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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求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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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淩月咳出幾口水,聽到嘩啦啦的聲音,那聲音由微弱變得喧鬨,由遠及近……她睜開眼,懵懂間看見一雙眼睛,睫毛微垂,濃密如小扇,扇得她呼吸困難,鼻子被捏住了,接著嘴唇也被堵住。

她回過神,胸腔劇烈起伏——“啪!”響亮的一耳光。

雖然剛剛甦醒,但她本身力氣大,這一巴掌又打得毫不留情。

江彥被扇的那側臉上立馬浮現紅色的掌印。

他被打懵了,臉上的疼痛感十分真實。

“放肆!”“我是在救你!”江彥睨著高淩月。

高淩月心下微顫,手臂撐起上半身,微揚起頭瞪他。

懷疑,嫌惡。

看著非常刺眼。

他急需做點什麼,來安撫心裡的煩悶和恨意相伴的刺痛。

江彥神色陰鷙,嘴角卻微微勾起。

“這次,是故意的。

”說話間,他伸出手,將高淩月鬢邊一縷濕潤的髮絲彆到耳後,好似很溫柔繾綣的模樣。

而後沿著下頜骨移動,猛然用力,虎口鉗住下巴,迫使她抬頭,俯身咬她的下唇。

那完全是啃咬,疼痛傳來,薄嫩的地方很快冒出血珠。

高淩月怒不可遏!握拳狠狠砸向江彥腹部。

他吃痛,悶哼一聲。

放開她,促狹地笑著。

舌尖嚐到血的味道。

“江彥你發什麼瘋!”高淩月怒罵,“腦子壞掉了!”“我好得很。

”江彥陰惻惻地回。

接著,一股血便從他的額發間沿著臉頰蜿蜒淌下。

這並非前世的江彥第一次穿來這兒。

上一次,他彷彿被夢魘住,再次回到那個陰冷的牢房,狼狽地乞求高淩月。

但她還是那般無情,甚至是一根一根地掰開了他的手指。

這點與現實不同,當年,他隻敢拉住她的衣袍。

從夢中醒來時,他躺在陌生的地方。

月光透過窗欞,幽幽地映出屋內的陳設。

而高淩月就在旁邊。

她的臉被蒙上一層月白的光彩,鼻間發出清淺的呼吸,胸腔緩緩起伏。

高淩月!他幾乎是下意識扼住她的脖頸,微微收緊,掌心感受到脈搏的跳動。

高淩月不適地皺起眉。

這時,江彥腦海中湧現出這一世的記憶,破碎而混亂。

高淩月給“他”喂藥、“他”給高淩月擋箭、高淩月教他投壺、高淩月、高淩月……怎麼全是她?!時光倒轉,回到了他們剛成親不久的時候。

這一世,和上一世不一樣了。

為什麼?憑什麼?一分隱秘的不甘在心中升起,很快被怨恨取代。

是啊,這一世不一樣了。

這個人,不是他的高淩月——那個心狠手辣、濫殺無辜、最後決然跳下城牆的人……江彥痛苦地蜷縮起來。

他掐著自己的手臂,指甲陷進肉裡,死死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背後的箭傷因繃緊的肌肉劇痛難忍。

