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源紀 第37章 布疑兵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決斷,事到如今,隻能放棄攻城,繼續觀察。
畢竟西麵還有紮克利的大軍,不能到時候還讓他占了便宜。
想到這,他立刻轉身對著身後的傳令兵冷喝了一聲。
他的聲音因急切而變得尖銳刺耳,卻又帶著不容違抗的威嚴,「快!立刻傳我命令!讓赫伯特即刻撤兵,不許有任何滯留!誰敢違抗命令,就地軍法處置!」
傳令兵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翻身上馬,從腰間抽出紅色的撤退訊號旗,用力揮舞著,朝著城下的敵軍陣地疾馳而去。
馬靴濺起的雪沫混合著地上的血汙,留下一串淩亂不堪的痕跡。
急促的馬蹄聲「噠噠噠」地穿透了戰場的喧囂,打破了攻城戰的膠著局麵。
城頭上的守軍和城下的敵軍都注意到了這道異樣的身影,戰場的節奏瞬間慢了半拍。
城下的赫伯特正紅著眼睛,瘋狂指揮士兵猛攻,額角還被飛濺的碎石砸破,鮮血順著臉頰不斷流淌,滴在胸前的鎧甲上。
但此刻的他,對自己的傷勢卻已是渾然不覺,眼中隻有那扇搖搖欲墜的城門,心中更是隻有一個念頭:再堅持片刻,城門就會被攻破。
可就在這時,他卻突然看到了後方的紅色撤退訊號旗,又聽到城頭傳來了震天歡呼聲。
赫伯特頓時愣住了,臉上更是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緊接著,傳令兵的高喊聲清晰地傳來:「赫伯特大人!克裡夫大人有令,即刻撤兵!全軍回撤,不得有誤!」
赫伯特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像是被潑了一層冷水,心中的怒火與不甘瞬間爆發。
他不甘心地望著近在咫尺的城頭,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腮幫子鼓了起來,手中的長劍狠狠劈向身邊的一塊碎石,將其劈得粉碎。
「該死!就差一點!就差最後一步!」他怒吼著,聲音裡充滿了壓抑的怒火與深深的怨懟,卻不敢違抗克裡夫的命令。
他深知克裡夫的手段狠辣無情,若是敢擅自滯留,等待自己的隻會是最嚴厲的懲罰,甚至可能丟掉性命。
在憤怒與恐懼的掙紮中,他最終還是選擇了服從。
「撤!全體撤退!立刻撤退!」赫伯特咬牙切齒地嘶吼,聲音裡充滿了壓抑的怒火,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衝鋒的號角瞬間變成尖銳的撤退訊號,刺耳的聲音在戰場上回蕩,宣告著這場攻城戰的暫時結束。
原本像瘋魔般衝鋒的敵軍士兵們,聽到撤退訊號後心中的貪婪瞬間被恐懼取代,再也顧不上攻城,紛紛丟下手中的武器,轉身就往後方逃竄。
有的士兵慌不擇路,直接從雲梯上摔了下來,重重砸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
有的則互相推搡踩踏,為了搶占逃生的道路,不惜對身邊的戰友下手。
不少人倒在雪地裡,被身後的同伴踩成重傷,淒厲的哀嚎聲不絕於耳,場麵混亂不堪。
安雅抓住這難得的機會,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高聲下令:「反擊!給我狠狠打!不能讓他們輕易跑了!殺一儆百,讓他們知道侵犯北城的代價!」
城頭上的守軍立刻發起反擊,原本疲憊的身體彷彿又有了力氣。
步槍、弓箭齊發,子彈和箭矢像暴雨般密集地射向撤退的敵軍,形成一道致命的火力網。
城下瞬間響起一片淒厲的慘叫,大批敵軍士兵倒在逃亡的路上,鮮血染紅了沿途的積雪。
