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子權臣 第207章 湖光茶韻遇故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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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篷船駛入西湖水域時,晨霧正順著湖麵緩緩流淌。蘇清鳶扶著船舷望去,遠處的雷峰塔在霧中若隱若現,塔身輪廓被晨光浸成淡淡的金紅色;近處的斷橋覆著一層薄霜,橋邊的柳樹剛抽新枝,嫩黃的芽葉沾著露水,倒映在碧綠的湖水中,活像一幅暈染開的水墨畫。“都說‘上有天堂,下有蘇杭’,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她轉頭對林硯笑道,指尖不自覺地拂過船舷上凝結的水汽。
船靠岸時,岸邊的茶農們剛結束早間采茶。他們揹著竹簍往來穿梭,竹簍裡的明前龍井帶著鮮靈的綠意,隻是每個人的臉上都蒙著一層愁緒,連彼此間的招呼都透著幾分勉強。林硯牽著蘇清鳶走上碼頭,剛要向一位老茶農打聽情況,就聽得不遠處傳來爭執聲:“這價我們不能賣!去年還三文一斤,今年怎麼就壓到一文了?”
循聲望去,隻見幾個穿著綢緞的漢子正圍著一對中年夫婦,為首的漢子三角眼,腰間掛著“胡記茶行”的腰牌,雙手叉腰喝道:“就這價,愛賣不賣!杭州城的茶行都是我們胡老闆的,你們不賣給我們,難道要讓茶葉爛在手裡?”婦人急得紅了眼,將丈夫往後拉:“算了當家的,孩子還等著看病錢呢……”
“慢著。”林硯上前一步,聲音不高卻帶著威嚴,“明前龍井品相上好,按市價至少三文一斤,你們這般壓價,與搶有何區彆?”三角眼轉頭看來,見林硯衣著素雅,隻當是過路的書生,嗤笑道:“哪來的多管閒事的?也不打聽打聽胡記茶行在杭州的分量!”說著便要揮手讓手下動手,卻被蘇清鳶攔住。
“這位大哥,”蘇清鳶語氣溫和卻條理清晰,“我看這位大嫂麵色蠟黃,許是積勞成疾,家中定有難處。你們這般壓價,讓他們如何餬口?何況茶葉是杭州的根,茶農活不下去,茶行又能撐多久?”她話音剛落,圍觀的茶農們便紛紛附和,剛纔被攔住的老茶農上前一步:“這位夫人說得對!胡家壟斷茶市三年,每年都壓價,再這樣下去,我們真要喝西北風了!”
三角眼見激起眾怒,臉色微變,卻仍硬著頭皮道:“我家老闆可是認識知府大人的!”就在這時,人群外傳來一聲爽朗的笑:“哦?我怎麼不知道,我認識的胡老闆敢這麼欺壓百姓?”眾人轉頭望去,隻見一位身著青色官服的中年男子走來,麵容清正,正是杭州知府周文彬。他見到林硯,連忙拱手行禮:“蕭大人,您可算到了!”
原來周文彬是林硯的昔日同窗好友,昨日接到林硯的書信後,便一直等候。三角眼見到知府,腿一軟就跪了下去,連聲道:“周大人饒命!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都是胡老闆讓我做的!”周文彬冷聲道:“胡萬山壟斷茶市、欺壓茶農,本府已查他多日,今日正好人贓並獲!”說著便吩咐官差將人拿下。
危機解除後,茶農們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訴說著難處。那對中年夫婦中的丈夫名叫陳阿福,他紅著眼眶道:“大人,不是我們不肯反抗,是胡家不僅壟斷茶行,還控製著藥材鋪,家裡人病了都得求著他們……”蘇清鳶聞言,從藥箱裡取出一瓶藥膏遞給婦人:“這是治風濕的藥膏,每日塗兩次,過幾日就會好轉。”又拿出幾包草藥,“這是止咳的,給孩子熬水喝。”
林硯與周文彬商議許久,決定先由官府出麵,臨時設立茶葉收購點,按市價收購茶農的茶葉,再聯絡外地茶商前來采購,打破胡家的壟斷。訊息傳開,茶農們喜極而泣,陳阿福拉著林硯的手,非要請他們去家中喝茶:“大人,嚐嚐我們自家炒的龍井,是今早剛摘的嫩芽!”
