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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源紀 第36章 浴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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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戰開始後,安雅帶領的機動隊,也如同靈活的獵豹般,在城牆上快速穿梭了起來。

看到敵軍開始架設攻城梯,安雅立刻就帶人衝了過去,手中的短刀寒光閃爍,一刀砍斷了雲梯的繩索。

「轟隆」一聲,剛架起一半的攻城梯轟然倒塌,上麵的敵軍士兵摔落在地,被後續的士兵踩成重傷。

「快!那邊還有!」安雅指著另一處正在架設的雲梯,帶人快速衝了過去,短刀揮舞間,又一架雲梯被摧毀。

這場關乎生死的攻城戰,才剛一開打就進入了白熱化的狀態。

猛烈的槍聲、兵刃碰撞聲、喊殺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響徹了整片雪山。

朔風如刀,卷著鵝毛大雪瘋狂抽打北城的城牆。

雪粒砸在磚石上發出「簌簌」的脆響,將整座城牆染成一片死寂的慘白。

唯有漫天飛濺的鮮血,在白雪與灰磚間劃出一道道刺目的紅痕。

有的順著磚縫蜿蜒流淌,有的凝固成暗紅的斑塊,轉瞬又被新的落雪半掩,留下斑駁猙獰的印記,像極了這座孤城正在淌血的傷口。

攻城戰已持續整整四個小時,克裡夫的大軍如餓狼般一波接一波輪番衝擊,卻毫無停歇之意。

喊殺聲穿透呼嘯的風雪,與兵刃碰撞的尖銳脆響、士兵瀕死時撕心裂肺的哀嚎聲交織在一起。

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死死籠罩在這座孤立無援的城池上空,連空氣裡都彌漫著令人窒息的血腥與絕望。

高崗之上,寒風更為凜冽。

克裡夫身披玄色貂絨披風,披風下擺被寒風獵獵吹動,邊緣凝結的雪沫簌簌掉落,在他腳邊堆起一小撮白色。

他指尖撚著那把伴隨多年的小刀,拇指反複摩挲著冰涼的刀身,刀刃上殘留的獸油在風雪中泛著詭異的冷光。

而他的視線卻如鷹隼般銳利,死死鎖定著城頭的每一處動靜。

當看到安雅又一次奮力揮刀斬斷一架攻城梯的繩索,讓整架雲梯連帶上麵十餘名敵軍轟然墜落時。

他的眉峰驟然擰緊,指腹無意識地加重了力道摩挲著刀刃。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嘲諷的低聲嗤笑,「沒想到比拉爾重傷昏迷後,這座破城裡還藏著這樣的硬骨頭,倒是有點意思。」

身旁的羅伯茨早已按捺不住內心的焦躁,肩頭的鎧甲上更是沾滿了混合著塵土的雪泥。

額角的冷汗順著他的下頜線不斷滑落,浸濕了領口的皮革,凍得他的脖頸都一陣發麻。

他死死攥緊腰間的長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劍鞘與鎧甲摩擦發出沉悶的「咯吱」聲響,每一次摩擦都像是在訴說他的急切。

他往前半步,湊近克裡夫,語氣焦灼中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急切,「舅舅!先鋒軍已經折損近半,傷亡數字還在不斷攀升,哥哥那邊久攻不下,城頭的防禦依舊毫無破綻!再這樣拖下去,隻會徒增傷亡,損耗我軍銳氣,不如讓主力部隊即刻壓上,集中火力一舉衝破防線!」

克裡夫緩緩搖頭,眼神愈發陰鷙,像結了冰的寒潭般深不見底,讓人看不清他內心的盤算。

他抬手製止了羅伯茨的提議,指尖在小刀刃麵輕輕劃過,寒光映出他眼中翻湧的貪婪與算計,「急什麼?越是頑強的抵抗,越說明北城的物資和兵力已近極限,他們隻是在做困獸之鬥罷了。讓赫伯特再耗一耗,我倒要看看,這群人的底線到底在哪裡,他們的糧草和彈藥,還能支撐多久。」

話音未落,他猛地抬高音量,聲音穿透呼嘯的風雪,帶著不容違抗的威嚴,對著身後的傳令兵厲聲嘶吼,「傳我命令!所有投石機部隊前移三十米,校準角度,重點轟擊西側城牆缺口和城門兩側的箭樓!把他們的防禦工事徹底砸爛,為赫伯特的先鋒軍掃清障礙!」

