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源紀 第52章 入營區
「等等。」凱倫突然又叫住了他,並沉聲補充道:「告訴梅斯,沿途務必小心謹慎,放慢行軍速度,派出先鋒偵查兵在前開路,遇到可疑情況立刻停車警戒,不要貿然追擊,以免陷入埋伏。若是遭遇伏擊,優先保護物資安全,同時立刻發訊號求援,我會立刻派兵接應。另外,運糧隊出發後,補給區進入一級戒備狀態,所有崗哨加倍,倉庫周邊增設暗哨和巡邏隊,嚴防敵軍趁機偷襲。」
凱倫的謹慎並非沒有道理,他早已料到對方可能會打運糧隊的主意,試圖截斷前線補給。
所以,在特意加強了運糧隊的兵力配置與裝備水平的同時,還做好了應對偷襲的萬全準備。
在他看來,這樣的部署足以應對任何突發情況。
卻沒想到,紮蘭的計劃遠比他預想的更為周密,目標也並非僅僅是劫走物資。
夜幕漸漸降臨,風雪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反而愈發猛烈,漫天飛雪如同鵝毛般飄落,能見度不足百米。
紮蘭率領著隊伍,趁著夜色與風雪的掩護,悄悄向東側的伏擊點進發。
弟兄們踩著厚厚的積雪,腳步輕盈,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響。
每個人都穿著厚重的獸皮大衣,臉上塗抹著黑灰與雪沫,身上背著武器和少量乾糧。
他們在風雪中如同鬼魅般穿梭,身影很快就與昏暗的夜色融為一體。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艱難跋涉,隊伍終於抵達了預設的伏擊點。
這裡是一段狹長的山穀,兩側是茂密的針葉林,樹木高大挺拔,枝葉交錯。
中間隻有一條狹窄的土路,是運糧隊往返補給區與前線的必經之路。
山穀入口和出口都相對狹窄,中間地勢開闊,形成了天然的合圍之勢,非常適合設伏打殲滅戰。
紮蘭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下令隊伍展開了伏擊的部署。
馬克斯帶領五百人迅速占據了山穀兩側的高地,將步槍、機槍一一架設好。
槍口齊刷刷對準山穀中央的土路,形成了一張交叉的火力網。
弟兄們趴在冰冷的雪地裡,用樹枝、積雪將自己和武器完全偽裝起來,隻露出一雙雙警惕的眼睛,緊緊盯著土路的儘頭。
他們任由冰冷的雪粒落在臉龐,卻始終都沒有人動彈半分,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利奧也是立刻依照先前的部署,迅速安排了三百人埋伏在山穀入口的灌木叢中。
他們每人的手中都拿好了火把或易燃物,做好了在戰鬥打響後,製造混亂和攔截突圍敵軍的準備。
另一邊,他又快速挑選二十名精銳,組建成了突擊小隊。
其中有五人,是希克斯部落的叛逃士兵,很熟悉敵方軍隊的運作模式。
剩餘的十五人中,則是有擅長潛行追蹤、箭法精準的獵戶,以及精通無聲格鬥、經驗豐富的退役傭兵,個個都是以一當十的好手。
他將這二十名身手敏捷的弟兄,埋伏在土路兩側的溝渠裡,就是要迅速收繳信物、口令和敵軍的服飾,為後續的偽裝做好充足準備。
利奧還親自逐一檢查了小隊的裝備,將強效迷藥、短刀和繩索都逐一清點,確保每一樣都齊全完好,萬無一失。
「你們先隱藏在山穀深處的樹林裡,做好偽裝,等伏擊結束後,就跟著我,偽裝成逃兵,一同進入補給區!記得,全程都要聽我指揮,不許擅自行動。」利奧褪去了往日的急躁與魯莽,神色格外沉穩嚴肅,扭頭又向那些叛逃士兵補充道:「你們幾個,現在就仔細教一下大家,希克斯士兵的言行舉止、換崗話術和軍銜禮儀,走路要挺直腰背,說話要簡短粗啞,符合軍隊的做派,不許露出半分破綻,一旦被看出異常,我們所有人都活不成。」