陳阿福的家就在茶園旁的小山坡上,一間簡陋的土房,院壩裡擺著一口炒茶鍋。他的妻子手腳麻利地燒水煮茶,茶葉投入蓋碗的瞬間,一股清冽的茶香便飄了出來。茶湯呈淡綠色,入口清甜,回甘悠長。“這是西湖最地道的龍井,隻有用虎跑泉的水沖泡,才能出這個味道。”陳阿福憨厚地笑道,“等過幾日茶市穩定了,我帶您去虎跑泉看看,那裡的水比蜜還甜。”
午後,林硯去府衙處理政務,蘇清鳶跟著陳阿福去茶園采茶。她學著茶農的樣子,拇指和食指捏著茶芽輕輕一撚,嫩綠的芽葉便落入竹簍。茶農們見她學得認真,紛紛笑著指點:“夫人,要捏著芽尖,不然會傷了茶樹。”“采的時候要留一片老葉,這樣茶樹才長得快。”蘇清鳶聽得仔細,時不時點頭道謝,竹簍裡的茶葉漸漸多了起來。
傍晚時分,蘇清鳶提著半簍茶葉回到碼頭,遠遠就見林硯站在船頭等她,手中拿著一支剛摘的荷花。“周兄說,西湖的荷花此時開得最盛,帶你去三潭印月看看。”林硯接過她的竹簍,牽著她走上一艘小船。船行至湖中心,夕陽西下,三個石塔的影子倒映在水中,與天上的明月交相輝映。蘇清鳶靠在林硯肩頭,聞著他手中的荷香,忽然覺得,這杭州的美,不僅在於湖光山色,更在於茶農們淳樸的笑臉,在於與知己並肩,為百姓解憂的這份踏實與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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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在西湖水麵上緩緩滑行,船槳輕撥湖水,漾開一圈圈細碎的漣漪,將天上的半輪明月與岸邊的燈籠倒影揉成一片暖黃。晚風帶著西湖特有的濕潤氣息吹來,卷著岸邊賣花姑娘脆生生的吆喝:“賣茉莉花咯——剛摘的梔子花兒,香透半條街喲!”循聲望去,那姑娘梳著雙丫髻,挑著鋪著青布的竹籃,竹籃邊緣還繫著串小巧的銅鈴,走在湖邊石板路上時,鈴兒“叮鈴”作響,與她的吆喝聲一同漫過湖麵,鑽進船艙。青布掀開的角上,雪白的茉莉與乳白的梔子綴著未乾的露水,清香混著湖水的甘冽,絲絲縷縷繞在鼻尖。
蘇清鳶抬手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鬢髮,目光掠過岸邊漸次亮起的燈火——茶肆裡,白日愁眉不展的茶農們正圍著桌子笑談,碗裡的龍井冒著熱氣;酒坊外,掌櫃的正將新釀的桂花酒罈搬出來,酒香混著花香飄得很遠。可她眼角的餘光,也瞥見巷弄深處那幾盞遲遲未亮的燈籠,想起陳阿福傍晚偷偷說的話:“胡老闆的遠親還守著城東的藥材鋪,昨日李嬸去抓藥,一味當歸就被要了五文錢。”她輕輕靠在林硯肩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間那串從蘇州帶來的茉莉花串,輕聲道:“蕭郎,今日雖拿了胡記的爪牙,但這杭州的根,胡家盤了三年,哪是一時能拔淨的?”
林硯握住她微涼的指尖,目光落在遠處三潭印月的石塔上,塔身的影子在水中輕輕晃動,與天上的明月交疊成趣。“周兄已讓人盯著藥材鋪和胡家的私倉了,”他聲音溫和卻堅定,“隻是今夜,先陪你賞這西湖月色。”話音剛落,賣花姑娘已搖著船槳追了上來,舉著一串茉莉笑道:“夫人,這茉莉配您的氣質正好,給您和公子送一串!”蘇清鳶剛要推辭,姑娘已將花串遞到她手中,笑著劃著小船遠去,隻留下一串“叮鈴”的銅鈴聲。
蘇清鳶將茉莉串湊近鼻尖,清香縈繞間,忽然安定了心神。她知道杭州的故事確實纔剛剛開始:胡家的餘黨仍在暗處窺伺,臨時收購點的茶商還需細細篩選,藥材鋪的價格也得重新覈定。但看著身邊人眼中的堅定,望著湖麵那片澄澈的月色,感受著指尖茉莉的清香,她心中再無彷徨——隻要她與林硯並肩而立,那些藏在湖光茶韻間的陰影,終會被陽光與清風驅散。屆時,茶園裡會飄著最純粹的龍井茶香,藥材鋪裡會有百姓買得起的平價藥材,而這西湖的月色,也會真正映在每個杭州百姓的笑臉上,清輝滿湖,芬芳滿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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