軍令如電,迅速傳遍整個軍營,數十架重型投石機被數百名士兵拚儘全力推著前移。

士兵們喊著整齊卻壓抑的號子,每一步都踩得凍土微微震顫,鐵輪碾過凍土的「吱呀」聲刺耳至極,彷彿隨時都會斷裂。

伴隨著士兵們越來越急促的號子聲,磨盤大的巨石被繩索牢牢捆綁,再由數十人合力吊裝到位。

每一塊巨石都沉甸甸的,透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放!」隨著指揮官一聲沉喝,數十塊巨石同時被鬆開,裹挾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騰空而起,如一群黑色驚雷般狠狠砸向城頭。

「轟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西側城牆本就殘破的缺口瞬間垮塌。

碎石、斷裂的木梁與士兵的慘叫交織成一團,煙塵與雪沫漫天飛揚。

三名正在搶修缺口的守軍士兵來不及發出一聲呼救,便被洶湧的碎石洪流裹挾著滾落城下。

骨骼碎裂的「哢嚓」聲清晰可聞,隔著風雪傳到每個人耳中。

鮮血瞬間染紅了牆根的積雪,漫出一片暗紅的水漬,在寒風中漸漸凝固。

城頭上的安雅心頭一沉,像被一塊巨石壓住,額角的汗珠混合著臉上的血汙不斷滑落。

她猛地轉身,目光掃過身邊的傳令兵,對著他嘶吼道:「快!立刻去通知傑恩,把所有儲備的滾石和木材全部優先送到西側缺口!另外,再從機動隊中抽調五百人過去支援,告訴他們,就算用身體填,也要把缺口守住,絕不能讓敵軍從這裡衝進來!」

傳令兵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就彎腰鑽進了密集的石雨之中。

飛濺的碎石不斷砸在他的鎧甲上,發出「叮當」的聲響。

好幾次他都被腳下光滑的血冰滑倒,手掌也在磚石上磨出鮮血,火辣辣地疼。

可他卻連擦拭的時間都沒有,依舊咬牙爬起來,踉踉蹌蹌地繼續狂奔。

然而,安雅這邊剛調動兵力,堪堪穩住西側的防線,東側城牆方向卻又突然傳來了士兵撕心裂肺的急報,「安雅隊長!敵軍雲梯太多了!像潮水一樣往上爬,根本殺不完!我們的人越來越少,快頂不住了!」

安雅猛地轉頭,朝著東側城牆望去,隻見城牆下,數十架攻城梯如一條條猙獰的黑色長蟲,牢牢釘在城牆磚石的縫隙裡,一眼都望不到儘頭。

敵軍士兵頂著的盾牌,像一群失去理智的嗜血螞蟻般瘋狂向上攀爬。

他們的眼神裡滿是凶光,嘴裡嘶吼著雜亂卻刺耳的戰號,彷彿不攻破城池誓不罷休。

前排的士兵剛被擊落,後排的士兵便立刻踩著同伴冰冷的屍體補位。

甚至有士兵為了爭奪更快的攀爬位置,不惜揮刀砍向身邊的戰友,場麵混亂又血腥。

魯伊斯帶領的守軍雖在全力射擊,步槍的轟鳴聲與弓箭的破空聲此起彼伏,形成一道密集的火力網。

可敵軍人數實在太多,火力根本無法完全覆蓋。

片刻間,就已經有二十餘名敵軍衝破火力網,翻上了城頭。

長刀揮舞間,守軍士兵的慘叫聲接連響起,鮮血濺滿了城頭的垛口,染紅了腳下的磚石。

「該死!」安雅狠狠咬碎後槽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光芒。

她反手握緊腰間的短刀,刀柄上的防滑紋路已被血汙浸透,卻依舊能讓她握得穩固。

她對著身邊剩餘的機動隊士兵高聲下令,聲音洪亮且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所有人跟我馳援東側!守住城頭每一寸土地,一個敵軍都不能放進來!」