他拍了拍腰間的短刀,語氣嚴厲地強調道,「我知道大家慣於廝殺,但這次任務不同,核心是『隱蔽』,能用藥就不用刀,能潛行就不暴露,誰壞了規矩,不僅會害了自己,還會毀了整個計劃,連累所有弟兄。」
利奧逐一掃視小隊成員,目光銳利如鷹,「進去後,我會帶兩人偽裝成給主帳送炭火的雜役,摸清營帳內的佈局、指揮官的位置和守衛的具體站位;你們兩個跟著他們幾個熟悉環境的,混進補給區的巡邏隊!儘快查清補給區西側廢棄排水口的情況,看看是否有守衛看守,以及能否快速清理積雪通過。那裡是我們預設的撤離點,必須確保安全暢通。剩下的人分成兩組,一組在營帳外圍警戒,用假爭執吸引外層守衛的注意力,為我們創造機會;另一組負責接應,得手後立刻帶著指揮官從排水口撤離,與伏擊點的大部隊彙合。」他再次重申,語氣不容置疑,「全程不許發出任何呼喊,解決守衛要快、要靜、要狠,絕不能驚動指揮官的貼身護衛!一旦暴露,我們就徹底失去了混進巨塔的機會!」
「明白!」二十名弟兄齊聲應道,聲音低沉而堅定,沒有絲毫猶豫。
他們都清楚此次任務的凶險程度,眼中卻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充滿了鬥誌與決心,甚至都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部署完畢後,所有人都陷入了死寂的等待,整個山穀隻剩下風雪呼嘯的聲音,壓抑得讓人窒息。
弟兄們趴在雪地裡,身體漸漸被積雪覆蓋,冰冷的寒意穿透衣物,凍得牙齒打顫,卻沒有一個人敢動一下。
他們始終保持著警惕的姿態,緊緊握著手中的武器,等待著運糧隊的到來。
時間一點點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山穀中隻剩下風雪的嗚咽聲,和弟兄們沉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大約又過了快兩個小時,遠處才傳來了清晰的馬蹄聲和車輪滾動的吱呀聲,漸漸逼近了山穀。
紮蘭心中一緊,立刻示意眾人做好戰鬥準備。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則透過樹林的縫隙望了出去,隻見一支長長的隊伍正沿著土路緩緩走來。
為首的是幾名騎著雙頭戰馬的騎兵,他們手持步槍,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後麵跟著的,是數十輛滿載物資的馬車,馬車兩側是手持步槍的士兵,步伐整齊,戒備森嚴。
而隊伍的末尾,還架著迫擊炮和機槍,由專門的士兵推著前進,整個隊伍氣勢恢宏,防守嚴密。
「是運糧隊!所有人做好準備,不許輕舉妄動!」紮蘭立刻壓低聲音對身邊的馬克斯和利奧打了個手勢,語氣中還帶著一絲緊張與期待。
馬克斯和利奧點了點頭,示意手下弟兄們嚴陣以待,槍口緊緊對準正在靠近的運糧隊,手指搭在扳機上,隨時準備開火。
運糧隊漸漸進入了山穀,梅斯坐在一輛裝飾相對精緻的馬車上,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環境,神色凝重。
他牢記凱倫的叮囑,沿途格外小心,尤其是進入這片地形複雜的山穀後,更是讓士兵加快了行軍速度。
他想要儘快穿過這片危險區域的同時,還下令士兵加強了戒備,隨時應對可能出現的伏擊。
可正當運糧隊的大部分人馬都進入伏擊圈,無法再快速撤離時,紮蘭卻已經猛地舉起手,並狠狠揮了下去。
「開火!」隨著一聲低沉而有力的喝令,山穀兩側的高地瞬間響起了密集的槍聲。
子彈如同雨點般射向運糧隊,帶著呼嘯的破空聲,精準地命中目標。
雖然已經有所準備的運糧隊,此刻卻還是陷入了混亂中。
