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源紀 第65章 理戰況
晏盈聽他問起正事，立刻也收起了臉上的輕鬆，神色變得鄭重了起來。
隨後，她才緩緩開口，將此行的目的，清楚地告訴了秦沐風：「我們來是因為，秦老爺子收到了你們之前傳回的訊息！他覺得，之前的情況，很可能是紮蘭在紮克利的身後得手了，才讓他的戰線有所鬆動！而真要是這樣，那西麵的戰況，很可能成為整場戰役的轉折點，所以才讓我們來這邊。一來，是幫著查探一下前線更為確切的戰事情況，瞭解敵軍的兵力部署和攻勢強度；二來，是讓我們在必要的時候，配合你們發起反擊，徹底擊退紮克利的敵軍，一舉扭轉戰局！」
秦沐風聽完晏盈的話，臉上沒有絲毫驚訝，顯然早已預料到幾分。
對於晏盈所說的「查探前線情況」，他緩緩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地說道：「查探情況，沒問題。接下來我會讓尉遲光雄，把前線的詳細情況，包括敵軍的兵力、部署、攻勢，還有我們這邊的傷亡情況、兵力儲備，一一彙報給你們，你們也好做到心中有數。」
可當他繼續提到「讓晏盈參與反擊」時，眉頭卻再次緊緊皺了起來，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語氣也變得遲疑了起來，「隻是，讓你參與反擊，這件事，恐怕有些不妥」
晏盈聞言，心頭一急，不等秦沐風把話說完，便忍不住追問下去，語氣裡還帶著幾分執拗與不甘：「不妥？有什麼不妥？我的身手，可不比前線的戰士差，為什麼不能參與反擊？」
她本就滿心都是奔赴戰場、支援戰士的念頭，此刻被秦沐風一口否決，先前壓下的急躁又隱隱冒了出來，眼底更滿是急切的質問。
秦沐風看著她眼底的執拗，無奈地皺了皺眉，隨後沉下聲音，語氣鄭重地反問道：「你先前登上城牆，難道沒有看清長城外的景象？前線戰場可不是鬨著玩的，那厚重的土地都經不起炮火的反複摧殘，被炸得坑窪不平，更何況是人？」
他頓了頓，目光緊緊鎖住晏盈，語氣裡滿是擔憂，沒有半分退讓，「我當然知道，你身手不凡，尋常士兵根本不是你的對手！但在那些鋪天蓋地的炸彈麵前，你的身手終究是無濟於事。稍有不慎，不是重傷致殘，就是當場慘死！我絕對不能看著你衝上前線去冒險。」
晏盈沉默了片刻，秦沐風說的話，她並非不認同，長城外那片狼藉的戰場、那些受傷犧牲的戰士，此刻還清晰地浮現在她眼前。
可她心中的信念卻沒有動搖，語氣堅定地說道：「我知道戰場凶險，可這樣的危險，總要有人去承受。我的能力也比尋常戰士更強，不在這危急時刻派上用場，還要等到什麼時候？而且真到了反擊的時候，紮克利的大軍肯定也已經亂了陣腳，不會再有這麼猛烈的炮火威脅，到時候我小心一些就行了，不會有事的。」
秦沐風看著她油鹽不進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太瞭解晏盈的性子，一旦認定的事情，任憑誰勸說都沒用。
他知道自己的話，終究是勸不住她，隻能將目光轉向一旁的加奈、薩麗等人。
他的眼底滿是懇求的意味，將最終的希望也寄托在了她們身上。
加奈瞬間明白了秦沐風的意思，她輕輕咬了咬下唇，心中快速思索著。
她清楚，若是此刻直接拒絕晏盈，隻會激起她的逆反心理，讓她更想不顧一切奔赴前線。
思索片刻後，她終於想到了一個雙方都能各退一步的辦法，緩緩開口說道：「我有個提議，能不能讓晏盈參戰，主要取決於紮克利那邊，是不是還有那些厲害的殺傷性武器。」
這話一出，眾人都將目光投向了加奈。
她看了看大家，又繼續解釋道：「我的意思其實也很簡單，若是敵人真的打不出炮彈了，無非就是兩個結果！要麼是彈藥耗儘，無力再發起猛烈進攻；要麼是晏盈說的那樣，徹底亂了陣腳，準備大規模撤退。若是麵對一支失去反擊能力的敗軍，那讓晏盈去參戰，確實也就沒什麼太大的危險了。」