丟棄的攻城梯、盾牌、兵刃散落一地,與屍體混雜在一起,場麵慘不忍睹,混亂不堪。
比拉爾走到安雅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沉穩而有力地告誡道:「安雅,冷靜下來,窮寇莫追。現在不是追擊的時候,我們的士兵已經極度疲憊,傷亡也很大。讓士兵們停止追擊,立刻清理戰場、救治傷員、加固防線。克裡夫狡詐多疑,這次撤兵隻是暫時的,他絕不會善罷甘休,我們必須儘快做好應對他再次來犯的準備,囤積物資,救治傷員,補充兵力,才能長久堅守。」
安雅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激動與怒火,點了點頭,認同了比拉爾的判斷。
她對著士兵們高聲下令,「停止追擊!按隊長的命令列事!優先救治傷員,清理戰場,加固防線!」
守軍士兵們紛紛停下攻擊,儘管依舊氣喘籲籲,卻個個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勝利的喜悅。
風雪漸漸小了一些,陽光終於穿透雲層,灑在城頭上,照在士兵們滿身的血汙與傷痕上,卻讓他們的身影顯得格外挺拔、高大。
北城的危機,暫時解除了,但所有人都清楚,這隻是這場殘酷的繼承權之戰的開始。
更大的風暴還在前方等待著他們,一場更為激烈的廝殺或許不久後就會再次上演。
安雅剛對身邊的士兵逐一吩咐完清理戰場、救治傷員的細節,眼角的餘光卻敏銳地瞥見了,比拉爾隊長正緩步走向城牆邊緣。
風雪依舊未停,反而裹挾著碎冰般的細密雪粒肆虐,砸在他厚重的鎧甲上,發出沉悶的「噠噠」聲。
隨後又融化成了水漬,順著鎧甲的紋路緩緩滑落,在腳邊積成一小片濕痕。
他的腳步比尋常時沉重了許多,每一步落下,都在城頭的血冰上壓出淺淺的印痕。
可即便如此,他挺直的脊梁、沉穩的肩背,卻在這風雪交加的城頭顯得異常堅實,宛如一尊屹立不倒的石像。
那雙剛經曆過重傷的眼睛裡,血絲未褪,卻沒有絲毫疲憊。
隻有如寒鐵般剛毅的光芒,死死鎖定著遠處正在倉皇撤退的敵軍陣型。
安雅心中一緊,快步上前,伸手便想扶住比拉爾微涼的胳膊,語氣裡更滿是擔憂,「隊長,您傷勢還沒好利索,風雪這麼大,站久了身體肯定會吃不消的,還是早些下去休息吧,這裡有我們盯著,絕不會出任何差錯!」
她的指尖帶著戰場上未散的餘溫,剛要觸碰到比拉爾鎧甲的邊緣,卻就被他輕輕側身避開。
他的動作雖然有些緩慢,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隨後,他更是微微搖了搖頭,喉結滾動了一下,卻帶著一絲重傷未愈的沙啞,「我不能走。」
他頓了頓,目光依舊沒有離開遠處的敵軍,眼神銳利如鷹,「克裡夫生性多疑,我這次出來,就是要讓他親眼看到我還在,讓他心存忌憚,不敢貿然再次發動進攻。經過剛才的激戰,我們的士兵傷亡慘重,物資也損耗巨大,我們需要這短暫的喘息時間,抓緊補充物資、救治傷員、加固防線,每一分每一秒都至關重要,不能有任何閃失。」
安雅愣了愣,瞳孔微微收縮,瞬間明白了比拉爾的良苦用心。
他看似逞強的堅守,並非魯莽之舉,而是為北城爭取喘息之機的深謀遠慮。
她強忍著心頭翻湧的擔憂,用力點了點頭,默默退後半步,佇立在他的身側。
並將心中的怨恨與怒火,儘數傾注在了那片正烏壓壓撤退的敵軍中。
風雪呼嘯著吹亂了她的發絲,與臉上未乾的血汙糾纏在一起,貼在臉頰上帶來刺骨的寒意。
卻絲毫沒有動搖她守護北城的決心,握著刀柄的手反而攥得更緊了一些。
正如比拉爾所料,高崗之上的克裡夫,此刻也正通過手中的單筒望遠鏡,死死盯著城頭的每一處動靜。
鏡片後的眼睛裡,翻湧著濃烈的狐疑與怨毒,那眼神彷彿要化作鋒利的刀刃,將比拉爾淩遲。
他實在無法相信,那個本該重傷昏迷、命懸一線的對手,竟然能穩穩地站在城頭,甚至還能指揮作戰。
難道是斥候的情報出了差錯?還是比拉爾在故意裝傷誘敵?
