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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求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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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淩月轉眼看見兩個人也在正常地吃菜吃飯,才安下心來。

她習慣了多疑。

突然遇到純粹熱心的人非常不適應。

但江彥,儼然已經和他們打成一片了。

歎爲觀止。

這才認識多久啊。

怎麼就能如此,說說笑笑,親近自然?高淩月默不作聲。

“我們房子小,平日裡就我們老兩口在。

多餘的房間有一個,原是孩子的,現在他成了家,在鎮裡謀生。

那個房間許久不住人了,待會兒我去收拾出來。

”大娘猶豫了一下,纔開口,“那個,冒昧問一下,二位是什麼關係啊?”“我們是……”高淩月想了想,“夫妻。

”江彥驚得嗆住,彎下腰猛咳了幾聲。

高淩月敷衍地給他拍背。

大伯:“哎,怎麼了,怎麼了這是?”江彥擺擺手:“冇……冇事,隻是不小心……嗆到了。

”江彥緩和過來。

大娘得意笑著:“老頭子,我猜對了吧。

我就說,二位般配得很。

”“哎,我明明看見他們鬥嘴來著。

”大伯說完,有點尷尬。

“剛成親不久,不太熟。

”打圓場,高淩月儘力了。

大娘:“小年輕吵吵鬨鬨的,很正常嘛。

”真的是,太尷尬了!總算捱到結束,各自回房間。

高淩月關上門,端著油燈,四處檢視。

“你剛剛,為什麼說我們是……那個……”江彥站在窗邊。

“啊?”“就那個啊!”他頓了頓,好像很難以啟齒,“夫妻……”“哦,如果不說是夫妻的話,我肯定就要和那個大娘一起睡了。

和陌生人同床共枕,我不放心。

”高淩月檢查到窗戶,仔細搜尋,看窗紙有無小麵積的圓形破洞——用管子戳破窗紙、吹送迷藥形成的那種小窟窿。

好,冇有。

有的隻是因為陳舊造成的漏風口子。

“你疑心病未免太重了,他們是好人。

”“小心駛得萬年船。

”江彥想起來,上一世,就是因為她多疑,因為她信奉“寧可錯殺,不可放過”,才導致那麼多無辜的人,被他連累。

他怨高淩月,更恨自己。

“高、淩、月。

你能不能不要懷疑彆人的真心?”那是一種玷汙。

“說了我叫蕭嶽。

”江彥無言以對。

農戶家的床很小,還隻有一床被子。

兩人背對著背,纔剛好躺下。

高淩月聞到輕微的黴味兒,是被褥散發出來的陳舊氣息。

她難受得睡不著。

翻來覆去。

平躺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白茶味道從旁邊傳來。

她小心翼翼地翻身,麵朝著江彥的後背,試圖藉此驅散難聞的氣味。

“你在做什麼?”江彥冷冷地問。

“冇做什麼啊。

”高淩月心中不爽:“江彥,你未免對我太不尊敬。

雖然我現在不以公主身份示人,但是,我有的是法子。

”“怎麼?”江彥竟也翻過身,麵朝她,握住她的手按到自己的腹部,諷刺地說,“你要讓我蠱毒發作?”高淩月抿著唇,皺眉,抽出手:“隻要你不背叛,我當然不至於那般。

”說完直接翻身回去,留一個冷漠的背影。

-公雞在破曉時準時發出嘹亮的鳴叫。

高淩月被吵醒。

發現自己窩在江彥懷裡。

她下意識往後縮,幅度太大,差點掉下床,被江彥一把攬住腰帶了回去。

因這小插曲,高淩月心裡怦怦直跳。

抬眼,卻見江彥神色不虞。

“公主的嘴,是怎麼了?”那處結了小小的痂,顏色比嘴唇略深,一看就是被咬的,紅得刺眼。

高淩月訝然,不知如何說起,便搪塞過去:“可能是,不小心磕到的。

你還記得,我們怎麼來的這裡嗎?”江彥搖搖頭,他隻記得兩人跳了崖,在水下,自己腦袋被撞到後,用儘力氣抓住高淩月……之後就漸漸陷入混沌。

醒來時,他抱著高淩月。

這一次,他冇有惶恐地躲開,反而趁著她冇醒,安安心心多抱了會兒。

所謂得寸進尺,他膽子大了。

正沉浸在甜蜜之際,他看見了高淩月嘴唇上的咬痕……他努力回想溺水後的事,卻什麼也想不起來。

原本,他隻以為兩人是被好心的陌生人救了。

看來不是。

“江彥,你撞到了頭,可能暫時失去了一部分記憶。

昨晚收留我們的是一對夫妻,約莫五十來歲。

”高淩月把可以說的都講了一遍。

隻是冇說那咬痕的由來——她覺得那事丟麵子,而且,也有點尷尬。

-“哎喲~小年輕也太不懂憐香惜玉了!”兩人從房間出去,大娘正在院子裡餵雞,走近打了個招呼。

昨天黑燈瞎火的,她冇注意到,現在倒是看見高淩月嘴皮子被咬破了,看得清清楚楚。

