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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源紀 第51章 行險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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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線戰事吃緊,而紮蘭這邊,也正率領著隊伍在山林中疾行。

他們避開紮克利的巡邏隊,輾轉多日,才終於找到了紮克利的補給區。

可當他們潛伏到補給區外圍的山林中,仔細觀察了一下情況後,所有人卻都陷入了沉默。

紮克利像是早有準備,提前就讓人在補給區外圍挖好了深壕。

鐵絲網層層纏繞在營地周邊,入口處更是有重兵把守。

營地內也是每隔數十步,就有一名哨兵巡邏,而暗處還藏著不少的暗哨,防守嚴密得如同鐵桶一般。

「首領,這補給區防守也太嚴了,我們這點人手,根本沒法正麵突破。」利奧湊到紮蘭身邊,低聲提醒道。

紮蘭緩緩搖頭,目光依舊緊盯著補給區,「正麵進攻絕無可能,隻能嘗試騷擾。你帶二百個身手敏捷的弟兄,分成幾股,趁夜繞到補給區側麵,偷襲他們的巡邏隊,燒毀一些外圍的糧草堆積點,儘量製造混亂。」

利奧領命而去,當晚便帶著人展開了騷擾。

可這般零散的偷襲,對龐大的補給區而言,不過是隔靴搔癢。

根本無法撼動補給區的根基,反而還激怒了守軍,讓防守變得更加嚴密。

幾次騷擾過後,紮蘭也徹底放棄了對補給區的想法。

山林間的風雪比白日愈發狂暴,呼嘯著穿過光禿禿的枯樹枝椏,發出如同鬼魅嗚咽般的聲響。

冰冷的雪粒被寒風裹挾著,狠狠砸在了廢棄木屋的窗沿上,暈開了一朵朵蒼白的霜花。

縫隙裡灌進的寒風,更是帶著刺骨的寒意,讓屋內的溫度與室外幾乎相差無幾。

中央的篝火還在勉強燃動,卻隻是將紮蘭、馬克斯和利奧三人的影子拉得更為頎長。

紮蘭把馬克斯和利奧都叫了回來,並迅速改變了自己的策略,「補給區有重兵把守,我們的騷擾起不到實質作用,必須更換目標。」

他指著地圖上一處高聳的標記,「現在隻能去巨塔。想辦法占了紮克利的老巢,才能讓他徹底亂了陣腳。」

兩人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希冀,卻也很快被擔憂取代。

馬克斯趕緊提醒道:「軍師!巨塔的防守可比補給區更嚴密,您想好要怎麼混進去了嗎?」

紮蘭點頭,語氣凝重地說道:「嗯!你說的我都清楚,這一路上我也好好考慮過了!要想混進巨塔,首先就是信物。希克斯的親信,每人都有專屬的銅製令牌。其次是口令,也隻有那些親信才知曉。最後纔是最難的,那就是喬裝。我們要扮成他的親信,才能靠近巨塔。當然,我們幾個是不能去,而剩下的弟兄們,又都是山匪出身,身上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匪氣。走路說話的姿態、待人接物的方式,都和正規的希克斯士兵截然不同,對方稍加留意就會露餡。」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道:「不過!這樣想來,卻給我們提供了機會!既然信物和口令,都要從紮克利的親信身上搞。那我們不如直接去活捉一個他的親信回來,這不就能一舉解決所有的難題了?」

「妙啊!」馬克斯聽紮蘭說完,眼神中就閃過了一絲精光,但很快他卻又皺起了眉頭,「可是就算人抓回來。他不配合,又或者自殺尋死,那又該怎麼辦?這事可不能來回嘗試吧?」

「是啊!馬克斯說的沒錯!而且紮克利的親信都在前線,我們難不成要衝進他的駐地去抓人?」利奧很快又想到了另一個難題,趕忙就向紮蘭求證了起來,「這難度,怕是不比我們燒糧草小吧?」

「嗯!所以這事,我們還得從長計議!」紮蘭重重地點了點頭,但眼神中卻似乎又已經有了答案,「但眼前,卻也有個現成的!」

「您是說,這裡的指揮官?」馬克斯立刻領會了他的意思,但眉頭卻又皺得更緊了一些,「可我們之前也嘗試了,根本靠近不了!而且,要是真能強攻拿得下來,我們不也沒必要去偷襲巨塔了?」