無數個疑問在他腦海中翻湧。
可城下大軍狼狽撤退的身影、散落一地的兵刃與屍體,以及城頭守軍因援軍到來而重新燃起的高昂鬥誌,都在無情地告訴他這個殘酷的現實。
這次攻城,他敗了,敗得猝不及防。
沒過多久,赫伯特也率先帶著幾名親信,策馬疾馳回到了營地。
馬蹄踏過積雪覆蓋的營地,濺起了漫天雪沫。
他勒住韁繩時,戰馬人立而起,前蹄刨動著積雪,發出了焦躁的嘶鳴。
赫伯特幾乎是踉蹌著翻身下馬,鎧甲上的血汙與雪沫混在一起,凍成了硬塊,碰撞時發出「哢嚓」的聲響,顯得格外狼狽。
心中積壓的不甘與憤懣像烈火般灼燒著他的胸腔,讓他顧不上拍打身上的積雪,也顧不上整理淩亂的儀容,便急匆匆地衝上高崗。
而見到克裡夫的第一句話,更是還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急切與不易察覺的責怪,「舅舅!我們明明再堅持片刻就能攻破城門,城門口的木栓都已經鬆動了,您為何突然下令撤兵?就這麼放棄,不是太可惜了嗎?」
克裡夫聞言,緩緩轉過身,眉頭微微一蹙。
那雙陰鷙的眼睛裡,瞬間閃過一絲冷冽的寒光,如同身後樹梢上的冰棱一般。
強烈的壓迫感,讓赫伯特心頭猛地一顫,彷彿被冰水澆頭,瞬間意識到自己失言。
在克裡夫麵前,他根本沒有資格質疑命令。
他慌忙單膝跪地,膝蓋重重砸在堅硬的凍土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的頭顱緊緊低垂,不敢與克裡夫對視,語氣急切又帶著惶恐地賠罪道:「是我失言!請舅舅恕罪!我也隻是一時心急,並沒有彆的意思!還請您寬宏大量,饒過我這一次!」
克裡夫沒有再多看他一眼,也沒有追究他的失責,彷彿根本沒把他的冒犯放在眼裡。
他隻是再次舉起望遠鏡,最後又透過鏡片,狠狠瞪了一眼城頭的比拉爾,那眼神裡的怨毒,更是幾乎都要溢了出來。
隨後,他才猛地將望遠鏡扔給了身邊的親兵。
望遠鏡砸在親兵懷裡,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克裡夫卻頭也不回地朝著營帳走去。
滿肚子的憋屈與怒火無處發泄,讓他的腳步都帶著幾分沉重的戾氣,每一步都踩得凍土微微震顫。
赫伯特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麵,直到克裡夫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營帳門口,纔敢緩緩抬起頭。
他的臉上滿是懊惱與後怕,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寒風一吹,帶來一陣刺骨的涼意。
城頭上,比拉爾目送著敵軍的敗兵如同喪家之犬般漸漸退回營地,緊繃的身體才終於有些支撐不住地微微一晃。
他的臉色也變得愈發蒼白,原本就沒有血色的嘴唇,此刻更是泛成了青紫色。
他下意識地抬手扶住了身邊的垛口,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就連指甲都深深嵌進了磚石的縫隙裡。
安雅見狀,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趕忙再次快步上前,伸手想去攙扶,可指尖剛要碰到他的手臂,又猛地收了回來。
比拉爾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舉動,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體內翻湧的眩暈感,對著安雅露出一個淺淺的、卻又帶著幾分勉強的笑容。
他輕輕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無礙後,才扶著身邊的垛口,緩緩轉過身,一步一步朝著城牆階梯走去。
但他的每一步,卻又走得異常艱難,彷彿腳下都已經灌滿了鉛一般。
安雅緊隨其後,目光緊緊盯著他的腳步,生怕他突然摔倒。
她的雙手,還下意識地攥成拳頭,隨時準備著上前攙扶。