她本身就是個八卦愛打趣的,找著機會就叨叨起來。

給高淩月臊得麵紅耳赤。

“大娘,大娘,彆說了……”不是……她剛把這事翻篇兒……哎。

江彥同樣尷尬不已。

他左思右想,那牙印明顯不是高淩月自己咬的,隻能是失憶的他了……他怎麼會做出那樣的事?匪夷所思。

但高淩月迴避,他也無從得知實情。

哎,他有點嫉妒昨天的自己了。

怎麼就忘了呢?不、不對,我就做不出那樣的事!好奇怪。

眼下,他訕訕笑了笑,趕忙逃去劈柴。

“飯都冇吃,劈什麼柴嘛!”大伯挑著兩個木桶進到院子,看來已經給菜園澆上水了。

“是啊,饅頭馬上蒸好。

我不開玩笑就是了。

”大娘說。

“冇事兒,冇事兒。

”高淩月擺擺手。

還能說什麼呢。

吃過早飯,兩人便以趕路為由要走,幾番拉扯,兩個老人不好再說什麼,隻好相送,在山道分彆。

“沿著這條路走,大約還需一個時辰,就是鎮子。

”“多謝大伯大娘,叨擾您二位了。

”兩個年輕人走了,一下子又冷清起來。

直到大娘收拾房間時,看見枕頭邊放著一捧碎銀,少說也有四五十兩!“老頭子,不得了了,快過來!”她叫道。

兩人麵麵相覷。

這真是遇到貴人了。

江彥:“公主,恕臣直言,您給的有點兒太多了。

”“啊?多嗎?”若不是怕太招搖,直接給元寶了。

“是的。

五十兩銀子,哪怕坐吃山空,都夠普通人家年的開銷。

”高淩月不以為意:“也還好啊。

彆擔心,我有錢!”金尊玉貴的公主,哪懂得銀錢的價值。

在她看來,不過是區區五十兩銀子,甚至不是黃金。

到了鎮子,已經快晌午,高淩月先是帶著江彥去到最好的客棧,飽餐一頓,定了兩個房間。

江彥欲言又止。

一間房更省錢,他可以睡地上,又怕高淩月多心。

酒足飯飽,兩人來到馬肆。

高淩月轉了一圈,看中一匹棕色馬——肌肉勻稱,肩部長而傾斜,腿筆直強壯。

性格冷冷的,但也冇有攻擊性,能夠大大節省馴馬時間。

“老闆,這匹馬多少錢?”決定好了,高淩月懶得繞彎子。

“您眼光可真好,這是我們這兒最好的一匹,瞧瞧這身形,”販馬卒將它牽出馬廄,繼續誇讚,“這步態……”“直說吧。

”“三十兩銀子。

”老闆用手指比出“三”。

高淩月:“行,我要了。

”江彥:“十五兩。

”兩人異口不同聲。

互相驚了。

居然對半砍。

這匹馬的品質怎麼也不止十五兩啊,怎麼敢的?果然,不會騎馬的人也不識貨。

不過這樣一來,買兩匹馬的話有些捉襟見肘。

高淩月一想,反正江彥馬術一般,兩人共乘,她負責帶他就好了。

終歸是省錢的。

販馬卒直接把韁繩遞給高淩月,嘿嘿一笑,搓著手。

高淩月取下腰間的錢袋,給了他三錠十兩規格的銀子。

江彥看著心裡直滴血。

“冇事兒,我們就買這一匹。

此去路途遙遠,必須買好馬啊。

”高淩月說。

既然隻買一匹馬,省下的錢就可以買其他東西了!一下午可謂是“東市買駿馬,西市買鞍韉,南市買轡頭,北市買長鞭”,把不大的鎮子逛了個遍。

順道置了新衣服——她的衣服昨天扯了給江彥包紮,買新的理所應當。

思及此,又帶江彥去看大夫。

路過兵器店,買了兩把佩刀,光這就又失了十兩銀子。

“公主,這樣下去不行。

”江彥實在忍不下去,嚴肅提醒。

“怕什麼?你不是還有嘛。

”高淩月一揚下巴,往他腰上一瞥。

嚇得江彥雙手捂住錢袋子。

“瞧你那樣兒,小氣。

”“我隻帶了一點兒碎銀和銅錢。

”江彥解釋。

“賣柿餅嘞——新做的柿餅,軟糯甘甜,一文一個——”路邊小販叫賣著。

柿餅,宮裡有這種食物,一般是地方官員將其作為貢品送往京城的,高淩月小時候挺喜歡吃。

“姑娘,買點兒柿餅嗎,今年新做的,甜著呢。

可以先嚐,不好吃我絕無二話!”小販頗有眼力見,抓住機會推銷起來。

高淩月拿起一個,柿餅表麵覆蓋一層白霜,她掰了一小塊,內部顏色橘紅鮮豔,放進嘴裡果然很甜,而且比宮裡的更飽滿。

“我要……十個吧。

”多了也膩。

“好嘞。

”小販還在裝柿餅時,江彥已經拿出一個銅板,急不可耐似的,令人看了發笑。

小販把裝好的袋子遞給高淩月後,收了錢。

笑著說“下次再來”。

走著走著,到了一座小拱橋,兩人拾級而上。

“剛剛,著急付錢啊。

”高淩月用胳膊肘輕杵了他一下,眉眼帶笑。

江彥覺得不好意思,發出意味不明的音節。

耳朵泛著紅。

她停住腳步,站得比江彥高一個台階,牽起他的手,將一塊圓圓的、沉甸甸的柿餅放到他手心。

“看在你這麼積極的份兒上,賞你一個吧。

”她眼中笑意漸濃。

此刻正值日暮,橘色的霞光躺在山坡上。

橋下河水倒映著日影,搖晃,發出“叮咚”“叮咚”的清脆聲音。

他的心也跟著,“叮咚”,“叮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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