話音未落,她已率先衝了出去,腳步在沾滿血汙與積雪的城頭疾馳,腳下的血冰發出「嘎吱」的脆響,彷彿隨時都會碎裂。

一名剛翻上城頭、還未站穩腳跟的敵軍見她衝來,立刻舉刀便砍,刀刃帶著呼嘯的風聲劈向她的頭頂。

安雅側身靈巧躲過,手中短刀寒光一閃,精準無比地刺穿了敵軍的喉嚨。

「噗嗤」一聲,滾燙的鮮血噴湧而出,噴濺在她的臉上,帶著濃重的鐵鏽味。

她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彷彿早已習慣了這樣的血腥。

安雅絲毫沒有停頓,反手用衣袖抹掉臉上的血汙,轉身又迎向另一名正攀爬上來的敵軍。

她腳下微微發力,身體躍起,刀刃橫掃而出,精準砍中敵軍的膝蓋。

「哢嚓」一聲,敵軍的膝蓋應聲斷裂,他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失去平衡,從城頭滾下,砸在下方正在攀爬的同伴身上。

兩人一同摔落在地,瞬間就都沒了聲息。

其餘的士兵緊隨其後,與魯伊斯的部隊迅速彙合,形成一道堅固的防線。

他們憑借城頭的地形優勢,用長刀劈砍、用槍杆戳刺,甚至抓起身邊的石塊狠狠砸向敵軍。

每一寸陣地的爭奪都伴隨著鮮血與慘叫,每一個士兵都在拚儘全力守護著身後的家園。

但東側的危機尚未完全解除,城門處的險情卻已同步升級,壓力陡增。

赫伯特站在敵軍陣前,騎著一匹渾身浴血的黑色戰馬。

戰馬的鬃毛上沾滿了暗紅的血汙與白色的雪沫,鼻孔裡不斷噴出白色的霧氣。

他揮舞著手中的長劍,對著士兵們瘋狂嘶吼,聲音裡充滿了蠱惑與煽動:「全力撞擊城門!不惜一切代價,都要給我砸開!城破之後,裡麵的財物、女人,就全都是你們的!給我衝啊!」

巨大的攻城錘,被數十名精壯的士兵合力推著,錘頭包裹著堅硬的鐵皮,每一次都狠狠撞在北城厚重的木門上。

「哐當——哐當——」的巨響震得大地微微顫抖,也震得每一位守軍的心臟發顫,彷彿要跳出胸腔。

城門上的木栓已開始鬆動,縫隙越來越大,甚至能從縫隙中看到門外敵軍猙獰的麵孔和閃爍著寒光的刀光。

莫恩雙眼赤紅,布滿血絲,臉上沾滿了乾涸的血汙與灰塵,根本分不清哪裡是血哪裡是土。

他一邊嘶吼著指揮士兵傾倒熱油,一邊親自扛起一根碗口粗的圓木頂在門後。

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他的也聲音因過度用力而沙啞破碎,卻依舊帶著決絕:「都給我頂住!城門一旦被破,北城就完了!我們的父母妻兒都會落入敵軍手中,遭到蹂躪!誰都不能後退半步,死也要死在城門後!」

士兵們紛紛效仿莫恩,用肩膀、後背甚至身體死死抵住城門,形成一道人牆。

有的人肩膀被圓木壓得變形,骨頭發出「咯吱」的聲響,彷彿下一秒就會斷裂,卻依舊咬著牙不肯鬆手。

有的人嘴裡還低聲唸叨著家人的名字,用對家人的思念支撐著自己最後的力氣。

滾燙的熱油一桶接一桶地從城頭傾瀉而下,「滋滋」的聲響不斷響起,伴隨著敵軍淒厲的慘叫,城門外瞬間變成一片火海。

被熱油燙傷的士兵在火中痛苦翻滾,麵板瞬間焦黑脫落,撕心裂肺的哀嚎聲穿透漫天風雪,傳到城頭每一個人的耳中,場麵更是慘不忍睹。

可後麵的敵軍,卻像是早已被貪婪衝昏了頭腦,完全無視同伴的慘狀,依舊踩著同伴燒焦的屍體不斷推進。

攻城錘的撞擊聲始終沒有停歇,每一次撞擊都像敲在所有守軍的心上,沉重又絕望。

安雅在東側城頭廝殺的同時,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城門的方向,眼角的餘光時刻關注著那裡的動靜。

當看到城門縫隙越來越大,木栓的晃動越來越劇烈時,她心中焦急萬分,如熱鍋上的螞蟻般焦躁。

就在這時,她眼角的餘光瞥見城下的赫伯特身邊僅帶著幾名親兵護衛,防守十分薄弱,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一個大膽的念頭瞬間在她腦海中閃過,斬殺敵軍指揮官,打亂他們的進攻節奏。

