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病的不輕。
被的滋味實在難熬,即便才過了半日,雲瑯也如坐針氈。
再醒來時已是申時,窗外日頭偏西,一天的時就這麼被消磨了大半。宋聿卻在等著吃午膳。
雲瑯對他這種如附骨之疽般的黏人舉非常惱怒,隻覺得窒息。
不了時時刻刻跟旁人這樣待在一,沒有毫息的機會。
以前雖然也常常往漪園跑,但料理完事便可回自己院子,從不會像如今這般同他寸步不離。
雲瑯沒好氣地坐下到桌前:“我現在翅難飛,哥哥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嗎?”
“我隻是想你。”宋聿有些低落,但仍熾熱地袒心跡,“就算妹妹現在在我邊,我也仍是想你……”
前段日子究竟是如何熬過來的,他已經不願回憶。
雲瑯夾了一筷子菜,齒間輕輕咬著銀箸尾端,眼珠碌碌一轉:“那哥哥可願意做些討我歡心的事?”
宋聿立刻警惕起來:“你想做什麼?”
“瞧把你嚇的。”雲瑯懶洋洋地托著腮,笑意淺淺,“無事可做,實在無趣得很。請哥哥差人去我鋪子裡,把這幾日的賬本取來,再往汀蘭苑幫我拿幾本書吧。”
說著便來了興致,起尋了紙筆,在紙上刷刷寫下幾本書名。
走出院子,隨山正守在院門旁,神肅然,分毫不敢懈怠。
雲瑯並不惱他被宋聿安排在這兒看管自己,走上前笑地囑托:
“麻煩你派人回一趟宋府,幫我取幾本書來可好?你把這紙條給晚絮,自會知曉書在何。”
眉眼彎彎,笑意艷,隨山不敢直視,隻把目投向宋聿,請他的示下。
剛剛寫字的時候,宋聿都一眼不錯地盯著,不過是幾本醫書,便一頷首,隨山領命,立刻吩咐下去了。
雲瑯這才轉,慢悠悠回了院。
想到剛剛那副語笑嫣然的模樣,宋聿心裡發酸,不依不饒在後道:“妹妹倒是對旁人都很好。”
“不敢不好。”挖苦道,“他們都是哥哥派來看管犯人的牢頭,我可得罪不起。”
沒什麼胃口,便不再去吃飯,坐到庭院裡的那把鞦韆上。
子輕輕一晃,眼前的景緻便跟著晃悠悠了。
想來當年忠義親王,必定是極疼自己的小兒,這院裡的一草一木、一桌一椅,全是按著閨閣兒的心意佈置。
院中擺著十二生肖的石像,模樣憨態可掬、活靈活現。
大約這位前院主屬狗兒,連石凳都是小犬的形象。
當初這些石像因時間久遠,覆蓋著厚厚的青苔,連廓都模糊不清。還是趙忍冬親自與工匠商議修補,將它們一一刻畫復原的。
他是個非常心細、嚴謹之人,到手的差事無一不辦得一不茍,因此這侯府才被修葺得這樣盡善盡。
想到他,雲瑯心口便麻麻地痛起來。
隻是眼下不提他、遠離他,反倒纔是為了他好。
宋聿走上前,想手替推鞦韆,雲瑯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側避開,拒絕道:
“哥哥如今是沒有差事可做了?莫非因為整日胡作非為,被太子殿下革了職?隻可惜我不喜歡賦閑在家的男子,哥哥就算無事可做,也該去會會賓客、料理正事。免得我替這一府裡的人擔憂。”
宋聿擰了擰的臉頰:“往日我不在家,你口口聲聲說掛念,原來全是誆我的。”
雲瑯避開他的手,不去看他的眼睛,冷淡地說:“哥哥知道我是喜新厭舊之人,就算是天仙,時時守在眼前,也不覺得了。倒不如遠香近臭,彼此留些餘地。我既已做了這院裡的籠雀,哥哥好歹給我幾分息的空間,可好?”
宋聿極輕地嘆息。他的一腔遞到麵前,不稀罕,隻把這當談判的籌碼。
往日是看他臉行事,如今局勢顛倒,小心翼翼的人變了他。
宋聿自覺虧欠於,愈發低三下四地哄:“好,等過幾日我手頭上的事理乾凈,帶妹妹去醉仙樓吃蟹釀橙。”
蟹釀橙他許諾了很久,他卻總是不得閑。
雲瑯既不應承他,也不出言拒絕,隻沉默著向別。
他便在額上親了親,說:“我晚些再來看你。”
宋府那邊,柳氏接到宋聿派人傳來的口信,頓時氣不打一來,跑到老夫人跟前訴苦。
“聿哥兒倒給了我好大一份差事。雲丫頭上香歸來,他把人劫到侯府中,現在打發人過來,我過兩日去趙家退親。這怎麼一回事兒呢?”
老夫人之前還極力反對兩個人糾纏不清。
但見宋聿終於想方設法將雲瑯弄到了手,反倒鬆了口氣。
一個看著長大的、清清白白的姑娘,比起那些來路不明的青樓子、市井妖冶之流,不知強上多倍。
說出去,不過是嬸嬸家的表妹嫁與他做妾,倒也不算樁醜聞。
老夫人緩緩道:
“幸而還隻是小定,未曾正式行禮,尚有轉圜餘地。你明日把趙家當初送來的定禮清點齊全,屆時盡數退回,再備上一份重禮,多說幾句話,好生賠個不是。”
柳氏滿臉不不願:“當初談定親的是雲丫頭的母親,如今壞人倒我去做。”
老夫人不耐煩起來:“你是這家中的主母,這般大事你不去,還能指誰去?難道要把縣主請過來不?”
“這倒不必,” 柳氏頓了頓,語氣又下來,“我隻是替雲瑯不值,好好的一門親事,偏偏不能如願!”
的心也很復雜。當初雲瑯說給趙忍冬,柳氏心中暗暗嫉妒,百般不是滋味,又引來趙向崢攪和,如今眼瞧著這門親事要黃,心裡又油然生出可惜,隻覺得責任全在宋聿。
現在雲瑯羊虎口,又能有什麼好下場?
柳氏氣道:“聿哥兒做事,真人寒心。這麼無名無分的,萬一他到手了就厭了,我怎麼跟我姐姐代?”
在老夫人眼中孫子與臉麵是最重要,隻得無奈道:“不如他的意,他不知道又要生出何種事端,便也隻能委屈雲丫頭了。他們打小的分,想必比旁人疼惜些。不過是福是禍,便隻能看雲兒自個兒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