,而是互相之間就不知道怎麼地招惹了。
或許,老孫感覺自己本就心誌不堅!
過去整整一甲子,從沒發生過招惹的事,那可能就是因為自己根本沒機會。
一天天的隱居、清修、鑽研典籍、分辨藥理、整理經驗、著書立作,確實,是少了人間煙火哦。
“還問我怎麼知道的?難道讓咱們楊柳湖的所有人知道纔算?”
“老孫啊,這事兒吧,我作為族長,也是有發言權的。”
“你看,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們倆也都,也都……也都應該把事兒辦了。總不能,孩子生下來還不知道叫誰爹?”
“再說了,人家鶯鶯姑娘多好的姑娘,嫁給你,你一點都不虧,那是鮮花插在老……”
見自己馬上又要說漏嘴,阿布立馬打住。
人家孫思邈雖然都快六十歲的人,但看著就像是自己的哥哥,也就二十三四五六歲。
年輕呢!
不管鶯鶯姑娘如果知道老孫年紀,會不會嫌年紀大,但既然人家已經用行動回答了這個問題,自己可不能壞了人家的好事。
“這,這,這……”
一向清淡從容的孫思邈,這時候竟然有點手足無措。
“彆這的那的,今天來,也不僅僅是代表我自己,還有咱們族府的幾位大佬和族中的老人。”
“今天就是明確一下,你到底拿人家鶯鶯姑娘咋辦?”
一聽這話,正在逗弄佩瑗兒的鶯鶯姑娘,刷地一下將目光對準孫思邈。
“咋辦?什麼咋辦?”
孫思邈是個神仙,但的確對於世俗之務不太靈光。
鶯鶯姑孃的眼神,有點黯然。
她以為,孫思邈有點嫌棄自己的過往和遭遇。
於是,慢慢地,鶯鶯姑娘眼中多了些霧氣。
再然後,大滴大滴的淚珠,順著絕美的臉龐滑落下來。
雖然貴為皇室貴女,可一落紅塵,那也是隻能接受命運的擺布。
小佩瑗兒不明白怎麼回事,還伸出小手撫摸。
“唉,怎麼了?我,我會好好待你的,你說怎樣就怎樣!”
孫思邈一看自己的愛人落淚了,仙心悸動,忙出言安慰。
“說明白,怎麼叫好好待人家?是趕緊把事兒辦了,還是就這樣保持單著?”
阿布不依不饒地追問。
“單著?那不能,現在我們就已經在一起了。你說辦什麼事兒?”
阿布一看,這神仙的確不明白俗事,就開口道:
“就是,要給人家鶯鶯姑娘一個名分。”
“什麼叫名分?就是正式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還有一場正兒八經的婚禮!”
“啊!”
鶯鶯姑娘,驚喜地叫出聲。
“哦,原來如此!那當然,那當然,那一定,一定。”
明白過來的孫思邈,連聲答應。
“隻是,你也知道,我自幼孤苦,父母早就過世,這父母之命?”
孫思邈難為地支支吾吾。
“這個好說,我自有安排。我現在隻是來問一下你們的意見,其他的,自有族中妥善安排。”
阿布馬上給了孫思邈和鶯鶯姑娘一顆定心丸。
他轉向梨花帶雨、但滿麵喜色的鶯鶯姑娘。
“鶯鶯姑娘,我現在以粟末族族長的名義問你,你可真心願意嫁給我們的孫思邈孫院士?”
“我,我願意,隻要他不嫌棄我……”
鶯鶯姑娘滿口答應,可隨即又低下頭,像是又要落淚了。
“我,我怎麼會嫌棄你呢,如果嫌棄你,那就叫天……”
“停停停,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這事兒不能發誓賭咒啊!”
“好了,我知道你們兩個人的心意了。現在都幾個月了?”
阿布見兩人要上演鶯鶯傳,忙叫停了二人的入戲表演,問現在鶯鶯姑孃的情況。
“兩個月吧,這個我確認。”
一提到醫學問題,孫思邈便變得自信異常。
“嗯,這個事兒可不能再拖了,這樣,我和司徒大令、我爹、突第齊喆等人商量過了。”
“老孫,你算我的人,所以我老爹就當你的本家長輩。鶯鶯姑娘嘛,司徒大人和你們家還有點淵源,就讓他當你的母家長輩,如何?”
“啊,真的?我願意,太好了!”
鶯鶯姑娘抱著佩瑗兒一下子站了起來。
高興異常,眼淚嘩嘩地往下流。
孫思邈,自然是十萬個願意。
鶯鶯姑娘,本姓陳,出身高貴。
可惜時局驟變,落入風塵,幸好被搜影的人意外買回。
等後來被派做孫院士的助理,阿布便著人細查了她的背景,其身份才見得天光。
更奇異的是,司徒友明還跟這陳家淵源頗深。
當然,這都是司徒友明受傷遠竄萬裡,來到粟末地之前的事情。
當年,司徒友明正是十七八歲風華正茂之時,以墨家嫡子的身份進入仕途,非常受陳家的重視重用。
可惜和以往一樣,墨家的時運總是不濟。
這時候的陳家,已到病入膏肓、積重難返、日薄西山之時。
不短的時間裡,陳家屋倒房塌,負責城防抵禦的司徒友明受了重傷。
他被盟友太原王家,密送粟末地跟了大屋作,成為了阿布契郎的老師。
想不到,陳家的遺孤,一路流落到粟末地,又在這萬裡之地遇上了昔日的故人。
陳家,對司徒友明,也算是有知遇之恩的。
小姑娘陳音兒,也就是鶯鶯姑娘,做司徒友明的乾女兒,也實在算得上一樁美事。
鶯鶯姑娘去了司徒府拜見司徒友明,兩人相見,痛哭一場。
雙方遂在粟末一乾貴人的見證下,認了這門乾親。
司徒友明,特地將當初老老陳賜給他的一隻古玉杯,回贈給陳音兒。
阿布一見,才發現這老小子送給音兒姑孃的杯子,和他送給自己的那隻形狀古拙的杯子一模一樣。
嗨!摳門,送人送一隻!
這老頭!
鶯鶯姑娘身邊,早就坎坷得沒有任何一件家傳之物。
今日再見祖宗遺物,不由睹物思人,淚如雨下。
淚眼處,已是物是人非。
眾人不由唏噓不已。
六十歲的孫思邈,的確不適宜和三十郎當歲的大屋作任乾親。
無論乾爹、乾兄弟,都不合適。
思來想去,阿布於是賴著臉皮,強自和孫思邈結拜成了忘年的兄弟。
於是糊裡糊塗,讓大屋作占了個口頭上的便宜。
擺香堂時候,年輕的孫思邈向乾弟弟的長輩敬酒。
那一聲“伯父”的稱呼,讓大屋作臉皮抖了三抖。
哈哈哈!
解決了雙方主家的問題,這婚事兒算是拉開了大幕。
一場原本不會產生在孫思邈和鶯鶯姑娘之間的愛情、婚姻故事,在阿布穿越後的曆史中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