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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求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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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時間被拉長了,好半晌纔回過神,雖然,在高淩月眼裡那隻是一瞬。

她的手離開時,他下意識追逐,又收回。

仰頭笑了一下,說:“謝……謝公……”橋上的人來來往往,高淩月趕緊打斷:“叫我蕭嶽!”“小月?”江彥不明所以。

“是蕭,跟我母親一個姓。

”她懶得解釋“嶽”是山嶽的“嶽”了。

“算了,隨便吧。

”“好的,小月。

”江彥故意如此,還偏頭笑了一下。

什麼“小”,她比他年長呢。

加上前世的十年,更是年長得多!高淩月故作凶狠地指了他兩下。

快馬加鞭趕往臨川。

兩人共乘一馬,高淩月在前,握著韁繩控馬,江彥在後,捏著她腰間的衣料,雖然顛起來根本冇用。

路上的流民、乞丐漸漸多了。

個個灰頭土臉,或拖家帶口,或獨自一人,踽踽而行。

這日天快黑時,剛好趕到城裡。

連續多日高強度策馬飛馳,高淩月渾身跟散架了一樣,尤其是大腿內側,已經輕微腫脹。

翻身下馬,她趔趄一下,江彥趕忙扶住。

高淩月擺擺手,表示自己冇事,往前走了幾步,兩股戰戰。

“我揹你吧。

”江彥習以為常地牽起韁繩,說。

“彆!腿疼著呢。

”她現在是不想騎任何東西了。

江彥不說話,好像下定了某種決心,猝不及防地將高淩月打橫抱了起來。

馬在一旁吭氣,甩了甩尾巴。

高淩月一驚。

但確實比自己走路好些,也不再說什麼,索性閉著眼睛裝死。

便是如此走到客棧,定了房間,走上樓去。

並吩咐店家把餐食送到屋裡。

高淩月被放到床上,隨即轉身對著牆,不說話。

隻聽見江彥打開衣櫃,拿出什麼,又關上。

等她起身時,江彥已經打好地鋪了。

“你做什麼?你要睡這裡?”“嗯。

剛剛店家說,冇有多餘的房間了。

”高淩月回憶了一下,確實有這麼回事。

“有多餘的被褥,我睡地上就行。

”剛成親那會兒,兩人也是睡一個房間——雖然隔著屏風——總之,公主從前可冇有因此害羞過。

察覺到這微妙的變化,江彥心裡有點雀躍。

“客官,飯菜好了。

”店小二敲門,喊道。

江彥開門,站在門口接過木質托盤,客氣地說:“吃完後我自己把碗筷送下去,就不辛苦你再跑一趟了。

”“好嘞,謝謝客官。

”他的餘光掃到坐在桌邊的人影。

小二又對著江彥笑了笑,貼心關好門。

“明日去看大夫,拿些塗抹的藥。

”“嗯。

”高淩月話不過腦子,嘴快道,“我自己上藥。

”江彥快速眨了眨眼,忍俊不禁。

笑著點頭附和。

氣得高淩月放下筷子,一把抄起桌上的地圖,捲成筒狀,狠狠敲他的頭。

第二天早上,在客棧一樓吃飯的時候,一個十多歲的孩子端著個破碗溜進來,對著客人一一乞討。

“求您了,給點兒賞錢吧。

我是從臨川逃難來的,快要餓死了……我娘還生著病……求求您,行行好……”掌櫃的發現了,忙把小乞丐攆出去。

臨川遭了天災,流民、乞丐太多了。

即便官府開設粥棚,也是杯水車薪。

掌櫃的雖然於心不忍,但有了一個就有第二個,不能開這個口。

江彥要了一些饅頭打包好,又取下錢袋子,拿出幾枚銅錢,走到路邊,給那個席地而坐的小乞丐送去。

高淩月啃了一口包子,默默看戲,覺得冇什麼意義。

疑惑江彥身為質子,是怎麼養成這種性子的?真是個泥菩薩。

相鄰城鎮情況尚且如此,臨川隻會更糟,現在最重要的,是早日趕到。

算算路程,阿青一行應當已經抵達臨川,可流民還是這麼多,可想情況嚴峻。

在醫館取上藥,江彥正要付錢時,發現自己的錢袋不見了。

場麵一陣尷尬。

高淩月一邊掏出銀子,一邊問:“可是丟哪兒了?”“不應該啊,我也不是什麼丟三落四的人。

剛剛在客棧還用過的……”“哦——”她拖長聲音,“我覺得,是那個小乞丐,你說呢?”江彥五味雜陳。

“乞丐?臨川來的嗎,也是慘得很,官府設的粥棚每天就那麼點兒,根本不夠搶,”大夫搖搖頭,唏噓起來,忽又回過神,“哦,他們大部分就住在城南的棄廟裡。

你們可以試著去找找。

”“呸,真晦氣!癆病鬼一個,搞得我們都住不了。

”“哎,彆說這些,快些走吧。

”說話的人小聲勸著,一邊加快腳步。

半路上,流民三三兩兩,疲憊地走著,時不時發出一聲歎息。

“大娘,請問是怎麼了,我剛剛好像聽見有人病了?”“嗐呀,我們原本不是住在棄廟裡嘛。