晏盈何等聰慧，一聽就明白了加奈話裡的深意，這看似是折中，實則還是在變相阻攔她，她立刻就想開口拒絕。
可不等她出聲，秦沐風卻搶先一步，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急切地說道：「這個辦法好！就按加奈說的來！」
薩麗也趕緊開口，輕聲附和道：「我也覺得這個辦法可行，既顧全了晏酋長想要參戰的心意，也能保證她的安全，不至於讓我們太過擔心。」
隨後，秦天時和尉遲光雄也紛紛跟著表態，認同了加奈的提議。
就連一直沉默不語的菲娜，這次也默默點了點頭，顯然也覺得這個辦法最為穩妥。
看著眾人壓倒性的一致表態，晏盈就算心中再有不甘、再有爭辯的念頭，也說不出口了。
她緊緊攥著拳頭，眼底滿是委屈與憋屈，心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臉上也露出了明顯的不悅。
加奈將她的模樣看在眼裡，卻並不著急勸說，反而話鋒一轉，像是無視了晏盈一般，轉頭看向了秦沐風。
緊接著，她就丟擲了一個新的問題，語氣裡還帶著幾分假裝的不滿，「行了，這事就這麼定了！但秦沐風，還有件事，我倒是想要問問你！你這麼堅決不讓晏盈去最前線，是不是還沒死心？」
這句話如同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麵，瞬間打破了塔樓內的沉寂，全場瞬間都沒了動靜。
薩麗雖然隱約猜到了加奈的心思，是想借著這個話題，緩解晏盈的憋屈。
可在這種戰事緊急的時刻，如此大膽地提起私事，不僅讓她狠狠吃了一驚，還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尉遲光雄和菲娜則對視一眼，連忙故意偏過了頭，擺出了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他們像是完全不願意跟這事扯上關係，甚至還想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聽到，生怕等下會引火燒身。
秦沐風和秦天時兄弟倆，臉色也瞬間僵硬了起來。
兩人慌忙對視一眼，秦沐風立刻就從秦天時慌亂的眼神中，大致猜到了幾分。
而作為當事人的晏盈，本就因為不能如願參戰而心中憋屈，聽到加奈突然提起這件私事，更是又羞又怒。
但此刻的她，又不好意思當眾反駁，隻能狠狠瞪了秦沐風和加奈一眼，眼神裡滿是嗔怪與不悅，像是在責怪著他們，「都是你們惹的事！」
秦沐風被晏盈這一眼瞪得心頭一跳，臉上更是尷尬不已。
他無法直接澄清，畢竟正如加奈所說。
他的心中，確實有幾分不願讓晏盈涉險的私心，混雜在對大局的考量之中。
「我承認，我確實有私心！」可要什麼都不說，又顯得更為尷尬，無奈之下，他也隻能勉強點了點頭。
「但這和大家的心境也是一樣的，並沒有什麼特彆的意思！」但隨後，他又連忙補充道：「更何況，晏盈的安危關係太大，她是陸和聯的酋長，若是出了意外，後果不堪設想，我纔不能答應她去最前線。」
「你能承認就好。但我還要提醒你，既然你已經和洛蒂成婚，就該回頭好好跟她把話說清楚，彆一直遮遮掩掩、含糊其辭。」加奈聽完，立刻點了點頭，並順著他的話說道：「你這樣做，不僅會讓洛蒂對你產生誤會，以為你對晏盈存有彆的心思，還會牽扯到彆人，影響大家的心神！」
秦沐風看著眾人投來的認同目光，臉上的尷尬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愧疚與沉思。
娶洛蒂，雖然是有些迫不得已，但婚後，兩人的生活，卻也還算和睦。
但他也不是不清楚，洛蒂心中對晏盈的芥蒂，根源就在自己身上。