她猛地砍倒身前的一名敵軍,濺起的鮮血灑在她的鎧甲上,她卻顧不上擦拭,快速衝到魯伊斯身邊,高聲喊道:「魯伊斯,東側的防線交給你,務必守住,絕不能讓敵軍突破!我去試試斬殺赫伯特,打亂他們的進攻陣型,緩解城門的壓力!」

魯伊斯剛砍飛一名敵軍的長刀,手臂卻就被敵軍的刀刃劃開一道淺傷口。

鮮血順著手臂不斷流淌,浸濕了袖口的布料,帶來一陣陣刺痛。

他聞言瞳孔驟縮,臉上露出震驚與擔憂的神色,急忙伸手想拉住安雅,出聲勸阻道:「安雅,太危險了!城下全是敵軍,你根本靠近不了,反而會把自己置於險境!」

「沒時間解釋了!城門快撐不住了,這是唯一的辦法!」安雅一把甩開魯伊斯的手,迅速扯下背上的弓箭,指尖敏捷地搭上箭矢,猛地拉滿弓弦,弓身彎成一道流暢的弧線。

寒風刮過她的臉頰,帶著濃鬱的血腥味,讓她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她的視線死死鎖定城下的赫伯特,指尖微微發力,屏住呼吸,準備隨時鬆手放箭。

可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支冷箭卻突然從斜後方的陰影中射來。

「咻」的一聲帶著尖銳的破空聲,擦著她的耳邊飛過,箭頭精準地釘在她身後的城牆垛口上。

安雅渾身一僵,大腦瞬間一片空白,隨即猛地回過神來,快速轉頭望去。

隻見一名敵軍士兵不知何時已繞到她的側後方,躲在垛口的陰影裡,手中的長弓還在微微顫抖,顯然剛射完一箭。

但他的另一隻手,已經在快速從箭囊裡抽取第二支箭,眼中滿是凶光,死死盯住了她,顯然是要置她於死地。

「小心!」魯伊斯的嘶吼聲剛落,那支蓄勢待發的冷箭已再次射來,速度快如閃電。

安雅反應極快,憑借多年的作戰經驗,幾乎在冷箭射出的瞬間就做出了反應。

她猛地側身躲閃,箭矢擦著她的肋骨飛過,劃破了她的鎧甲,帶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尖銳的疼痛讓她悶哼一聲,額角滲出冷汗,卻也讓她瞬間抓住了反擊的機會。

她毫不猶豫地扔掉手中的弓箭,反手拔出腰間的短刀,一刀劈了出去,刀刃精準地砍在那名敵軍的手腕上。

「哢嚓」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敵軍的手腕應聲斷裂,長弓「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那人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捂著斷腕在城頭上翻滾,鮮血順著斷口噴湧而出,染紅了一大片磚石。

安雅沒有絲毫憐憫,戰場上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她上前一步,短刀直接刺入他的胸膛,乾淨利落地結束了他的性命。

