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瑯下意識地朝出手，高錦書掌心一扣，使出些力氣，像拎著隻崽般將拉上馬背。
笑嘻嘻地說：“雲妹妹，坐穩了。”
然後一甩鞭子，馬就沿著青石路，歡快地噠噠走遠了。
雲瑯沒想到這般說走就走，半點鋪墊都沒有，為難地回頭張了一下宋府的大門。
門房值守的人顯然也沒料到這一遭，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們走遠。
雲瑯有些為難地道：
“姐姐且等一等，咱們這是要去哪裡？我還還沒跟府裡人說一聲呢。”
高錦書圈著，道：
“說什麼呀？有我在！回去他們責備你，隻管推到我上便是。”
比雲瑯年長三歲，格也健壯不，長臂輕輕環在雲瑯側控著韁繩，把牢牢護在前。
雲瑯還在糾結，該怎麼打發人去府裡傳個話。
就聽到耳畔高錦書大咧咧地道：
“雲妹妹，把你的鬥篷轉一轉，你帽簷上的狐貍蹭得我臉頰的。”
雲瑯無奈，隻能依言照做。
大鄴自建朝以來，民風開放。
子雖也能常出門走，可素來循規蹈矩，長大以後，要麼乘車，要麼坐轎。
雲瑯好久都沒有像這樣騎馬在路上晃了。
馬蹄踏過青石板鋪就的闊巷，穿過連片的青磚黛瓦，轉到一雲瑯從沒有來過的街市上。
路旁的攤販們見到兩位麗小姐同乘一馬，連東西都不賣了，撂下手中活計，不住引頸觀。
雲瑯有些窘迫，小聲說：
“我們像那街頭耍猴兒的。”
高錦書樂道：
“我牽著你，你便是那隻猴兒。”
街市兩旁攤鋪林立，有繡莊、藥鋪、書坊，還有賣包子的、畫糖畫的，熱鬧得不像話。
雲瑯看得眼花繚，隻當高錦書是特意帶來逛街市散心。
可沒想到高錦書毫沒有駐足玩樂的意思，策馬掠過一間間攤鋪，徑直往城郊的方向疾馳而去。
再往前，路邊的商販變了農戶，挑著大竹筐，賣自家田地裡新摘的蔬果。
腳下的路也從平整的青石路，變了鬆的黃土路。
不遠有幾間簡陋的酒肆、茶坊，是往來的腳夫歇腳之地。
雲瑯見越跑越偏遠，眼看就要駛出城門，有些張地小聲問：
“錦書姐姐，你要帶我去哪兒呀？”
高錦書一拍肩上的箭袋：“去打獵！”
雲瑯大驚：“我們要出城？”
“對呀。放心吧，這一帶的路我得很，保證天黑之前把你送回去。”
不給雲瑯猶豫糾結的餘地，手腕輕揚，馬鞭在空中甩出一聲脆響，口中輕喝一聲 “駕”，馬兒便撒開四蹄狂奔起來。
冷風迎麵撲來，發與袂隨風飛揚，有種無拘無束的暢快勁兒。
雲瑯隻覺得剛剛在府裡積的鬱悶一掃而空，忍不住笑了起來。
城郊異常荒疏，眼前田埂縱橫錯，矮矮的土坯房圍著竹籬，炊煙也寥寥無幾。
越往山的方向走，周遭就越靜謐，隻剩下馬蹄踏地的噠噠聲。
冬天的山並不是雲瑯想象的那樣荒蕪，反而藏著生機，放眼去，還有零星的綠意。
高錦書故意低聲音問：“雲妹妹，你怕不怕？”
雲瑯搖搖頭，眼底是新奇的芒。
毫不覺得害怕，反而覺得有趣。
小時候在姑蘇，爹爹也經常寒冬臘月帶去郊外賞景，如果能上一場大雪，那便更加好玩了。
高錦書見毫無懼，贊揚：“你膽子真大，以後我帶你到凜州去玩，那裡更有意思！”
說話間到了西郊的山腳下，高錦書乾脆利落地翻下馬，朝雲瑯出手，雲瑯便跟著一起跳下馬。
腳下的土地帶著冬日的堅實，還覆著一層薄霜。
這一帶大約是高錦書常來之，輕車路地拴好馬，帶往深山裡麵走。
見雲瑯左顧右盼，道：
“別害怕，這片山頭沒有猛，隻有野兔山，咱們今日就打些小玩意兒解饞。”
看著雲瑯，有些不好意思地繼續道：
“我聽說宋清禮跟姓顧的要定親了，都怪我，害了你的好姻緣，我給你打隻臥兔做圍脖賠罪，好不好？”
的眼神亮亮的，看起來很真摯，沒有半點彎彎繞繞。
雲瑯忍不住笑了，也坦誠地道：
“姐姐不用對我賠罪，我原來就是不打算嫁給三哥哥的。姐姐此舉，反而是幫了我，我該向你道謝。”
高錦書奇道：“上次在公主府見你們在一，不是很要好嗎？我以為你很喜歡他，將來會同他婚。”
雲瑯搖搖頭，誠實地解釋：
“他就如同我親哥哥一般，你心裡難道會願意同親哥哥婚？”
話一出口，雲瑯才驟然反應過來，高錦書的哥哥可是太子殿下，這話實在是大不敬。
高錦書哈哈大笑：“那可不！不管是我兄長，還是我表兄，我都瞧著他們不順眼。”
取下箭袋，興致地問雲瑯：
“前麵有山窩，你要不要試一試？”
雲瑯為難地道：“莫說山，平日裡我連魚都不曾殺過，實在不會。”
高錦書道：“那你瞧我的。”
示意雲瑯跟在自己後，腳步放得極輕，緩緩在著林間空地裡搜尋。
雲瑯裹了披風，著脖子跟在一旁，心裡既張又新奇。
隻聽忽的一聲撲棱聲，一隻褐山從枯草叢裡竄出，撲騰著翅膀往林深逃。
高錦書眼疾手快，取弓搭箭一氣嗬，羽箭帶著風聲破空而出，準地中了山的腹部。
那山撲騰幾下便倒在林地裡，不再彈。
雲瑯大為驚嘆，崇拜地看向高錦書：“姐姐好厲害！”
高錦書洋洋得意道：
“早就想帶你出來玩，都怪宋聿，故意跟我作對，回回都攔著我派去的人，還好他今天不在家。”
雲瑯對此半點不知，連忙道：
“姐姐若想尋我玩，直接遣人送個帖子來，約好時間地點，我必定準時赴約。”
高錦書擺擺手道：“我不寫字。”
雲瑯莞爾，又替宋聿解釋：“大哥哥平日裡對我們管束確實嚴苛，倒不是存心針對姐姐。”
高錦書撇撇，直言道：“他說你年，心單純，生怕我帶壞了你。”
“對了，他還不許別的男子見你。”高錦書樂道，“所以我今兒就自己來找你，我夠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