而之所以，不跟洛蒂說清楚那些，就是不想讓她為這些煩心，想用時間來讓她淡忘。
當然，他也看出了洛蒂始終沒有放下心中的疑問。
所以在開戰前，他也曾想過坦誠相待。
卻始終沒有做好準備，又或許是自己的心中還有些放不下，才一直拖延至今。
可今天，話都已經被加奈挑明，他也就更清楚了，再拖延下去，隻會造成更多的誤會。
更何況，洛蒂對他確實是真心，也從未有過半分怨言，這更讓他徹底下定了決心。
「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多謝你的提醒！」他深吸一口氣，對著加奈微微躬身，沒有絲毫推諉，誠懇地致歉道：「我答應你，不會再有這方麵的問題，等戰事平息後，我一定會找機會，好好跟洛蒂把話說清楚，解開她心中的誤會，不會再讓她胡思亂想，也不會再牽扯到其他人。」
加奈本隻是想借著這個話題，教訓一下秦沐風，順便幫晏盈緩解一下心中的憋屈。
可沒想到，他會如此誠懇地道歉，心中反倒有些過意不去了。
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她連忙擺了擺手，把話頭丟給了晏盈，「行了，道歉就不必跟我說了！該道歉的人，是晏盈才對！你還是去跟她道歉吧，彆來煩我。」
晏盈本就滿臉尷尬，更不想糾纏於這些壓根都沒影的事。
所以，不等秦沐風開口，她就擺了擺手，趕緊岔開了話題，「不用道歉！我明白你的擔心，你也是為了大局著想，並非單純出於私心，我不怪你！」
加奈聽到這話，卻立刻又搶回了話頭，順勢還叮囑起了晏盈，「你明白就好。不光是秦沐風，我們所有人，都是為了大局著想，纔不願意讓你去前線冒險！你就安心等著，等時機成熟，自然會讓你參戰，也不會讓你白白來這一趟的！」
晏盈此刻才反應過來，自己似乎被加奈下了套。
可話已經說到這份上，她若是再改口反駁，就顯得自己不識好歹，辜負了大家的一片好意。
看著眾人堅定的目光，晏盈就算心中再有不甘，此刻也隻能無奈地點了點頭，答應了加奈的提議，「好，我答應你們，等紮克利的大軍潰敗，沒有了炮火的威脅，我再跟大家一起發動反攻！在此之前，我也不會再貿然要求上前線！」
雖說答應了下來，但晏盈心中卻仍舊滿是忐忑與疑惑。
因為，她不知道那個「合適的時機」何時才能到來，更不知道紮克利的大軍，還要多久才會潰敗。
隨著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她趕緊轉移話題，追問起了當前的戰事情況，「既然這樣，那你趕緊跟我說說！這兩天的戰事，到底是什麼情況？紮克利的進攻，是不是真的鬆動了？」
秦沐風見晏盈終於不再糾結於參戰的事情，也不再糾纏於剛才的尷尬話題，心中頓時鬆了口氣。
他連忙收斂心神，語氣鄭重地回答道：「你先彆急，我這就跟你詳細說一下！先前確實有兩天，西線的戰事得到了明顯緩解，紮克利的進攻勢頭減弱了不少。可從昨天開始，他的進攻節奏又恢複了正常，每天基本都會發起五輪進攻！一輪差不多持續兩到三個小時，兩輪進攻之間，還會間隔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節奏十分有規律。」
晏盈皺起眉頭，臉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哦？這麼有規律？但照理說，他們是進攻的一方，應該想要儘快攻破長城、拿下西線的勝利才對！怎麼反而一直在跟我們打消耗戰？這樣拖下去，對他們也沒有好處吧？」
對於晏盈的疑問，秦沐風立刻給出了自己的猜測，語氣凝重地說道：「我猜測，紮克利之所以這麼做，其實還是在儲存實力，等著北線的戰事訊息。他和克裡夫看似達成了聯盟，卻並沒有真正想到一起，雙方還都各自心懷鬼胎，想要相互利用吧！」