直到確認高崗方向,再也看不到他們的身影。
安雅纔敢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比拉爾的胳膊,用輕柔卻有力的雙手,幫助他走下了台階。
台階下方,賽拉早已等候在那裡。
她穿著一身素色的棉袍,領口和袖口都縫著厚厚的毛邊。
她的手裡還緊緊握著一件厚厚的貂絨披風,上麵卻已經落了一層薄薄的積雪。
看到比拉爾和安雅下來,她立刻快步上前,接過安雅的手,小心翼翼地扶住比拉爾的另一側胳膊。
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但更多的卻是藏不住的擔憂,「你就是這樣逞強!傷勢還沒好利索,就非要在風雪裡硬撐那麼久,要是病情加重了怎麼辦?到時候誰來指揮大家守護北城?」
比拉爾無奈地苦笑了一下,氣息微微有些不穩,輕聲安撫道:「形勢所迫,不得不如此!」
簡單的一句話,便堵住了賽拉接下來的所有抱怨。
儘管他的身體已經疲憊不堪,甚至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胸口的隱痛。
但他的心裡,卻因成功守住北城、護住了城裡的百姓,而感到從未有過的踏實與快樂。
這種感覺,足以讓他抵消所有的傷痛。
「行了!彆廢話了!趕緊回去休息!」賽拉已經沒有了責怪他的理由,隻好用命令的口吻向他催促了起來。
「不!有些事要儘快處理!」比拉爾並沒有要休息的意思,而是艱難地抬起頭,目光望向議事廳的方向,開口吩咐道:「扶我去議事廳。另外,讓人立刻去把莫恩、魯伊斯、傑恩他們都叫回來,我有關於接下來的戰事需要安排,一刻都耽誤不得。」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讓人心生敬畏。
兩人雖滿心擔憂,想讓他先休息片刻,但也知道戰事緊急,關乎北城的安危,隻能順從地扶著他,一步一步往議事廳走去。
議事廳內,爐火正旺,跳動的火焰驅散了些許寒意,空氣中卻始終彌漫著緊張的氣息。
比拉爾剛在主位上坐下,還沒來得及喝口熱水暖身,莫恩、魯伊斯、傑恩三人便陸續趕到。
三人個個都是一身血汙與疲憊,鎧甲上還沾著未融化的雪粒,顯然也是剛從戰場一線下來,連清理儀容的時間都沒有。
「隊長,您找我們?」莫恩率先開口,他的聲音帶著戰場上的沙啞,目光落在比拉爾蒼白的臉上滿是關切,腳步甚至還下意識地往前挪了半步,似乎想確認比拉爾的身體狀況。
比拉爾點了點頭,抬手揉了揉發緊的眉心,語氣凝重地說道:「大家不用擔憂我的身體,當務之急是戰事。克裡夫這次進攻,隻是一次試探性的攻擊,他的撤軍也隻是暫時的。以他的性格,等搞清楚了城頭的狀況、冷靜下來分析利弊後,必定會發起更為猛烈的進攻。根據我的判斷,這個時間節點,就在兩天後,我們必須抓緊時間做好準備。」
安雅心中一緊,她往前一步,語氣急切地追問道:「隊長,您怎麼能如此確定是兩天後?萬一他不按常理出牌,提前發動進攻,甚至連夜偷襲,我們的準備工作還沒完成,怕是根本來不及應對!到時候後果不堪設想!」
她的臉上寫滿了焦慮,畢竟經過先前和雪人怪的苦戰,以及剛才的那場激戰,現在北城守軍的實力,已經大幅被削弱。
比拉爾輕輕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眼神沉穩,讓人不自覺地安心。
隨後,他將目光投向身邊的賽拉,眼神中帶著一絲托付的意味。
賽拉雖滿心焦急地想讓他先休息,不要再為戰事操勞,但見他眼神堅定,知道此事關乎重大,便隻好壓下心中的擔憂,開口說道:「我剛得到訊息,希克斯部落的大軍已經正式出擊,兵力大約有四千人。他們的裝備比我們精良得多,每個人都配備了自動步槍,甚至還有上世紀遺留下來的幾輛坦克,以及一批專門運送物資的卡車。他們這次進攻西城,顯然是拿出了所有的老本。而按照他們的行軍速度來看,兩天後就能抵達長城外。一旦西城那邊的戰事正式打響,克裡夫必定會趁機再次對北城發動進攻,形成兩麵夾擊之勢,讓我們首尾不能相顧。」
「坦克?」安雅滿臉詫異,眼睛瞬間睜大。
她從部落裡的老人口中聽過這個古老的名字,也在廢棄的戰場見過一些鏽跡斑斑的殘骸。