麵對馬克斯的審慎質疑與利奧的直白困惑,紮蘭卻是沒有絲毫慌亂,他緩緩抬手,示意兩人稍安勿躁。

「你們的顧慮我都懂,硬拚的代價我們付不起,但繼續耗下去,卻更是坐以待斃。」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帶著一種常年積累出的篤定。

紮蘭俯身撿起一根燃燒過半的枯枝,在地上簡單勾勒出補給區的佈局。

火光搖曳中,粗糙的線條卻精準標注出倉庫、營房、崗哨與指揮官營帳的位置。

「對方的總兵力有五百人,看似比我們的少了一半,但他們占據絕對地利!深壕環繞、鐵絲網層層設防,更有製式步槍和輕重機槍構築起火力網,防禦體係穩固得如同鐵桶。」他頓了頓,指尖點在倉庫位置加重語氣,「我們的人雖多,卻大多是從南方平原收攏來的流匪與散兵,裝備混雜不堪,有製式武器的不足三成,其餘多是砍刀、獵槍這類簡陋兵器,連充足的彈藥都無法保障。真要硬衝上去,無異於驅羊入虎口,隻會白白消耗兵力,甚至連補給區的鐵絲網都碰不到,就會淪為對方機槍下的亡魂。」

利奧攥著腰間磨得發亮的砍刀,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臉上滿是不甘與懊惱,前幾次的挫敗,更是曆曆在目。

弟兄們拚儘全力夜襲,最終也隻斬殺了寥寥數名哨兵,對整個補給區的防禦體係而言,不過是微不足道的損失。

此刻聽紮蘭這般剖析,他的心頭更是一沉,隻覺得前路渺茫。

「那我們這幾次夜襲,不是都白忙活了?」利奧忍不住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急躁與懊惱,「不僅沒傷到對方根基,反而打草驚蛇,讓他們的防守愈發嚴密,這不是得不償失,白白犧牲弟兄們的性命嗎?」

「也不儘然。」紮蘭搖了搖頭,枯枝在地上重重一點,落在補給區倉庫的位置,火星隨之一濺。

「凡事都有兩麵性。這幾次騷擾,雖然沒能取得實質性戰績,卻達成了一個更重要的目的,那就是轉移了對方的核心注意力。」他抬眼掃過兩人,目光銳利地繼續分析道:「你們仔細回想,現在補給區的守軍,是不是已經將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些糧草和彈藥上?所有的防禦重心,也都在倉庫的周邊?」

他頓了頓,繼續拆解計劃,「現在倉庫就是補給區的命脈,敵人自然會傾儘全力守護。他們也已經把大部分兵力調配到倉庫周邊,加固巡邏頻次、增設明暗崗哨,甚至還在倉庫外圍加設了雙層鐵絲網。但這樣一來,對指揮官的貼身保護,就勢必會出現疏漏與鬆懈。我們正好趁這個空隙,混進去把他給偷出來,以此作為突破巨塔的籌碼。」

利奧聞言,眉頭依舊緊鎖,臉上的疑惑也是絲毫未減,「既然能混進去偷人,那為什麼不直接趁機破壞倉庫?燒了他們的糧草彈藥,紮克利的前線大軍就會陷入糧草斷絕、彈儘糧絕的困境,這不是更直接嗎?何必還多此一舉,繞這麼大的圈子呢?」

紮蘭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連忙重申了自己的判斷,「你想的太簡單了。正因為我們幾次都瞄準倉庫,所以現在敵軍對倉庫的戒備,才達到了頂峰。」

他抬手拂去落在肩頭的雪沫,語氣凝重地補充道:「根據我的觀察,現在倉庫周邊的守軍比之前增加了一倍,每兩米就有一名固定崗哨,巡邏隊更是五分鐘一輪,來回穿梭巡查!物資裝車、搬運也是有專人全程監督,每個環節都嚴絲合縫。我們的人彆說靠近倉庫動手,就算是稍微接近一些,都會被哨兵提前察覺,而白白送命!」