鮮血濺在她的臉上,與之前的血汙混合在一起。

可就是這短暫的耽擱,城下的赫伯特已敏銳地察覺到了危險。

此刻見安雅的偷襲失敗,他更是不敢停留,猛地勒轉馬頭,對著身邊的親兵嘶吼一聲,聲音裡滿是慌亂,「快!保護我撤退!」

隨後,他便快速退到敵軍陣型的後方,被密密麻麻的士兵層層保護起來,再也找不到任何偷襲的空隙。

安雅看著眼前的一幕,狠狠咬緊了後槽牙,心中滿是不甘與憤怒。

她將弓箭狠狠扔在地上,重新握緊短刀,血珠順著刀尖滴落,落在腳下的積雪裡,暈開一朵朵暗紅的血花。

「殺!」她嘶吼一聲,聲音裡充滿了怒火,再次衝進敵軍的人群中,將所有的不甘,全都發泄在了刀刃上。

此時,攻城戰已持續整整五個小時,從清晨打到了正午。

太陽已經升到半空,卻又被厚厚的雲層遮擋,無法帶來絲毫暖意。

北城守軍的體力早已透支到極限,每個人都疲憊不堪。

熱油已經徹底告罄,滾石也所剩無幾。

不少士兵手裡的長刀都捲了刃,根本無法再有效砍殺敵軍,隻能用斷裂的槍杆、地上的石塊當作武器。

他們個個渾身是傷,有的手臂被砍斷,有的腿部中箭,臉上、身上都沾滿了血汙和塵土。

有些人甚至都已經疲憊得雙腳打晃,隻能靠著意誌力,才強行支撐著自己沒有倒下。

可即便如此,他們卻依舊死死握著手中的武器,眼神裡透著不容動搖的決絕。

隻要還有一口氣,就絕不會後退半步。

而克裡夫的先鋒軍,雖然同樣傷亡慘重,連屍體都在城牆下堆成了小山。

但他們卻因為有源源不斷的兵力補充,攻勢絲毫沒有減弱,反而還像餓狼般一次次發起著衝鋒,妄圖啃下北城這塊硬骨頭。

高崗上的克裡夫通過手中的望遠鏡,清晰地看到了城頭上守軍漸顯疲態的模樣,防線也開始出現了鬆動。

看到這一幕,他嘴角終於露出猙獰的得意笑容,眼中滿是貪婪與興奮。

他緩緩放下望遠鏡,轉身看向了身邊的羅伯茨,語氣裡帶著誌在必得的篤定,「看來他們的極限到了,北城的防線撐不了多久了,破城就在眼前。」

說完,他便再次對著傳令兵高聲下令,「傳我命令!讓赫伯特發起總攻!大軍全部壓上,緊隨先鋒軍之後,不給他們任何喘息的機會!隻要城門攻破,允許士兵自由劫掠三個小時!北城的財物、女人,全都會是你們的!」

他的聲音洪亮,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刺向遠方的北城,也刺中了敵軍士兵內心深處的貪婪。

傳令兵領命而去,騎著快馬飛速趕往先鋒軍陣地。

赫伯特很快接到了總攻的命令,原本因久攻不下而有些低落的士氣瞬間被再次點燃。

他精神一振,挺直了腰板,舉起手中的長劍,對著麾下的士兵們瘋狂嘶吼道:「將士們!北城就在眼前!攻破城門,裡麵的財物、女人任你們搶奪!殺進去!為了財富!為了榮耀!為了女人!隨我殺——!」

他的嘶吼聲像野獸的咆哮,瞬間點燃了先鋒軍士兵們內心深處的貪婪與凶性。

士兵們像瘋魔般嘶吼著,徹底放棄了防禦,不顧一切地朝著城頭和城門發起最後的衝鋒。

有的人甚至赤著上身,露出布滿傷疤的胸膛,拿著生鏽的砍刀就往上衝,眼中滿是瘋狂。

城門的撞擊聲越來越密集、越來越響亮,「哐當」聲接連不斷,木栓的呻吟聲已經變得斷斷續續,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斷裂。

城牆的缺口處,敵軍士兵已突破守軍的第一道防線,雙方士兵緊緊扭打在一起,用刀砍、用拳打、用牙咬,用儘一切能想到的方式攻擊對方。

有的士兵甚至抱著敵軍一同滾下城牆,選擇同歸於儘,用自己的生命換取敵軍的傷亡。

鮮血順著城牆源源不斷地流下,在城下彙成一條蜿蜒的血河。

血河邊緣的積雪被染成暗紅,漸漸融化後又被寒風凍成一層薄薄的血冰。

踩上去發出刺耳的「嘎吱」聲,令人不寒而栗,整個戰場宛如人間煉獄。

激戰中,一名敵軍士兵趁著安雅與另一名敵軍纏鬥、無暇分心的間隙,悄悄繞到她的身後,揮刀狠狠砍向她的右臂。

安雅雖憑借敏銳的直覺,及時察覺到了危險並側身躲閃,卻還是沒能完全避開,刀刃深深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滾燙的鮮血順著手臂瘋狂流淌,瞬間浸濕了刀柄,讓她的手變得滑膩不堪,差點連刀都握不住了。

尖銳的劇痛讓她渾身發抖,額角的冷汗不斷滑落,體力也已快要耗儘。

每一次揮刀都像是在搬動千斤巨石,異常艱難,手臂的疼痛更是讓她的動作慢了半拍。

可當她看到身邊的戰友一個個倒下,看到城牆下百姓們驚恐蜷縮的身影。

再聽到他們絕望的哭泣聲,看到城門處搖搖欲墜的防線時,她猛地咬緊牙關,硬生生逼退湧上心頭的眩暈感。

她的眼中重新燃起熊熊的鬥誌,絕不能讓戰友的犧牲白費,絕不能讓百姓落入敵軍手中。

她高高舉起手中的短刀,刀身沾滿了血汙,卻依舊閃著凜冽的寒光。

她對著所有守軍高聲呐喊,聲音沙啞卻充滿決絕,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弟兄們!北城是我們的家園!身後是我們的父母妻兒!是我們要守護的一切!就算戰至最後一人,我們也要守住這裡!絕不後退一步!」

