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子權臣 第209章 舟行江南向杭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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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虎伏法後的第三日,蘇州城的晨光裡終於徹底浸滿了清甜的花香。林硯將整理好的查案卷宗封存妥當,差人快馬送往京城,轉身便見蘇清鳶提著個竹籃從門外走進來,籃裡躺著幾包用棉紙裹好的草藥,還有一小罐色澤鮮亮的桃花醬。“蕭郎,這是城西王氏送來的桃花醬,用昨日剛摘的碧桃做的,說讓我們路上配茶吃。”她將竹籃放在案上,掀開棉紙,一股甜香混著桃香便飄了出來。
這幾日,兩人並未急著啟程。蘇清鳶每日都會去城西為張奶奶複診,順帶教鄰裡們辨識粗鹽與官鹽的區彆,用甘草、綠豆等常見草藥配了簡易的解毒方子,寫在紙上貼在貧民窟的巷口。林硯則忙著與蘇州知府交接政務,重新覈定了官鹽價格,讓常平倉的糧食順利發放到貧苦百姓手中,還特意提拔了幾位清廉正直的小吏,監督漕運與鹽市的運作。
臨行前一日,賣花的父女特意趕來驛館。少女穿著一身嶄新的青布襦裙,是蘇清鳶送她的,手中捧著一個繡著桃花的荷包,遞給蘇清鳶:“夫人,這是我連夜繡的,桃花是您教我繡的針法,願您和大人一路平安。”老父則扛著一捆曬乾的荷葉,憨厚地笑道:“大人,這荷葉鋪在船上防潮,還能包東西,您帶著用。”林硯剛要推辭,老父已將荷葉塞進小廝手裡,拉著女兒便躬身行禮,轉身快步走了,隻留下一串清脆的腳步聲。
啟程那日,蘇州知府帶著百姓在碼頭送行,人頭攢動卻井然有序,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真切的暖意。幾位常受蘇清鳶照料的老婦人擠到前排,拉著蘇清鳶的手反覆叮囑:“夫人路上要注意安全,一定要照顧好自己。”;漕運碼頭的工人則默默幫著小廝搬運行囊,黝黑的臉上滿是憨厚:“大人放心,船繩我們都檢查過了,穩當得很”;幾個孩童捧著自己畫的塗鴉,踮著腳往蘇清鳶手裡塞,畫得歪歪扭扭的桃花樹下,兩個小人手牽著手,正是他們眼裡的林硯與蘇清鳶。林硯牽著蘇清鳶走上一艘烏篷船,這是知府特意安排的官船,船身雖不奢華卻收拾得一塵不染,艙內鋪著百姓們湊錢送來的新錦墊,窗邊那盆開得正盛的梔子花,是賣花少女清晨特意采摘送來的,花瓣上還凝著露水。
“蕭大人,蘇夫人,一路順風!”知府拱手行禮,岸邊的百姓也跟著揮手道彆,賣花少女舉著那束茉莉花,用力喊著“夫人要常回來啊”,聲音被風吹得飄遠,卻清晰地落在兩人耳中。蘇清鳶扶著船舷揮手,直到蘇州城的白牆黑瓦漸漸變成遠處的一抹剪影,才轉身走進船艙。
船行在京杭大運河上,兩岸的景緻漸漸換了模樣。蘇州的粉牆黛瓦被連片的稻田取代,田埂上的農夫戴著鬥笠插秧,遠處的村落裡飄著裊裊炊煙。林硯坐在窗邊,手中捧著一本江南風物誌,蘇清鳶則將百姓送的桃花醬舀出一勺,用剛沏好的碧螺春衝調,遞到他手邊:“嚐嚐看,王氏的手藝真好,甜而不膩。”
行至午後,船停靠在一個名叫“望荷鎮”的碼頭補給。兩人下船散步,剛走上鎮口的石橋,便見一群孩童圍著一個賣糖畫的老漢歡呼。老漢手中的糖勺翻飛,金黃的蔗糖在青石板上勾勒出荷花的形狀,剛一成型,便引得孩童們拍手叫好。蘇清鳶看得入神,林硯已笑著走上前,遞過銅錢:“給夫人畫一隻鴛鴦,再給孩子們每人畫個小荷花。”
老漢聞言笑道:“公子疼夫人,這鴛鴦我給您畫得精緻些!”說著手腕輕轉,不多時,一對交頸鴛鴦便成型了,翅尾處還特意勾了幾筆水紋,插上竹簽遞給蘇清鳶。孩子們捧著小荷花糖畫,圍著兩人喊“謝謝公子夫人”,便笑著跑開了,留下一串清脆的笑聲。
剛回到船上,船伕便送來一封書信,是杭州知府派人送來的。林硯拆開一看,眉頭微蹙:“杭州那邊出了些狀況,有百姓反映西湖周邊的茶農被惡霸欺壓,茶葉收購價被壓得極低,不少茶農都快活不下去了。”蘇清鳶接過書信,仔細看了一遍,輕聲道:“茶是杭州的命脈,若是茶農遭難,怕是會影響民生。我們得儘快趕到杭州看看。”
林硯點頭,立刻吩咐船伕加快行程。暮色降臨時,船行至一片荷塘邊,夕陽將荷葉染成了金紅色,荷花在暮色中微微搖曳。蘇清鳶坐在船艙外的小凳上,將白天摘的荷葉鋪在膝頭,開始整理草藥。林硯走到她身邊坐下,伸手為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髮絲:“辛苦你了,本想帶你好好賞景,卻總是遇到這些事。”
蘇清鳶抬頭一笑,眼中滿是星光:“能和你一起為百姓做事,比單純賞景更有意義。何況,這一路的景緻也很美啊。”她指著遠處的荷塘,“你看,這夕陽下的荷花,比拙政園的桃花多了幾分靈動。”林硯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隻見一隻白鷺從荷葉間飛起,掠過水麪,激起一圈圈漣漪。暮色中,兩人並肩而坐,船槳劃水的“欸乃”聲與遠處的蛙鳴交織在一起,成了江南夜色裡最溫柔的旋律。
次日清晨,船駛入錢塘江流域,遠處的杭州城輪廓漸漸清晰。蘇清鳶站在船頭,望著岸邊連片的茶園,隻見茶農們正在采茶,卻麵色凝重,冇有絲毫豐收的喜悅。林硯走到她身邊,輕聲道:“快到了,我們先去茶園看看情況。”蘇清鳶點頭,將藥箱背在肩上,眼中滿是堅定——她知道,江南的煙雨雖美,卻仍有陰影需要驅散,而她與林硯的腳步,也將在這驅散陰影的途中,留下屬於他們的溫情與擔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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