紮蘭抬手甩去了枯枝上濺起的火星,卻在眼中反射出了一道極小的微光,「但對付他們的指揮官就又不一樣了!作為營區的負責人,他需要不斷獲取各方麵的資訊,不可能一直待在密閉的營帳裡。他的活動範圍相對更廣,接觸的人也更多,這就給了我們靠近他的機會。而且守護他的兵力,此刻也已經有所鬆懈,隻要計劃周密得當,那成功劫走他的概率,就遠比破壞倉庫要高得多。」

馬克斯一直沉默不語,雙手抱胸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目光落在地上的佈局圖上,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比利奧更為沉穩,也更擅長權衡利弊與預判風險。

聽完紮蘭的分析,他承認這番話極具道理,但心中的顧慮並未完全消散。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語氣凝重地提出了反對意見,「軍師!我承認你的辦法可行,但其中的風險太大,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馬克斯的目光從佈局圖上移開,看向了紮蘭,「現在補給區戒備森嚴,就算守軍對指揮官的保護有所鬆懈,但整個防禦體係,卻依舊沒有明顯漏洞。我們要想混進去,本身就難如登天,更彆說還要帶著一個大活人悄無聲息地出來。而且,既然他是指揮官,那身邊必然還是會有精銳跟隨,一旦行動失手,暴露了行蹤,進去的人就必死無疑了。而且以希克斯部落的狠辣性子,被俘的弟兄們隻會遭到殘忍虐殺,甚至連全屍都未必能留下!」

這番話如同一盆冰水一般,瞬間澆滅了利奧心中剛剛燃起的希望,讓他意識到行動的凶險程度,遠超自己的想象。

他們的隊伍本就人數有限,且成分複雜,若是再折損一批精銳,後續彆說偷襲巨塔,就連在這片山林中自保都可能成為問題。

「你說的這些風險,我都反複考慮過。此次任務確實凶險異常,甚至可能有去無回,所以人選必須精挑細選。」紮蘭緩緩點頭,站起身在狹小的木屋內踱了幾步,但在火光的映照下,還是透出了幾分堅定,「我們要找的,必須是隊伍中能力最強、身手最敏捷,且心理素質最穩定的人。遇事不能慌亂,既能隨機應變應對突發狀況,又能嚴守紀律不擅自行動,隻有這樣的人,才能在絕境中完成任務,帶著弟兄們活著回來。」

「而且人數絕不能多。」紮蘭停下腳步,伸出兩根手指,語氣斬釘截鐵,「最多二十人。人多目標大,容易暴露行蹤,反而增加任務難度;二十人左右的小隊,靈活度高,也便於偽裝成運糧隊的雜役或士兵混入。我們可以把他們裝成運輸隊的殘部,趁機混入補給區,得手後迅速撤離,儘量縮短在補給區內停留的時間,不給對方反應的機會。」

利奧越聽卻越糊塗了,臉上的疑惑也是更重了幾分。

他皺著眉,忍不住打斷了紮蘭的話,「等等,你說了半天,我還是沒明白。補給區防守那麼嚴,進出都要嚴格檢查信物和口令,守衛更是警惕性極高,我們怎麼才能混進去?總不能憑空變出路來吧?」

紮蘭這才意識到自己說得太過急切,忽略了關鍵的偽裝與潛入環節。

他歉意地笑了笑,重新坐回篝火旁,耐心地向利奧解釋起來,「是我太急了,沒說清楚關鍵步驟。這裡畢竟隻是紮克利的一處前線補給點,核心功能是為前線大軍輸送物資,不可能一直封閉不出,斷絕與前線的聯絡。無論他們防守多嚴,物資都還是要按時送往前線,這就是我們的突破口。」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語氣中帶著篤定,「我們雖然無法正麵拿下補給區,但在中途截斷糧道,打一場伏擊戰,還是有把握做到的。隻要我們能成功截獲一支運輸隊,就能繳獲他們的物資!還有最重要的,就是能獲得進入補給區的信物和每日口令!到時候,隻要讓我們的人換上敵軍的服飾,裝作遭遇伏擊突圍的殘部,就能想辦法混進補給區,去完成後續的計劃。」

