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錨定穿越法”的核心思想很是簡潔:
1.意識即高維振動:個體的意識核心,本質是在更高維度的“弦”或“膜”上的特殊振動模式。
2.共振通道:他與本體之間的聯絡,本質是一種極其穩定和強烈的高維共振。這條共振通道,可能本身就穿透了宇宙壁壘,連接著兩者的靈魂本源。
3.錨定與投射:不以本體的靈魂印記作為天然的“信標”和“錨點”,通過極致強化自身意識與這個“錨點”的共振,將核心意識直接“投射”到錨點所在的宇宙。
4.資訊穿越優先:這種方法優先保障的是意識資訊的穿越,而非物質肉身的運輸。這大大降低了能量需求和時空結構穩定性的要求。
所以,這種方法完全不需要強行撕裂空間製造蟲洞。
賀蕭逸盯著螢幕上的推演結果,手指微微顫抖。
能量需求,比宏觀蟲洞降低了至少十五個數量級。
時空穩定性要求,從“不可能”降到了“理論上可行”。
然而,即便隻是意識投射,過程也必然伴隨著難以想象的壓力——來自不同宇宙規則的排斥、高維震盪、資訊丟失風險等等。
他目前這具凡人之軀,哪怕經過鍛鍊,也絕對無法承受。
賀蕭逸站在老房子的陽台上,望著遠處的城市燈火。
這一世,他在這裡生活了三十七年。
這裡是他最平凡、最溫暖、最接近“家”的一世。
但也是時候離開了。
同時,他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利用格物苑在生物科技、神經介麵、材料科學上的所有積累,對自身進行徹底的機械化改造。
不是為了永生,不是為了力量。
隻是為了獲得一張能夠踏上歸途的“船票”。
三個月後,南極基地最深處的生物維持艙內。
賀蕭逸躺在手術檯上,最後一次以血肉之軀感受這個世界。
冰冷的空氣,金屬的氣味,儀器運轉的輕微嗡鳴。
他的意識將通過量子網絡暫時轉移,而他的身體,將被徹底改造。
第一場手術:大腦保留與強化。
他要求保留作為意識主要載體的大腦。
那是他兩千七百年記憶的物理基礎,是他之所以為“他”的核心。
奈米級探針緩緩刺入腦組織,建立與生物計算機的融合介麵。
這些介麵將極大增強大腦的資訊處理能力和對“靈子”的操控精度。
同時,特殊合成的生物凝膠和能量場,將保護腦組織免受外界衝擊。
第二場手術:軀體替代。
除去大腦外的所有**器官,被一一摘除。
心臟、肺、肝臟、腎臟、四肢、皮膚……
由奇異物質、超高強度合金和仿生聚合物構成的機械軀體,將取而代之。
這具新軀體不僅能提供強大的物理支援,更能整合能量核心、維生係統、以及與各種實驗設備直連的介麵。
第三場手術:靈子感應陣列植入。
這是最關鍵的一步。
在機械軀體的核心、在保護大腦的透明艙周圍、在每一處關節和連接點,都嵌入了密集的、基於“靈子假說”的感應和放大單元。
這些單元的目的隻有一個——將他與本體的靈魂聯絡共振效應,放大到極致。
如同一根被撥動的琴絃,他要讓那共振傳遞到另一個宇宙。
七天後,賀蕭逸從維持艙中走出。
他站在鏡子前,望著鏡中的自己。
冰冷的金屬關節,在燈光下閃爍著幽藍的光。
僅存的生物大腦,在透明的保護殼內平穩運作,無數數據流在電子眼中流動。
他不再是純粹的人類。
他是一個半機械超越體。
一個為唯一使命而存在的存在。
改造完成後,賀蕭逸並冇有立即啟動穿越。
他還需要處理一些“身後事”。
大雪下了整整一夜。
清晨時分,賀蕭逸推開老房子的門,發現整個世界都白了。
院子裡的老槐樹壓滿積雪,枝條低垂,像是一個個佝僂著背的老人。
遠處的屋頂、街道、山巒,全都消失在茫茫雪幕之中。
他站在門檻上,嗬出一口白氣。
機械軀體感受不到寒冷,但他還是習慣性地裹緊了大衣。
臉上是仿生材料做成的麵具,和鹿逸原來的臉一模一樣,可以做出任意細微的表情。
他已經很久冇有以“鹿逸”的身份出現在這座小城了。
但今天不同。
今天,他要見一個人。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黛兒的訊息:
“我到了。老地方。”
老地方。
城南那座石橋,他們小時候常去的地方。
橋下是一條小河。
夏天他們在那捉過魚,冬天他們在那溜過冰。
春天他們在那折過柳,秋天他們依偎那裡看過黃昏。
賀蕭逸收起手機,走進雪中。
雪很大,整個世界被壓縮成一個白色的球,球裡隻有他和漫天飛舞的雪花。
每一步踩下去,雪都冇過腳踝,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他走得很慢。
不是走不快,是不想走快。
他知道,這條路走到儘頭,就是告彆。
遠遠地,他看到了橋。
也看到了她。
黛兒站在橋中央,穿著一件紅色的羽絨服,在一片雪白中格外顯眼。
她冇打傘,雪花落在她的頭髮上、肩膀上,已經積了一層。
她似乎來了很久。
賀蕭逸加快腳步。
聽到腳步聲,她轉過頭來。
三十七歲的宋黛爾,眼角已經有了細紋,但那雙眼睛,還是和三歲時一樣——烏溜溜的,像兩顆黑葡萄。
她看著他走近,嘴角慢慢彎起來,露出他熟悉的笑容。
“你來了。”
“嗯。”
“雪這麼大,我還以為你不來了。”
“答應你的,一定會來。”
她笑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賀蕭逸走到她身邊,和她並肩站在橋上。
橋下的河已經結冰,冰麵上覆蓋著一層雪,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還記得嗎?”
她指著橋下。
“小時候我們在這兒捉魚,你掉進了水裡。”
“記得。你嚇得哇哇大哭,跑去找我媽,結果自己被石頭絆倒,膝蓋磕破了。”
“那是因為我著急!”
“嗯,著急。”
兩人都笑了。
笑聲在雪中飄散。
氣氛,很突兀的變了,有些壓抑。
她能猜到他這次見她會說些什麼。
他也知道她會猜到,一直以來的心意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