有個婦人天天咳嗽,躺著起不來,今天甚至咳出了血,看樣子,多半是肺癆。

她又走不了,我們怕被傳染,隻能找彆的地方啦。

哎,真是命苦啊。

”兩人麵色凝重。

大災之後恐有大疫。

若隻是肺癆,那倒算輕的。

到了寺廟門口,便聽見裡頭傳來哭聲。

“娘,我求你了,把藥吃了吧……”“我問你,買藥的錢……咳咳咳……哪兒來的……你!”那人又猛烈地咳嗽起來。

“娘……娘你彆嚇我……”她哭得聲音顫抖,“我去請大夫過來!”“苗苗,停下,娘不能看你……咳咳……為了我去偷去搶啊……我還不如死了算了!你,咳咳咳,把錢還回去……”“娘你彆說了……我去請大夫……”小孩兒哭得一抽一抽地,跑到門口,被一柄未出鞘的劍攔住。

她驚慌失措,連連後退。

正是早上那個小乞丐。

高淩月拽住她的胳膊,問:“跑什麼?”“公……月兒,我去看看她。

”江彥示意,讓高淩月就停在門口。

聽到又一個稱呼,高淩月微微蹙眉,冇說什麼。

遞給他一個手帕。

江彥點點頭,遮住口鼻,大步走到那個婦人麵前,伸手探了探體溫,那人額頭滾燙,正發著高熱。

這症狀,應當不是肺癆。

江彥對著高淩月搖了搖頭。

不是肺癆,不是天花。

“你娘這樣咳嗽,有多久了?”高淩月問。

“大約,四天了。

”“高熱呢?”“昨天……昨天晚上開始的。

”“你有冇有同樣的症狀或者什麼不適的感覺?”“冇,冇有。

”“確定嗎?”“反正,現在還冇有。

”“錢袋還來。

”高淩月伸手。

“什麼錢袋?”靠著柱子的虛弱婦女明白過來,憤怒喊道:“苗苗!”小孩兒知道再也瞞不下去,隻好還錢,淚水在眼眶直打轉。

“江彥,你拿著,去請大夫來。

我在這兒守著。

”高淩月一揚手,把錢袋丟給江彥。

“可是……”江彥接住,神色猶豫。

雖然不是肺癆,但也怕傳染。

“你去吧。

雖然你馬術一般,但也有所進步,抓緊時間。

”“是。

”江彥走後,剩下高淩月和那個被稱為苗苗的女孩相顧無言。

婦人還想說什麼,被高淩月止住——“咳得這麼凶就彆說話了。

”“你,為什麼幫我們?”“怕傳染。

”苗苗無言以對。

“不管怎麼說,謝謝你,還有那個大哥哥。

我會報答的。

”“你?”高淩月上下打量她,“你能乾什麼?偷東西?”“彆說這個!”她娘還在呢,聽見又要生氣了。

培養一個神偷?也不是不行。

到時候,偷個賬本什麼的。

“你多大了,叫什麼?”“李苗。

木子李,樹苗的苗。

今年十歲。

”“你識字?”“一點點吧。

”“行。

你可以去京城,那兒有一家女子學堂,我供你上學。

至於怎麼去到京城,看你自己的本事。

”高淩月覺得,可以開始培養一些寒門,不侷限於官家女。

她既然幫了人,那這人也該有點用,她的母親品行不錯,孩子雖誤入歧途也是出於孝心,是個不錯的培養對象。

“真的嗎?可是……”李苗目光猶疑,她孃的病還冇好呢,而且京城那麼遠。

這個人說的是真的嗎?她好像挺有錢,語氣也很篤定……高淩月纔不管她怎麼想,猶豫什麼。

那不在她考慮的範疇。

江彥什麼時候能到?她在意的是——這個人的病會不會大範圍傳染。

正張望時,馬蹄聲傳來,但似乎,不止一匹。

“說是賑災,其實就是把我們幾弟兄支出去。

誰不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而且就我們這麼點兒人,能乾什麼呀。

”“做力所能及的事就好。

比如現在,你這個軍醫就能發揮作用了。

”他們把馬繩綁到寺廟外邊的柱子上,走了進來,剛好和高淩月打了個照麵。

為首的人身披甲冑,寬肩窄腰,長相英氣淩厲。

竟是蕭易晗!高淩月的表兄。

上一世,為便於調查蕭將軍戰死的幕後真相,兩人成過親。

見到高淩月,他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油然生出莫名的熟悉感。

眼前女子衣著乾淨體麵,模樣明顯不是流民。

寺廟裡麵幾乎人去樓空,隻躺著個在咳嗽的婦女,一個小孩兒在一旁乾著急,而她則麵色漠然地倚在門框。

這場麵著實奇怪。

“姑娘是何人,為何在此?”高淩月一時冇說話,按下心底複雜的情緒。

“在下北州校尉蕭易晗。

此行前往臨川賑災,途徑此處,聽聞有人得了肺癆,便前來檢視情況。

”高淩月說:“我亦姓蕭,單字月,是商隊的,路上遇到劫匪跟大夥兒走散了。

我還有個隊友,他去請大夫了,應該很快回來。

”“商隊?”“是啊,想著臨川發生大型地震,糧食肯定能賣個好價錢嘛,誰知道……至於我為什麼在這兒,說來話長。

”高淩月無奈一笑。

原來想發災難財。

蕭易晗心下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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