卻從未想過這種傳說中的東西還能投入戰鬥,更沒想過會出現在對他們不利的一方。
她下意識地追問道:「那東西很厲害嗎?能對我們造成多大的威脅?」
「非常厲害,威力遠超我們的想象。」比拉爾語氣嚴肅地解釋,刻意用最淺顯易懂的話語讓眾人明白坦克的可怕,「坦克就像是移動的鋼鐵堡壘,外麵包裹著厚厚的裝甲,我們手中的槍械根本打不穿。而它發射的炮彈,威力和城樓上的六門火炮差不多,甚至比火炮的射程更遠、精度更高,一炮就能炸死一大片人,對城牆的破壞力也極強。」
「您見過?」安雅依舊有些難以置信,畢竟這種武器太過超出她的認知,她下意識地再次追問,眼神中滿是疑惑與震驚。
「見過。」比拉爾點了點頭,眼神飄向遠方,似乎陷入了對過往的回憶,「三年前,我們還和希克斯部落是聯盟,一起聯手打散了吉斯部落。那時候,希克斯部落就動用過坦克,我和莫恩都親眼見過它在戰場上的威力,簡直是無堅不摧。」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後怕,顯然當年坦克的破壞力給了他極深的印象。
莫恩也跟著重重點頭,臉上露出些許凝重的神色,回憶起當年的場景。
他的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沒錯,那東西的威力確實驚人,衝鋒起來無人能擋,所到之處,無論是士兵還是防禦工事,都被碾得粉碎。我們當年能輕鬆打贏吉斯部落,那些坦克也是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聽到這裡,安雅的心瞬間沉了下去,不由得還擔憂起了西城的安危。
她皺著眉頭說道:「那西城那邊豈不是很危險?希克斯部落有這種大殺器,長城的防線能守住嗎?一旦長城被攻破,西城的主城可就危險了!」
「放心!」比拉爾打斷她的話,語氣帶著幾分篤定,驅散了些許凝重的氛圍,「當初修築長城時,我們就預料到遲早會和希克斯部落發生衝突。所以在長城上架設了二十門威力強勁的火炮,專門用來應對這種重型裝備!隻要指揮得當,足以支撐到中都的援軍趕去救援!」
安雅這才稍稍鬆了口氣,懸著的心放下了些許。
但很快,她又將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危機上,眉頭再次緊鎖,「那克裡夫這邊怎麼辦?我們今天已經傷亡慘重,士兵們個個疲憊不堪!而中都又要兼顧西城,萬一弗林兩天後不能帶回來援軍,我們怕是很難擋住克裡夫大軍的全力進攻!更何況,克裡夫的裝備中,應該也有不少火炮,要是配合投石機一起使用,集中火力轟擊城牆,我們的城牆怕是很難支撐得住。」
「我知道我們麵臨的處境有多危險!」比拉爾認同地點了點頭,眼中卻沒有絲毫退縮,反而閃過一絲決絕,「所以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提前規劃好應對之策。要是實在守不住城牆,我們就放棄城牆防禦,利用北城錯綜複雜的街巷,和他們打巷戰。在巷戰中,敵軍的重型裝備,就難以發揮作用了,而我們可以憑借對地形的熟悉,逐個殲滅敵人。」
「巷戰?」安雅皺起眉頭,臉上滿是猶豫與擔憂,「可那樣一來,城裡的百姓肯定會最先遭殃!戰火一旦蔓延,北城也會徹底淪為人間煉獄!我們守護北城的初衷,就是為了保護百姓!要是因為我們的決策,讓百姓陷入危難,那我們和克裡夫那些兇殘之輩,又有什麼區彆呢?」
比拉爾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也清楚安雅的擔憂並非多餘。
他沉默了片刻,隨後轉頭看向傑恩,眼神堅定,沉聲下令:「傑恩,你立刻去組織人手,優先疏散城裡的百姓和重傷員。把能調動的馬車和物資都集中起來,帶著他們儘快前往中都避難。注意!務必儘快完成,但千萬不能引起恐慌,更不能讓克裡夫的斥候察覺到異常。」
「是!屬下保證完成任務!」傑恩沉聲領命,語氣堅定,沒有絲毫猶豫,疏散百姓可是事關重大,他深知自己肩上的責任有多沉重。