晏盈輕輕點了點頭，臉上的疑惑卻沒有散去，「這個猜測，我之前也聽秦老爺子提起過！隻是我始終覺得，這樣互相消耗下去，對他們其實也沒有多少好處，隻會損耗更多的物資和兵力！這一點，纔是最讓我疑惑的。」
秦沐風聽她繼續追問，無奈地歎了口氣，緩緩說出了自己的推測：「你說得沒錯，這樣消耗下去，確實對他也沒多大的好處！但這，恰恰又是紮克利的目的。他雖然始終沒有全力發起攻勢，但作為主動的一方，卻又讓我們不得不時刻保持高度警惕，防止他們突然發動總攻。而隨著雙方不斷消耗，城牆上的火炮也已經損失了三分之一，士兵的傷亡、物資的消耗，更是與日俱增！我們的戰鬥力，也正在慢慢下降！」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凝重：「紮克利就是想通過這種消耗戰，拖垮我們的兵力和物資，也同樣拖垮我們的意誌！等我們無力抵抗的時候，他再全力發起進攻，一舉攻破長城，然後順勢拿下西城、進軍中都！」
晏盈在中都的時候，就已經掌握了各城的物資儲備和兵力部署情況。
「你說得有道理，紮克利野心極大，絕不會輕易放棄。」聽完秦沐風的解釋後，立刻點了點頭，認同了他的猜測，但隨後卻又繼續追問道：「隻是，按照秦老爺子的說法，我們之前就已經停止了和紮克利的物資交易，就算他的武器裝備和彈藥儲備比我們充足！但他的糧食儲備，應該也撐不了太久才對，他怎麼還敢這麼肆無忌憚地打消耗戰？」
秦沐風立刻點頭附和：「你說得這一點，我也考慮過！而且我推測，先前那兩天，紮克利的進攻勢頭減弱，很可能就是因為他的物資運輸出了問題，才導致糧食或彈藥供應不足！但眼下看來，那一次的物資問題，對他的影響並不大，所以現在的攻勢，才很快又恢複了正常。」
說著，他的臉上卻又露出了無奈的神色，「隻是，我們現在根本無法得知，他手中究竟還有多少物資儲備！也不知道，他背後是不是還有克裡夫在暗中支援，偷偷為他提供物資和彈藥！這些訊息，對我們製定應對策略，至關重要，可我們卻一無所知。」
晏盈聽到這話，心中一動，趕緊扭頭看向加奈，眼神裡滿是期盼，想要從她那裡得到一些可用的訊息，「加奈，你有沒有什麼辦法，能查到紮克利後方的物資情況？」
加奈皺緊眉頭，臉色凝重地搖了搖頭，語氣無奈地說道：「自從戰事開打之後，西北兩麵的道路，就被紮克利的大軍完全封鎖了，我們根本無法派人穿過封鎖線，去查探他後方的情況。而先前，南方的道路還能勉強派人出去，傳遞一些零星的訊息！可現在，因為南城也陷入了戰事，南方的道路也被切斷了，我們和南方的聯係，也暫時中斷了。」
說到這，她的眉頭更是不自覺地皺緊了幾分，但還是繼續補充道：「我之前也已經派人加急修複情報網，想爭取獲得一些外麵的訊息！可我們現在被敵人的大軍全麵包圍，就算賽拉姐訓練的手下再厲害，也還是無法突破封鎖，打探到有用的情報。」
晏盈聽完這些，心中難免有些失落。
但很快，她又想到了一個突破口，連忙繼續追問道：「那東城呢？你有沒有試著從東城派人出去？東城那邊，並沒有發生戰事，應該沒有被封鎖吧？從那裡出發，說不定能繞到紮克利的後方，打探到訊息。」
加奈聽完，眉頭皺得更緊了，臉色也愈發凝重，半天沒有說話。
薩麗看著她猶豫的模樣，連忙替她回應了晏盈的問題：「晏酋長，你有所不知，東城雖然沒有受到敵軍攻擊，也沒有被封鎖，但要從那裡派人出去打探訊息，卻是比其他三城還要困難。」
見晏盈似乎沒完全聽明白，她趕緊又詳細解釋道：「東城的外圍，全是連綿起伏的山脈！我們的人想要從東城出去，再繞到紮克利的後方，不僅要翻越數千米高的山脊，還要繞很長的一段路，才能抵達紮克利的物資補給線附近。這一去一回，至少需要兩個月的時間！就算他們能順利抵達，並安全帶回訊息，但對於眼前瞬息萬變的戰事來說，也已經是老掉牙的黃曆了，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晏盈聽到這裡，才終於明白了加奈的難處，心中的期盼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愧疚。