士兵們紛紛中彈倒地,慘叫聲、槍聲、車輪傾覆的吱呀聲和物資掉落的撞擊聲交織在一起,瞬間打破了山穀的死寂。
梅斯大驚失色,猛地從馬車上跳下來,立刻下令停車警戒,組織士兵反擊。
「快!找掩護!依托馬車構建防禦工事,全力反擊!」梅斯高聲呼喊,手持步槍躲在馬車後麵,指揮著士兵向高地發起反擊,試圖突破包圍圈。
利奧見狀,立刻下令點燃火把。
三百名弟兄同時點燃手中的火把,揮舞著砍刀、獵槍,向運糧隊衝去,口中發出了震天的呐喊聲。
火光映照下,弟兄們的身影如同潮水般湧來,給運糧隊造成了極大的心理壓力,讓本就混亂的敵軍更加慌亂了起來。
馬克斯則率領著主力,也從兩側的高地衝了下來,與運糧隊展開了近身肉搏。
流匪們雖然裝備簡陋,卻勝在人數眾多,且個個悍不畏死。
他們抱著必死的決心,揮舞著砍刀、獵槍,與希克斯士兵廝殺在一起。
希克斯士兵雖然裝備精良,訓練有素,但在突如其來的伏擊下,陣型早已混亂。
再加上地形不利,被死死困在山穀中,很快就落入了下風,傷亡人數也在不斷增加。
戰鬥的激烈程度超乎想象,雙方都投入了全部的力量,展開了殊死搏鬥。
那片原本寧靜的林地,瞬間成為了殘酷的修羅場,雪地上密密麻麻地鋪滿了,相互交疊的屍體。
而流淌出的鮮血,更是如洶湧的溪流,竟將那原本潔白的積雪都給漸漸融化。
雪地上衝刷出的一道道小溝,彷彿是這片大地,都因這場殘酷戰鬥而留下了淚痕。
紮蘭和馬克斯留在高地統籌全域性,指揮弟兄們圍殲敵軍,減少己方傷亡。
利奧則迅速收攏突擊小隊,讓大家立刻換上收繳的希克斯士兵服飾,自己則換上雜役裝束,臉上抹了厚厚的炭黑。
他還刻意弄臟了自己的衣物,藏好了迷藥和短刀,隻等戰事結束後,就一同混入補給區。
看著大家都準備妥當了,他又壓低聲音對小隊弟兄們叮囑道:「記住自己的身份,少說話,多觀察,跟著隊伍走,一切等我訊號,不許擅自行動,暴露身份。」
半個多小時後,戰鬥終於接近了尾聲。
希克斯士兵傷亡慘重,大部分被殲滅,少數負隅頑抗的也被迅速製服。
梅斯在與馬克斯的對決中,被一刀斬殺,當場斃命。
剩餘的士兵見大勢已去,再也沒有了抵抗的勇氣,紛紛放下武器投降。
利奧立刻帶領手下清理戰場,快速收繳物資、武器、信物和口令。
同時他還讓人清點了俘虜,將受傷的弟兄抬到一旁,由隨軍的醫護兵進行簡單救治,避免傷亡進一步擴大。
「軍師,戰鬥結束了!共繳獲馬車三十輛,糧食五百餘袋,彈藥若乾,還有希克斯軍隊的銅製令牌五十餘塊,口令也從俘虜口中問出來了,今日的口令是『風雪』。」利奧快步走到紮蘭身邊,語氣中帶著一絲興奮,沉聲彙報戰果,同時遞上繳獲的銅製令牌和記錄口令的紙條。
紮蘭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很好!立刻按計劃,讓利奧帶人趕回補給區送信。」
他接過令牌仔細看了看,確認無誤後,才繼續佈置道:「你就留在這,繼續打掃戰場,把物資運送到後方!對了,把周圍的樹木都砍倒,這樣就算紮克裡想要來支援,也會耽誤不少時間!等做好了這些,你就帶人往巨塔方向來接應!隻要我能成功拿下巨塔,會第一時間開啟大門,放你們進來。」
「明白。」馬克斯沉聲應下後,就立刻安排人給利奧傳達了命令。
同時他還按照紮蘭的佈置,迅速清掃起了戰場,並又在穀中設下了一道障礙。
利奧接到命令後,立刻轉身看向了突擊小隊的弟兄們,語氣嚴肅地再次叮囑:「都把自己的習慣動作收一收,走路、站姿、行禮姿勢,都按先前教的來,不許露出任何破綻。另外,進入補給區後,我們就分散按照預設方案行動,等天黑換崗時再動手!務必在午夜前帶著指揮官撤離,以免夜長夢多!」
他從懷中掏出幾包用紙包裹的強效迷藥,分給身邊的人,語氣凝重地說:「這藥沾一點就會昏迷兩個小時,專門對付指揮官和他的貼身護衛,一定要精準使用,不能留下痕跡!另外,一定要確保指揮官活著,他的性命比我們所有人都重要。」