「絕不後退!絕不後退!」守軍士兵們齊聲響應,聲音沙啞卻震耳欲聾,響徹整個城頭。

疲憊的身體裡彷彿又迸發出最後的力量,這力量來自對家園的熱愛,來自對家人的思念,來自絕不屈服的意誌。

他們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互相攙扶著,再次發起反擊,用血肉之軀在搖搖欲墜的城門與城牆缺口處築起一道新的防線。

儘管城門的撞擊聲依舊刺耳,木栓的呻吟聲愈發急促,每一次震動都讓磚石簌簌掉落,隨時可能崩塌。

但沒有一個人退縮,每個人都在用生命踐行著守護家園的誓言。

就在這生死攸關、防線隨時可能崩潰的膠著之際,一道洪亮如鐘的喊聲,卻突然穿透漫天風雪與嘈雜的喊殺聲,從後方傳來。

那喊聲,帶著熟悉的威嚴與力量,像一道驚雷般,瞬間劃破了絕望的陰霾,「龍都後裔!可殺不可辱!」

城頭上的守軍士兵們先是一愣,隨即臉上卻又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並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

安雅渾身一震,猛地回頭望去,隻見城牆的階梯處,比拉爾正身著厚重的鎧甲。

儘管臉色依舊蒼白如紙,額角還滲著細密的冷汗,他卻依舊挺直了脊梁,像一棵屹立不倒的青鬆。

他的眼神更是銳利得如出鞘的長劍,帶著不容侵犯的威嚴,正大步朝著城頭走來。

他的身後,跟著五百名裝備齊整的精銳士兵,正是從傑恩負責的後勤部隊中抽調的生力軍。

士兵們個個神色堅毅,握著武器的手青筋暴起,腳步聲整齊劃一,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讓人望而生畏。

「是比拉爾隊長!隊長回來了!我們有救了!」一名年輕的士兵激動得聲音發顫,完全忘了肩頭的傷口還在流血,差點還因為興奮而摔倒。

身旁的戰友連忙扶住他,兩人眼中都含著激動的淚水。

原本疲憊不堪、瀕臨崩潰的守軍像是被注入了一劑強心劑。

歡呼聲響徹整個城頭,鬥誌瞬間被點燃到極致,每個人的眼中都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安雅懸在心頭的巨石終於落地,眼眶微微發熱,心中的激動與欣慰難以言表。

她深吸一口氣,用力抹去臉上的血汙,對著身邊的士兵高聲喊道:「跟著隊長!守住北城!把這群侵略者趕出去!讓他們看看,什麼纔是血肉長城!」

高崗上的克裡夫正得意地看著眼前的戰局,心中甚至都已經開始盤算著,破城後該如何順勢南下,奪取整個陸和聯。

可當他看清城頭上突然出現的比拉爾,以及他身後那支裝備齊整、氣勢逼人的援軍時,臉上的笑容卻瞬間僵住了。

他瞳孔猛地收縮,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慌亂與震驚,手中的小刀渾然不覺的,「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怎麼可能?」他失聲低喃,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斥候明明回報說他重傷昏迷,怎麼會突然帶著援軍出現?這不可能!」

身旁的羅伯茨也愣住了,臉上的神情從之前的急切變成了凝重。

他盯著城頭的比拉爾,眉頭緊緊皺起,沉聲向克裡夫建議道:「舅舅,這事不對勁!比拉爾應該重傷了,又怎麼會突然出現?這太不合常理,不是斥候沒搞明白,就是城內還藏著更多援軍,就等我們的主力部隊深入後合圍,將我們一網打儘!」

克裡夫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冰涼一片。

他本就狡詐多疑,經羅伯茨一提醒,更是覺得心驚肉跳,各種可怕的猜測在腦海中瘋狂運轉。

他跟比拉爾多次交手過,也深知比拉爾的用兵之道,經常都會出奇製勝。

若是真的是他佈下了後手,那自己這支部隊,恐怕都要折損在了這裡。

到時候彆說奪取北城,就連現在手中的大權都可能要賠進去,甚至還會性命不保。

「不能冒險!絕對不能冒險!」克裡夫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帶來一陣刺痛,卻讓他更加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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