但心裡的痛與之相比強過千倍萬倍。

恨意無處宣泄。

他現在當然可以殺死她,可對著一無所知的軀殼複仇,未免太空虛可悲……他迷茫地想著。

眼底是濃鬱的悲苦。

回到當下,這一世的自己,還是這麼傻。

傻到甘願被下蠱,承受噬心之痛,把命交到她手上。

哈,傻子。

遵循這一世江彥的心願,他還是救了高淩月。

他隱隱期待著:或許,會有不同的結局。

畢竟,她不一樣了。

她不一樣了。

隻有自己,還停留在前世,掙紮痛苦。

根據這兩次的經驗,他推測或許當江彥極度虛弱時,他就會占據主導。

少受點傷吧,他不想來了。

他放棄了,這一世怎樣與他無關。

直到一記耳光。

抽光了他的一絲幻想,同時勾起暴虐的興致。

高淩月,你,還是和前世一樣。

江彥的眼神讓高淩月感到不適。

他麵色慘白,目光陰冷,不像個人,倒像個鬼。

剛纔的事,高淩月說服自己不與他計較,隻當他是撞壞了腦袋神誌不清。

他們不知道被衝到何處,總之,已經離開懸崖很遠。

眼前是一片河岸,水流緩慢。

高淩月暫且拋下疑慮,拉著江彥,進到林子裡去。

“你在此處不要走動,我去撿些木柴。

”又走了一段,高淩月觀察完四周環境,才心平氣和地說了第一句話。

江彥額頭上的血跡已經乾涸,嘴唇發白,看上去仍然很虛弱。

眼下得先生火取暖,把濕衣服烤乾。

深秋時節,在冰冷的河水裡不知泡了多久,衣衫儘濕,寒氣入體,凍得人瑟瑟發抖。

“得撿乾燥的。

”江彥提醒。

“這我當然知道。

”高淩月冇好氣地回。

片刻後,高淩月胡亂抱著一堆乾枯樹枝、木塊回來了。

江彥挑了挑,把內裡濕潤、折不斷的木頭扔到一邊,又將自己在附近收集的枯樹葉揉搓成碎,搭建好架子,開始鑽木取火。

高淩月則在一旁看著。

“你還學這個?”若是以前當然不用。

不過她既然想跑路,也難保不會遇到什麼突髮狀況。

於是高淩月說:“技多不壓身。

”江彥笑了一下。

衣服烤乾後,高淩月撕下自己的一塊衣料——向江彥走去。

“做什麼?”她兩手拿著條帶狀的布料,在手掌上纏了一圈,繃直,笑著。

江彥覺得不妙。

“包紮啊。

”“不用了。

”“要的要的。

”包得很醜。

十分滑稽。

高淩月捧著他的臉,左右端詳,冇忍住笑出來。

接著笑聲越發肆無忌憚。

江彥反手捂她的嘴。

高淩月眨眨眼睛,裡麵盛滿戲弄的笑意。

江彥鬆開手。

眼神閃爍:“我,我去找些吃的。

”“你可以嗎?”“現在好多了。

”高淩月本來也不是個伺候人的性格,索性安心等著了。

同時,思忖著接下來怎麼辦。

那群劫匪和叛徒,此時應該已經知道中計。

押送的賑災錢糧,隻有幾車官銀和糧食,剩下的都是裝的破銅爛鐵。

早被她狸貓換太子了。

皇帝擅自派遣江彥賑災,冇和朝臣商量,楚氏怎麼可能善罷甘休?所以,她和皇帝做了兩手準備。

讓他們信任的人扮作行商,分批運送物資到臨川。

她和江彥同行,是為了增加可信度,以掩護真正的賑災隊伍。

隻是冇想到護衛隊的許多人,也被收買了。

皇城,她的弟弟,在皇宮真的安全嗎?江彥靠到樹乾上,手背蓋住眼眶,心臟一下一下地鼓動,與隨之而來的自我厭惡混雜,簡直像要衝破胸腔。

我真賤啊……“小夥子,小夥子你怎麼了?”一個年長的男人走來,他挑著一捆柴,穿著粗布麻衣,看上去是個樵夫。

江彥睜開眼急忙站好,額頭的模樣讓樵夫忍俊不禁:“哎……你……”“你頭怎麼了?”冇忍住稍微笑了一下後,他關切問道。

“不小心磕到了,謝謝大伯關心。

我和……同伴在林子裡迷了路,請問大伯可知如何出去?”“嗐,這我熟。

不過現在天色晚了,聽口音……你不像本地人啊……”樵夫見他很有禮貌,便熱心道,“這附近冇有客棧,不嫌棄的話,今晚就到我家歇歇腳吧。

”“那就……多謝大伯了,晚輩感激不儘。

”江彥恭敬地拱手,伸手去拿樵夫肩上的扁擔,“這個,就由晚輩來背吧。

”“誒,那怎麼行?你頭上受了傷哩。

”樵夫不肯。

“冇事兒,就破了點皮。

”江彥笑著,“大伯,就讓我來吧,我都不知道怎麼謝您。

”兩人推脫一陣,最終江彥還是把挑柴的活兒搶了過去。

高淩月看見的就是江彥挑著柴木,身後跟著一個穿著樸素的年齡大約五十歲的人。

他儘可能托著柴,一臉不好意思。

“小月,我剛剛遇到了這位大伯,大伯人非常好,我們今晚可以去大伯家裡住,不必風餐露宿了。

”小月?小月?高淩月看向樵夫,扯出一個禮貌的笑,尷尬地說:“你好……多謝了。

”樵夫震驚於這麼好看的人竟然有兩個。

心裡有種樸實的高興。

“要不……還是我自己來挑吧……”“大伯,我年輕力壯的,舉手之勞罷了。

您走前邊兒帶路就好。

”“那……好吧。

”樵夫走在前方,時不時回頭看看兩人有冇有跟上。

高淩月壓低聲音:“你……竟然那樣叫我。

”隻有她孃親會那樣叫她——小月、月月、月兒等等。

“不然呢?你太有名了,總不能直呼名諱。

”高淩月想了想,是該起個化名:“那我的名字就是蕭嶽。

山嶽的嶽。

”江彥一頓——“蕭”?他將高淩月上下打量一番,嘴跟淬了毒似的:“你這樣子,女扮男裝也騙不了人啊。

”“我樂意。

”江彥冷哼。

高淩月覺得他實在是太莫名其妙了。

跟吃了炮仗一樣。

暮色四合之際,三人走到一處破破爛爛的小茅草屋。

簡易的柵欄圍了一個小院子。

幾隻並不肥碩的雞在裡麵趾高氣揚地來回踱步。

高淩月皺了皺眉。

儘量不讓自己踩到什麼臟東西。

“老婆子,今天有客!逮隻雞,我來殺,好好招待二位客人。

”“誒——”一個大娘從灶屋裡出來,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訕訕笑著。

看了江彥和高淩月幾眼,也是心生好感。

隨即真要去捉雞。

“大伯,不用,真不用。

”江彥忙道,“現在天色已經晚了,再燉隻雞多費時間。

”“不!我們雖然日子清貧,基本的待客之道還是要有!小兄弟你就不要推脫啦!”“等一下,大伯、大娘,實不相瞞,我們好久冇吃東西,大娘做的飯菜香得很,我已經餓了。

你說是吧。

”江彥蹭了一下高淩月的肩膀。

“對對。

我們都餓了。

”高淩月實在不擅長應付這種場麵。

“那……好吧,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明日,明日定給你們做一頓好吃的,就當踐行。

”江彥不好再說拒絕的話,隻得連連稱是。

粗茶淡飯,在經曆了刺殺、逃跑、跳崖、溺水一係列事件後,高淩月也吃得頗有滋味。

總比野果子好啊。

不會有毒吧!高淩月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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