她輕輕搖了搖頭，對著加奈誠懇地道歉：「對不起，加奈，是我考慮不周，沒有想到這些困難，誤會你了。」
加奈麵對晏盈的道歉，臉上卻沒有太多的表情，語氣平淡地說道：「沒關係，我知道你也是心急戰事！其實我心裡也很著急，想要儘快找到辦法，為大家提供更準確、更及時的情報！這樣我們才能讓你們製定出更有效的應對策略，不至於一直這樣被動消耗！」
她歎了口氣，繼續說道：「可現在，這些事情，已經超出了我的能力範圍！就算是身處北方前線的賽拉姐，現在也隻能送回一些北城的戰報，對於修複北線的情報網，也沒有取得絲毫的進展！現在的我們，也隻能束手無策，慢慢等待轉機了。」
看著塔樓內的氣氛，因為情報封鎖的事情，再次變得凝重起來。
秦沐風趕緊開口，試圖緩解氣氛，安撫大家的情緒，「大家也不用太過操心這些，天無絕人之路！我相信，之後總會有轉機的！而眼下，我們最穩妥的應對策略，就是不貿然出擊，堅守長城，儲存實力，耐心等待這個時機的到來！」
薩麗也連忙接上話，勸說起了晏盈，「是啊，晏酋長，你也不要再著急想著儘快結束戰事了！中都那邊，已經往南城派去了援軍，相信用不了多久，南城就能解圍。等到南城解圍之後，我們就可以儘快派人從南麵出去，修複被中斷的情報網！到時候，紮克利後方的物資情況、兵力部署，自然也就能重新被我們掌握了。」
晏盈聽著大家的勸說，也明白自己再著急，也無濟於事，反而會亂了心神，影響大家的判斷。
可心中，卻還是忍不住生出一絲懊悔。
她暗暗後悔，當初不該選擇來西城。
若是這次去的是南城，說不定自己就能派上用場，和托爾一起，解除南城的圍困。
還能更快地修複情報網，為西城的戰事，儘快找到轉機。
她甚至忍不住暢想，若是自己去了南城。
說不定還能學著紮蘭的樣子，親自帶人繞到紮克利的後方。
搗毀他的物資補給線，切斷他的後路，讓他沒有辦法再繼續打消耗戰，隻能被迫撤退。
這樣一來，西線的戰事，也就迎刃而解了。
晏盈越想，心中的懊悔就越強烈，下意識地還攥緊了拳頭，眼底更滿是不甘與無奈。
她的這一舉動，很快就被細心的加奈看在了眼中。
加奈瞬間就猜到了她心中的所想，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開口，拆穿了她的心思。
「你是不是又在胡思亂想，後悔來西城，想去南城參戰，甚至還想帶人繞到紮克利的後方？」加奈語氣平淡地說道，眼神裡帶著幾分無奈，「我勸你，還是趁早打消這個念頭吧！事情，絕對沒有你想得那麼簡單！」
她看著晏盈驚訝的模樣，繼續說道：「就算你這次去了南城，也彆想上戰場，托爾對你的性子瞭如指掌，他絕不會答應讓你冒險；更何況，南城還有卡爾沃隊長在，他一向嚴謹，更是把你的安全看得比什麼都重要！你想去前線，甚至帶人繞到敵軍後方，怕是連一條都做不到！頂多也隻能遠遠看著，什麼都做不了，和現在不會有什麼兩樣！」
被加奈這麼一提醒，晏盈才猛然回過神來，臉上的懊悔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沮喪。
她確實忘了，南城還有卡爾沃隊長在。
那位隊長一向嚴謹刻板，重視規矩，更是奉命保護她的安全，絕不會讓她涉足任何危險之地。
就算真讓她去了南城，恐怕也隻能如加奈說的那樣，在後方乾著急，卻什麼都做不了。
可就當晏盈還在心中糾結無奈，滿心沮喪之際。
遠方的炮火聲，卻再次響徹了雲霄，震得整個塔樓，都微微顫抖了起來。
緊接著，數十發炮彈，就如同雨點一般，接連不斷地朝著長城襲來。
轟鳴聲、爆炸聲交織在一起，刺耳難忍，瞬間打破了塔樓內的沉寂。