「是!」二十名弟兄紛紛收起繳獲的銅製令牌,裝作受傷或疲憊的樣子,迅速登上一架滿是彈孔的馬車,跟著利奧往補給區趕了回去。
紮蘭站在山穀入口,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拍了拍身邊馬克斯的肩膀,「剩下的就交給你了,我也帶人過去,準備下一步計劃了!」
「好!軍師!您千萬小心!」眼前的這場勝利,不過是整個任務的開端,一切還遠遠沒有結束,馬克斯自然也不能不為大家擔心。
「放心!我自有分寸!」紮蘭看著這位僅剩的老夥計,心中不禁感慨萬千,「你這邊也快一些,剛才的動靜或許已經引起了敵人的注意,一旦有危險就趕緊撤離!」
「好!我也會小心的!」馬克斯有些不捨地點了點頭,但隨即卻又穩住了心神,轉身投入到了自己的任務中。
馬車沿著土路飛快補給區駛去,利奧坐在車上,卻是心中忐忑不安。
他的手心微微出汗,卻又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進入補給區後的每一步都至關重要。
稍有不慎,不僅自己和小隊弟兄性命難保,還會連累紮蘭和其他弟兄的心血付諸東流。
風雪依舊猛烈,馬車在厚厚的雪地裡高速前行。
利奧望著遠處補給區的輪廓,眼中卻閃過了一絲決絕。
他暗暗下定決心,無論遇到多大的困難,都要完成任務,順利劫走指揮官,為後續攻打巨塔、扭轉戰局打下基礎。
「站住!乾什麼的?立刻停下,接受檢查!」馬車終於闖入了營門前,那幾挺重機槍的攻擊範圍,一聲厲聲喝問,更是徑直衝入了利奧的耳中。
利奧趕緊深吸一口氣,迅速勒緊了韁繩,在迅速將馬車停下的同時,連滾帶爬地衝到了哨兵的麵前。
他顫顫巍巍地掏出了繳獲的銅製令牌,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虛弱地說道:「兄弟,我們是運糧隊的,中途遭遇了伏擊,大半弟兄都戰死了!我們是拚儘了全力,才帶著點物資逃了回來!這是我們的令牌,麻煩查驗一下,讓我們進去報信!」
利奧刻意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疲憊與悲痛,完美複刻了普通士兵遭遇慘敗後的惶恐與無助,儘量降低哨兵的警惕心。
哨兵接過令牌,反複確認令牌的紋路、材質都沒有問題後,才又抬頭打量起了利奧和他身後的隊伍。
他的眉頭緊緊皺起,語氣依舊充滿懷疑,「你不過就是個雜役?你們的隊長呢?怎麼沒看到人?」
利奧早有準備,臉上立刻露出悲痛又愧疚的神色,聲音哽咽,眼眶泛紅,語氣沉重地說道:「隊長都死了!我們是跟在最後,所以纔有機會逃了出來!我是雜役,但你也看到了,各位長官都受了傷!」
為了讓謊言更可信,利奧特意掀起衣袖,露出手臂上事先用刀劃開的淺傷。
他語氣沉重地說道:「你看,大家都受了傷,有的甚至連路都走不動了,實在撐不住了。還請兄弟儘快通報一下,好讓我們把訊息彙報上去!也能少受點罪!」
他刻意表現得惶恐又急切,完美契合普通士兵遭遇慘敗後,既悲痛又擔心受罰的狀態。
哨兵半信半疑,又仔細檢查了馬車上的物資,確實都是糧食和彈藥,與運糧隊的身份相符。
他又看向隊伍中的弟兄們,每個人都麵帶疲憊,神色憔悴。
他們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傷口,有的還在流血,看起來確實像是經曆過激烈的戰鬥,拚儘全力才突圍出來。
哨兵猶豫了片刻,卻依舊沒有完全放下戒備,「今日的口令是什麼?說對了才能放行。」
「風雪。」利奧毫不猶豫地回答道,語氣平靜中帶著一絲疲憊,沒有絲毫慌亂。
他早已讓人反複核對過口令,確保不會出錯,同時還刻意控製了語氣,避免因緊張而露出破綻。
哨兵點了點頭,口令正確,令牌也沒有問題,再加上隊伍的狀態確實符合遭遇伏擊後的模樣,他心中的懷疑漸漸消散。