「不過,這招隻能用一次,且必須一擊即中。」紮蘭的語氣瞬間凝重下來,「一旦我們截斷糧道,前線的紮克利必然會察覺異常!意識到後方補給出現危機,他一定會派人回援補給區,並加固各處防禦!到時候,補給區和整條糧道防守都會被加強!我們要再想尋找這樣的機會,就更是難上加難了。

利奧聽完,非但沒有豁然開朗,反而更加困惑了。

他撓了撓頭,不解地問道:「既然能截斷糧道,引動紮克利回援,我們的目的不就達到了嗎?紮克利分兵回援,西城就能減輕防守壓力,這也算是幫了前線大忙了。何必還要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去偷凱倫、攻巨塔?見好就收,儲存實力,不是更穩妥嗎?」

在利奧看來,能達成牽製敵軍、支援前線的目的就足夠了,沒必要再進行後續的冒險行動。

而且,他們的隊伍本就底子薄弱,物資匱乏,經不起反複折騰。

見好就收纔是最穩妥的選擇,沒必要把所有弟兄都置於險地。

紮蘭連忙擺了擺手,語氣急切地反駁道:「你想得太簡單了。截斷糧道,隻能讓紮克利小小的分一些心,暫時抽調一部分兵力回援,無法從根本上動搖他的整體部署,反而會讓他提高警覺,意識到後方存在的威脅。到時候。他會下令各處據點加強戒備,補給區、巨塔這些核心地點的防守,也會變得更加嚴密。那纔是最糟糕的狀況,我們也再無任何可乘之機。所以,我們的時間視窗也隻有一次,從伏擊運糧隊到劫走指揮官,再到偷襲巨塔,每一個環節都必須精準銜接,不能出絲毫差錯。」」

他站起身,走到木屋門口,推開一條狹窄的縫隙,望著外麵漫天飛舞的風雪,語氣沉重地說道:「你們也知道,我們的物資本就極度匱乏,根本耗不起持久戰。一旦陷入僵持局麵,我們的物資隻會最先耗儘,到時候彆說幫前線,就連我們自己都要陷入絕境!而我們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弟兄的犧牲,也全都白費了。」

收回目光,紮蘭重新看向兩人,眼中滿是決絕,「我之所以要這麼冒險安排,就是要抓住這唯一的機會,在紮克利回援之前將人劫走,然後帶著他搶先一步佔領巨塔。巨塔是紮克利的根基,一旦被我們拿下,就能徹底切斷他的退路。到時候,他就隻能在老巢和西城之間二選一,要麼回師奪回巨塔,放棄對西城的猛攻;要麼繼續猛攻西城,任由我們徹底截斷他的後方補給線。」

「而無論他怎麼選,都勢必會付出慘重的代價。」紮蘭的聲音帶著一絲冷冽,眼神中閃過狠厲,「若是回師奪塔,西城的守軍就能趁機休整補充,甚至發起反擊,打亂他的整體部署;若是執意猛攻西城,我們就能以巨塔為據點,截斷他的退路,讓他的大軍陷入糧草斷絕、腹背受敵的困境。到最後,他隻會淪為一條喪家之犬,再也無力威脅陸和聯的防線。」

馬克斯終於完全聽懂了紮蘭的全盤計劃,心中不由得為這份大膽與縝密而驚歎。

但這無疑也是一步險棋,環環相扣間,每一個環節都不能出錯。

稍有不慎更是會滿盤皆輸,付出全軍覆沒的代價。

但又不得不承認,這也是目前唯一能打破僵局、扭轉戰局的良策。

可即便如此,他心中的顧慮,卻終究沒能完全消散。

「軍師!我明白你的想法了!」馬克斯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猶豫與擔憂,「但這個計劃,是不是太過凶險了,還處處都是變數!現在敵軍也已經有了警覺,押送物資去前線的兵力一定也不會少!而且,就算我們能成功截獲運糧隊,也未必能順利混進補給區!一旦被他們發現破綻,我們的人可就回不來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更彆說還要在嚴密的防守下,還要把他們的指揮官悄無聲息地偷出來,這本身就是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最後,即使我們前麵的計劃都順利完成,也成功劫到了凱倫!可他若是拒不配合,不肯交出巨塔的信物和口令,甚至選擇自殺尋死,那我們所做的一切,就都等於白白浪費了!到時候,事態還是會變成您最擔心的樣子,陷入最壞的僵持局麵!」