秦沐風臉色一變，十分凝重地說道：「不好！戰事又起了！紮克利又要發起進攻了！」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又轉頭，對著秦天時厲聲下令道：「天時，快！你立刻帶著晏盈、加奈她們，撤離塔樓，離開城牆！回到後方的臨時營地，不許有絲毫停留！」
晏盈聽到炮火聲，心中的沮喪卻瞬間被急切取代，更下意識地想要留下來，「我想留下來，親眼見證一下最前線的戰況！看看紮克利的進攻，到底有多麼猛烈，也好幫大家出出主意！」
「不行！這是軍令！」秦沐風猛然沉下了臉，語氣嚴厲，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再次重申道：「前線凶險，炮彈無眼，不許閒雜人等滯留前線，以免發生意外！你必須立刻撤離，這沒得商量！」
秦天時接到軍令後，可不敢再有絲毫的耽擱了。
他連忙上前一步，一邊拉著晏盈的胳膊，一邊對著加奈使了個眼色。
加奈也立刻反應過來，連忙上前，和秦天時一起，一左一右地拽住了晏盈，「晏盈，彆任性！快跟我們走，這裡太危險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晏盈還想掙紮著說些什麼，可秦天時和加奈卻也下了鐵心，死死拽住了她，根本不給她逗留的機會。
隨後，尉遲光雄和菲娜趕緊也上前，在一旁護送著他們，匆匆離開了塔樓，順著陡峭的台階快步跑下了長城。
直到踏入後方臨時營地後，兩人才又鬆開了拽著她的手。
雙腳落地的那一刻，晏盈卻臉上滿是無奈，心中的不甘，更是如同潮水般翻湧了起來。
可當她轉頭看向身邊的加奈，撞見對方滿臉的不滿與冷意時，到了嘴邊的辯解與懇求，也終究還是嚥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急躁後，趕緊又輕輕拉了拉加奈的衣袖，低聲解釋道：「加奈，你彆生氣！我可沒有非要留下來的意思，隻是想親眼看一下戰況！這個你應該也聽到了，我是在跟秦沐風商量來著！」
可加奈卻壓根不吃她這套，臉上的不滿絲毫未減，隻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後，便猛地背過身去。
她的雙手抱在胸前，語氣裡更是帶著幾分疏離，「商量？我怎麼沒覺得？還非要被人趕了，你才肯離開！不是那炮聲，把你的魂都勾走了吧？」
薩麗站在一旁，看著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知道情況有些棘手。
若是再僵持下去，隻會讓兩人都下不來台，還會影響大家的心神。
她連忙上前，悄悄拉了拉秦天時的衣袖，又對著尉遲光雄和菲娜使了個眼色，「秦隊長、尉遲隊長、這邊沒我們什麼事了！」
秦天時和尉遲光雄也不傻，趕忙點了點頭，就跟著薩麗和菲娜一起默默地退出了主帳，給晏盈和加奈留出了交流的空間。
帳內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兩人細微的呼吸聲。
晏盈看著加奈依舊緊繃的背影，知道自己剛才確實做得不妥，連忙上前一步，輕輕拍了拍加奈的肩膀，語氣誠懇又帶著幾分討好：「加奈，我錯了！我不該一時心急就亂了分寸，更不該違背自己的承諾，惹你生氣！」
加奈的身體微微頓了頓，沒有立刻轉過身，但緊繃的肩膀，卻稍稍放鬆了一些。
顯然，晏盈誠懇的道歉，還是起到了作用。
晏盈見狀，連忙趁熱打鐵，繼續軟聲說道：「這樣！我保證，往後不管聽到什麼、看到什麼，都先跟你商量！也不會再要求去前線了，就安安心心等著，等時機成熟了，再跟著大家一起行動！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