「魯伊斯!」比拉爾又將目光轉向魯伊斯,語氣依舊嚴肅,「你負責全麵接管後勤工作。立刻清點糧倉裡的糧食、庫房裡的彈藥和藥品,做好詳細的登記。同時,要加固糧倉和庫房的防禦,安排專人全天值守,不能有任何疏漏。另外,你還要及時調配物資,確保前線士兵的補給不中斷。」
「屬下明白!一定做好後勤保障工作,絕不給前線拖後腿!」魯伊斯挺直了脊梁,沉聲應聲,眼神中滿是堅定,後勤是軍隊的生命線,他同樣清楚自己的任務有多關鍵。
「莫恩,」比拉爾最後看向莫恩,語氣中帶著幾分期許,「你帶領剩餘的士兵,抓緊時間修補城牆。把城門口鬆動的木栓更換掉,用粗壯的圓木進行加固,在城頭增設更多的防禦工事和射擊口。另外,讓士兵們分批在城頭巡邏,故意做出兵力充足、戒備森嚴的假象,來迷惑克裡夫,讓他不敢輕易發動進攻,為我們爭取更多的準備時間。」
「收到!屬下這就去安排!」莫恩沉聲回應,轉身便要往外走,他知道時間緊迫,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浪費。
三人領命後,便轉身快步準備離開。
安雅看著他們匆忙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主位上臉色蒼白的比拉爾,心中滿是疑惑與急切。
她忍不住上前一步,輕聲追問道:「隊長,他們都有了任務,那我呢?我的任務是什麼?」
比拉爾的目光緩緩轉向身邊的賽拉,嘴唇動了動。
但他剛要開口安排,賽拉便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搶先說道:「我不離開!你彆想讓我去中都避難!無論你說什麼,我都不會走的!」
她的語氣堅定,眼神中更是透著滿滿的倔強。
比拉爾無奈地歎了口氣,眼神中滿是寵溺與擔憂,耐心地解釋道:「賽拉,我不是要趕你走,而是現在北城太危險了,接下來的戰鬥會更加慘烈,留下來對你沒有任何好處。中都相對安全,你去那裡,我才能安心指揮作戰。」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賽拉語氣堅定,眼神中閃爍著認真的光芒,卻不肯透露具體是什麼事情,「這是關係到整個戰局走向的絕密任務,我必須留在北城完成它!」她的話語簡短有力,卻又讓人無法質疑她的決心。
比拉爾見她態度堅決,知道自己無論如何都勸不動她了,才隻好無奈地放棄。
他轉頭看向安雅,眼神瞬間變得嚴肅起來,語氣沉重地下達軍令道:「安雅,我命令你,從現在起,寸步不離地保護賽拉的安全。無論發生什麼情況,你的首要任務都是確保賽拉平安!若是遇到無法應對的危險,哪怕放棄前線的戰鬥,也要保證她的安全,優先護送她離開北城!」
「什麼?讓我留在後方?」安雅滿臉不樂意,眼睛瞬間睜大,語氣中帶著幾分震驚與抗拒,「隊長,我確實不適合指揮,但我也是一名戰士!我的職責,就是衝在前線殺敵,守護北城!讓我留在後方做護衛,我不同意!隊長,您還是讓我去前線吧,我保證能守住防線!」
「這是軍令!」比拉爾的語氣不容置疑,眼神銳利如刀,帶著軍人的威嚴,「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用意!」
軍令如山,安雅縱然滿心不甘,也知道自己不能違抗命令。
她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帶來一陣刺痛,最終還是咬牙領命:「是!屬下遵命!」
儘管語氣中依舊帶著幾分委屈,但眼神中的抗拒,卻已經漸漸消散。
賽拉似乎也對這種「特殊照顧」感到十分厭惡,甚至沒有再多說一句,就冷哼了一聲,轉身就朝著議事廳外走去。
比拉爾看著她匆忙離開的背影,眼中滿是不捨與擔憂,卻又實在無從開口繼續解釋。
無奈之餘,他隻好向安雅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趕緊跟上去勸說,順便保護賽拉的安全。
安雅心中雖有怨氣,但也理解比拉爾的苦心,知道他是擔心賽拉的安全,更擔心兩人之間產生隔閡。
她輕輕歎了口氣,立刻快步追了出去,一路緊緊跟在賽拉身後,護送著她返回官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