馬克斯的話句句切中要害,精準點出了計劃中的核心風險,利奧也連連點頭,顯然完全認同他的看法。

屋內再次陷入死寂,隻剩下篝火燃燒的劈啪聲和窗外呼嘯的風雪聲,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紮蘭也清楚這些變數的存在,心中難免有些忐忑,但他更清楚,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隻能孤注一擲。

他緩緩點頭,沉聲道:「你說的這些變數,我都無法保證完全規避。但這環環相扣的計劃,也是我們僅剩的一線生機。與其在這裡白白消耗,坐等物資耗儘,弟兄們一個個餓死、凍死,不如放手一搏,至少還有一線希望能扭轉戰局。現在每耽誤一天,我們的物資就少一分,前線的壓力就大一分,我們也沒有時間繼續猶豫了。」

紮蘭的目光掃過兩人,語氣誠懇而堅定,帶著一種感召力:「我知道你們都怕計劃失敗,怕對不起死去的弟兄們。但現在這種局勢,我們要麼拚一次,或許能為前線撕開一道缺口,扭轉整個戰局;要麼就隻能坐以待斃,看著紮克利一步步吞噬這片大陸。我想,你們也不想就這麼窩囊地死去,更不想看著整片大陸,都落入他的手中吧?」

馬克斯和利奧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掙紮與決絕。

他們心中清楚,紮蘭說的是實話,現在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就算失敗,也不至於給自己留下遺憾。

片刻後,馬克斯重重地歎了口氣,緩緩點了點頭:「好,我同意你的計劃。事到如今,也隻能拚一次了,成敗在此一舉。」

利奧也咬了咬牙,握緊了腰間的砍刀,眼中閃過悍不畏死的光芒:「對,拚了!就算死,也要拉上幾個敵人墊背,不能讓弟兄們白死!」

見兩人終於下定決心,紮蘭心中的石頭稍稍落地,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神色。

雖然計劃依舊充滿變數,前路依舊凶險,但至少隊伍凝聚在了一起,有了放手一搏的底氣與決心。

他不敢耽擱一分一秒,立刻開始安排後續的作戰部署。

但每一個環節他都反複斟酌、仔細叮囑,力求做到萬無一失,將風險降到最低。

「時間緊迫,風雪雖利於隱蔽,但也會阻礙行軍,我們必須儘快行動,趕在運糧隊出發前抵達伏擊點。」紮蘭的語氣變得急促起來,「東側有一段茂密的針葉林,地形複雜,視野狹窄,非常適合設伏!我們就把那裡定為伏擊點,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他拿起地上的枯枝,在伏擊點的位置畫了一個圈,繼續部署道:「馬克斯,你帶五百人負責正麵攔截。記得挑選一些身手好、槍法準的弟兄,埋伏在樹林兩側的高地,架好步槍和僅有的四挺機槍。待運糧隊完全進入伏擊圈後,先以密集的步槍火力壓製敵軍,打亂他們的陣型,摧毀他們的火力點。然後帶領主力從兩側包抄合圍,儘量速戰速決,減少我方傷亡。同時,務必留下幾輛車和足夠的服飾、信物,為後續偽裝做準備。」

「明白。」馬克斯沉聲應道,立刻在心中盤算著人選和戰術部署。

他常年帶兵作戰,對伏擊戰更是頗有經驗,心中已經有了初步的計劃。

知道如何利用地形優勢,最大化發揮己方兵力的優勢,彌補裝備上的不足。

紮蘭又將目光投向利奧,語氣嚴肅地說道:「利奧,你帶三百人負責側翼牽製和收尾,攔截試圖突圍的敵軍殘部。最後,由你親自挑選二十名精銳組成潛入小隊,趁亂一起混入補給區。」

他頓了頓,著重叮囑,「你身手勇猛且心思活絡,適合帶隊執行這種高風險的潛行任務!前幾次騷擾戰,你也摸清了補給區外圍的情況,再加上隊伍裡有希克斯部落的逃兵做掩護,偽裝和潛行也會更有把握。」