但他還是不敢大意,立刻讓人一起對隊伍進行了逐一覈查。
在仔細確認每個人都持有銅製令牌,且外表沒有明顯破綻後,才緩緩放下步槍,「你們在這裡等著,我去通報指揮官,得到指令後才能讓你們進來。」
利奧心中暗暗鬆了口氣,表麵上卻依舊保持著恭敬的神色,點了點頭道:「有勞兄弟了,還請快一些,弟兄們實在撐不住了。」
與此同時,補給區內,凱倫正坐在營帳中,焦躁地等待著運糧隊的訊息,心中的不安卻是愈發強烈。
突然沒有了敵人的騷擾,卻反而讓他坐立難安,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還頻頻看向了營帳外。
那名哨兵匆匆跑進營帳,神色慌張,語氣急促地彙報:「凱倫大人!不好了!運糧隊在東側山穀遭遇伏擊!」
凱倫大驚失色,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濺濕了他的靴褲,他卻渾然不覺。
「什麼?!」凱倫語氣急促地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慌亂,「伏擊的是哪支部隊?人數有多少?為什麼我們沒有收到任何訊息?」
「不清楚。」哨兵搖了搖頭,語氣惶恐地說道,「伏擊發生得非常突然!隻有二十來個人,逃了回來!」
凱倫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心中的不安變成了強烈的恐慌。
他快步走出營帳,望著東側山穀的方向,眉頭緊緊皺起,神色凝重到了極點。
「讓他們進來。」凱倫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緩緩開口道。
「是!」哨兵應道,轉身跑回大門,示意手下開啟大門,讓利奧的隊伍進來。
大門隨即開啟,利奧心中一喜,強壓下內心的激動,立刻示意隊伍有序進入。
馬車緩緩駛入補給區,利奧卻不動聲色地觀察起了四周的環境。
補給區內戒備森嚴,到處都是手持步槍的士兵,巡邏隊來回穿梭,步伐整齊,神色警惕。
倉庫周邊崗哨林立,明暗哨相互配合,防禦嚴密。
指揮官的營帳位於補給區中心,周圍有數十名精銳親信守護,層層設防,防守十分穩固。
他按照哨兵的指示,將隊伍帶到指定空地休整,同時用眼神示意小隊弟兄們,不要輕舉妄動。
「你們先在這裡休整,不要隨意走動,指揮官馬上就過來檢視情況。」哨兵指了指一旁的空地,對利奧說道。
他的語氣中依舊帶著一絲戒備,說完便轉身離去,但又在不遠處留下了兩名哨兵,暗中監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多謝兄弟。」利奧點了點頭,示意隊伍停下,心中卻在快速盤算。
這裡的指揮官看來是起了疑心,不然不會親自過來檢視,還暗中派人監視他們的一舉一動。
但眼下的情況,他們貿然行動隻會更讓人起疑,所以他也隻能帶著大家,繼續等在了原地。
沒過多久,凱倫就帶著幾名親信,快步向他們走了過來。
他的目光銳利如鷹,掃視著利奧和他身邊的人,眼神中還滿是懷疑與審視。
利奧心中一緊,心臟猛地一跳,立刻躬身行禮,還刻意壓低聲音,裝作不敢直視他的樣子,「屬下見過大人!」
凱倫沒有回應,隻是緊緊盯著利奧的臉,語氣冰冷地問道:「你是誰?我怎麼從沒見過你?梅斯戰死前,有沒有留下具體遺言?關於伏擊的敵軍,有沒有什麼詳細資訊?」
利奧心中暗道不好,凱倫果然多疑,這是在刻意試探他。
他強壓下心中的慌亂,依舊保持著恭敬的姿態,語氣緊張又拘謹地回答道:「屬下隻是運糧隊的雜役,名叫阿力,平日裡隻負責裝卸物資和趕車,根本沒機會見到大人,所以您對我肯定也沒有印象。梅斯大人那邊,我們也沒看到,當時情況危急,我們根本來不及多想,就趕緊逃回來了!