紮蘭繼續補充道,「你一定要悄無聲息地把人帶出來,絕不能驚動守軍主力!這是整個計劃的核心,一旦出錯,全盤皆輸!」

「對了,你選的人,必須是最頂尖的!既要身手好、能打硬仗,又得沉得住氣。」他緊緊盯著利奧,語氣嚴肅到了極點,「切記,你的核心任務是帶著人借著運糧隊殘部的身份混進去,用迷藥悄無聲息地控製指揮官,再找機會撤離。而一旦驚動了守軍,我們就徹底失去了混進巨塔的唯一籌碼。」

「沒問題!」利奧興奮地應道,終於有了明確的任務,他心中的不安與困惑漸漸消散,隻剩下對戰鬥的期待與堅定的決心。

他向來不怕凶險,越是艱巨的任務,越能激發他骨子裡的悍勇。

安排完核心作戰部署,紮蘭又補充道:「另外,要留下兩百人負責看守營地和剩餘物資,同時作為後備力量,隨時接應我們。告訴弟兄們,此次行動關乎全域性,關乎前線萬千弟兄的性命,隻許成功,不許失敗。繳獲的物資,優先分給受傷的弟兄,其餘的統一保管,留作後續攻打巨塔和支援前線使用,嚴禁私藏。」

「是!」馬克斯和利奧齊聲應道,語氣堅定,立刻轉身準備離去,召集隊伍執行命令,調配兵力與裝備。

「等等。」紮蘭叫住了兩人,語氣嚴肅地補充叮囑道,「告訴弟兄們,務必隱蔽行蹤,嚴禁喧嘩,不許隨意點燃火把。現在風雪雖大,能掩蓋腳步聲和人聲,但也容易暴露火把的光芒,引來敵軍的偵查。設伏時,所有人都要趴在雪地裡,用樹枝、積雪將自己和武器完全偽裝起來,絕不允許擅自行動,直到運糧隊完全進入伏擊圈,聽我號令再發起進攻,任何人都不能打亂部署。」

「放心吧,我們會一一交代清楚,嚴格約束弟兄們的言行。」馬克斯點了點頭,帶著利奧快步走出木屋,身影迅速消失在漫天風雪之中,隻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很快就被飄落的積雪覆蓋。

屋內隻剩下紮蘭一人,篝火依舊跳動,卻驅不散空氣中的寒意與壓抑。

他走到牆邊,拿起掛在牆上的獵槍,仔細檢查著槍膛、槍管和彈藥,目光堅定而深邃。

他知道,這場行動不僅關乎他們這支小隊的生死存亡,更關乎整個陸和聯的戰局走向。

一旦失敗,他們將萬劫不複,前線的西城也會很快被紮克利攻破,後果不堪設想。

但他彆無選擇,隻能孤注一擲,賭上所有弟兄的性命,為守護家園搏出一條生路。

與此同時,補給區內,守軍指揮官凱倫正坐在臨時搭建的軍帳中,對著攤開的地圖沉思。

凱倫是希克斯部落的一名老將,身經百戰,作戰經驗豐富,性格卻極為謹慎多疑,從不輕視任何對手。

前幾次的騷擾戰雖未造成重大損失,卻讓他心中警惕不已。

總覺得對方絕不會僅僅滿足於小規模偷襲,背後必然在策劃著更大的行動。

「凱倫大人,前線傳來緊急訊息!催促我們儘快運送一批彈藥和糧食過去,他們的物資已經快耗儘了,再得不到補給,恐怕難以支撐後續的進攻。」一名通訊兵快步走進營帳,躬身行禮,語氣急切地彙報。

凱倫抬起頭,眉頭緊緊皺起,臉上露出凝重的神色。

他也清楚前線的困境,紮克利對西城勢在必得,催逼甚緊,物資補給絕不能拖延。

「我知道了。」凱倫沉聲道,語氣不容置疑,「傳令下去,立刻組建一支兩百人的運糧隊,由梅斯親自帶隊,配備十挺輕機槍、兩門迫擊炮和充足的彈藥,務必確保物資安全送達前線。另外,讓巡邏隊加強對補給區周邊的巡查頻次,尤其是東側的樹林!那裡地形複雜,容易遭到伏擊,要加派兵力,重點防控。」

「是!」通訊兵應道,轉身快步離去,傳達了凱倫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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