「但我看到了,那裡有很多人,一下子就衝上來了,我們根本都來不及動手!」說到這,他又刻意表現得十分緊張,甚至回話時,都結巴了起來。
凱倫的目光依舊銳利,緊緊盯著利奧的眼睛,不肯移開,試圖從中看出破綻。
利奧強裝鎮定,垂著頭,不敢與他對視,隻能將手指悄悄扣在腰間藏著的迷藥包上,掌心的冷汗早已浸透了粗布衣衫。
他心中飛速盤算:這人多疑,若是再追問細節,稍有疏漏就會滿盤皆輸,必須想辦法轉移注意力,或者讓他主動放棄試探。
「是嗎?你們就自己逃回來了?」凱倫的語氣冷得讓人發顫,言辭間甚至還透出了一股殺意。
利奧趕緊又刻意放緩了呼吸,肩膀微微瑟縮,擺出了一副被他震懾到的模樣,甚至連聲音都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大人!屬下屬下就是個雜役,真的不清楚更多了!當時炮火連天,弟兄們死的死、傷的傷,屬下也隻是運氣好,才能趕回來給您報信!」
「你們呢?怎麼都不說話?」凱倫眼神一凜,厲聲向利奧身後的眾人質問道:「還讓一個雜役在這放肆?」
「小人不敢!都是他」「小人知錯!」「不不!是他」眾人七嘴八舌地一頓道歉,但同時又互相推卸起了責任。
「凱倫大人!看他們這副模樣,都還不如這個沒見過世麵的雜役!」凱倫身邊的一名親信見狀,湊上前來低聲道:「但看這樣子,他們這些軟骨頭,知道的應該也不多!眼下運糧隊覆滅,前線補給告急,重點還是要防範敵軍趁機偷襲。」
這名親信的話正好說到了凱倫的心坎裡,他雖仍有疑慮,但眼下卻已是局勢緊迫。
比起跟他這麼一個普通士兵糾纏,守住補給區、儘快籌措新的運糧隊纔是重中之重。
凱倫沉默片刻,緩緩收回目光,語氣依舊冰冷,「哼!逃兵!死!」
「大人!我們也是沒辦法!而且,求您看在我們拚命搶回了一車糧草的份上,就饒我們一命吧!」利奧沒想到他竟然如此冷酷,趕忙就高聲求饒了起來。
「放屁!要是人人都像你這麼怕死,我還怎麼指揮?」凱倫看著周圍的士兵都被他給驚動了,心中的怒火,更是忍不住就衝了上來。
「大人!真的!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們要是不跑,這一車物資,和小人的性命也全都保不住了!」利奧一邊苦苦哀求,一邊卻已經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準備。
既然現在已經不可能完成任務,那就索性同歸於儘,也好給紮蘭那邊創造出一絲新的機會。
「凱倫大人!您消消氣!他說的倒也沒錯!要是他們自己回來,確實應該按軍法處置,但他們也奪回了一車物資,也算將功補過了!」那名親信看了看周圍眾人的目光,趕緊又湊到了凱倫的耳邊,刻意壓低了嗓音,輕聲勸阻道:「而且,要是現在處罰了他們,紮克利酋長怪罪下來,可就沒人能拉出去頂罪了!」
「嗯!」被他這麼一提醒,凱倫纔想到了後麵還有個大麻煩,「帶他們去西側營房休整,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隨意走動。另外,加派兩人盯著,但凡有異常舉動,立刻拿下。」
說完,他又瞥了利奧一眼,那眼神如同利刃,似在警告又似在施壓,「你也安分些,若是敢耍花樣,我定讓你死無全屍。」
「屬下不敢!屬下多謝大人恩典!」利奧連忙躬身行禮,頭埋得更低,心中卻長長鬆了口氣。
後背的冷汗被寒風一吹,凍得他打了個寒顫,卻不敢有絲毫表露。
直到凱倫帶著親信轉身離去,他才緩緩直起身,用眼角的餘光掃過四周。
確認沒有被緊盯後,他才對著身邊兩人使了個眼色,裝作攙扶彼此的樣子,慢慢朝著西側營房走去。
路上,他壓低聲音,用隻有三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情況比預想的更棘手,凱倫疑心極重,我們必須找到機會,先脫離這些人的監視!」
「是!」兩人立刻領會了利奧的意思,輕應了一聲後,就扶著他進入了西側的營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