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法拉第遭到大部分科學家嘲笑時,埃德加站了出來。
1832年,他在皇家學會宣讀了一篇論文,題為《關於磁力線的數學表述》。
在論文中,他用嚴謹的數學語言,將法拉第的“力線”觀念轉化為一組方程。
他證明瞭,法拉第的力線不僅是一種比喻,更可以用數學精確描述;
而這些描述所預言的規律,與已知的電磁現象完全吻合。
論文宣讀後,全場寂靜。
戴維站起來說:“勞倫斯先生,您這是……將法拉第的猜想變成了理論?”
埃德加微微搖頭:“我隻是為法拉第先生的直覺,找到了數學的表述。真正的貢獻,屬於他。”
會後,法拉第找到埃德加,眼眶微紅:“勞倫斯先生,您不必如此——”
埃德加打斷他:“我隻是說了實話。你的力線,是真正的洞見。我隻是用數學把它寫出來而已。
以後人們會說,法拉第發現了力線。這樣挺好。”
他頓了頓,又說:“但有一件事,我必須告訴你。根據我的方程,電磁作用是以波的形式傳播的,這個波的速度,我計算了一下,恰好等於光速。”
法拉第震驚了。
“您是說……光和電磁是同一回事?”
埃德加微微一笑:“我隻是提出猜想。驗證,需要你和後人去完成。”
那篇論文發表後,埃德加·勞倫斯的名字傳遍了歐洲科學界。
他被邀請到巴黎、柏林、哥廷根講學,與安培、高斯等頂尖學者交流。
他的電磁方程組,被譽為“自牛頓以來最偉大的理論成就”。
但隻有他自己知道,那組方程的真正來源,並非此世的思考。
那是上一世,他在整理“格物苑”典籍時,偶然發現的一些關於“場”的隻言片語。
那些內容來自更古老的文明,來自不同的思維方式。
他用了數十年時間,纔將這些碎片拚湊起來,用此界的數學語言重新表達。
他並非天才,隻是擁有比常人更長的“時間”。
夜深人靜時,他常常獨坐書房,望著牆上那張法拉第手繪的力線圖出神。
那些彎曲的線條,讓他想起修真界的陣紋——同樣是看不見的能量,同樣有規律可循。
他低聲自語:“時空……是否也有類似的‘力線’?若是,又該如何描述?”
這是他真正關心的問題。
電磁學隻是工具,真正的目標,是時空。
1830年代中期,當電磁理論的爭議逐漸平息。
埃德加卻早已將更多精力轉向了另一個方向——時空理論。
他重新審視伽利略的相對性原理,反覆思考一個古老的問題:如果在一艘勻速運動的船上做實驗,能否判斷船是運動還是靜止?
這個問題,他曾在上一世與伽利略討論過。
但如今,有了電磁理論的支撐,他可以想得更深。
如果光速是有限的,如果電磁波的傳播需要時間,那麼在運動的參照係中測量光速,會不會得到不同的結果?
他開始設計各種思想實驗,在腦海中反覆推演。
這些推演的結果,讓他越來越懷疑牛頓的“絕對時空”。
一個冬夜,他寫下這樣一段話:
“或許,時空並非絕對的背景,而是可以被物質和能量影響的結構。
引力或許不是一種‘力’,而是時空彎曲的表現。
物質告訴時空如何彎曲,時空告訴物質如何運動。”
他停頓片刻,又補上一句:
“這一切,隻是猜想。但若猜想為真,那麼巨大的能量或許可以彎曲時空,甚至……打開通往另一界的通道。”
寫完後,他望著窗外的夜空,久久不動。
那夜,倫敦的星空格外清晰。
他看到了獵戶座,看到了天狼星——和修真界的星空完全不同。
那些遙遠的星光,穿越了多少光年,才抵達他的眼睛?
而他要穿越的,是比光年更遙遠的距離——甚至是不同世界的壁壘。
1840年代,埃德加開始係統地整理自己的研究成果。
他將電磁方程組、關於力線的論述、關於時空的猜想、關於光速與參照係的思想實驗,全部謄寫成冊,用特製的紙張和墨水儲存。
這些手稿,分為兩個部分:
一部分,是已經發表的、屬於此界科學的內容。這些將留給後世,成為人類文明的財富。
另一部分,是那些過於超前、無法被當世理解的猜想——關於時空彎曲的方程雛形,關於能量影響時空結構的推測,關於“界壁”可能存在的思考。
這些,將被封存於“格物苑”的密室,等待未來技術成熟時重見天日。
他還專門為“格物苑”製定了一套傳承規則:
每一代負責人,必須精通數學和物理;
每一代研究者,必須在電磁理論和時空理論兩個方向上同時推進;
所有重要發現,必須一式三份,分彆儲存於歐洲、亞洲和美洲的隱秘據點。
他在給“格物苑”內部的手諭中寫道:“總有一天,當人類的文明發展到足夠的高度,這些知識會被重新發現。那時,也許人類可以在宇宙中暢遊。”
1850年,埃德加已年近七旬。
這一年的春天,他在自家莊園裡建了一個特殊的實驗室。
實驗室裡安裝著他親自設計的巨大線圈和精密的測量儀器——那是他傾儘畢生積蓄建造的“最後實驗”。
他要做一個前人從未做過的實驗:在極高的電壓下,測量電磁場對時空的影響。
他並非指望成功。
他知道,以這個時代的技術,能量密度遠遠不夠。
但他需要數據,需要為下一世留下一些可參考的記錄。
實驗持續了三個月。
無數個夜晚,他在轟鳴的機器旁記錄數據,在昏暗的燭光下計算誤差。
助手們勸他休息,他總是搖頭:“時間不多了。”
最後一次實驗,他親眼看到,在超高電壓的瞬間,儀表上出現了一個無法解釋的微小偏差——時空似乎真的被影響了那麼一瞬間。
他很是興奮,隨即在實驗記錄上寫下:
“今日亥時,電壓升至極限時,檢測到時空參數的微小擾動。
雖未能打開通道,但證實了能量可以影響時空結構的猜想。
此路可行。”
寫完最後一個字,他的手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這是他六世輪迴中,第一次真正看到希望的微光。
1852年冬,埃德加·勞倫斯在倫敦郊外的莊園中去世。
臨終前,他留下最後一句話:
“繼續。總有一天……”
埃德加·勞倫斯去世後,科學界舉行了隆重的追悼會。
人們稱他為“電磁理論的奠基人”“牛頓之後最偉大的物理學家”。
但冇有人知道,他書房深處那個上了三道鎖的鐵櫃裡,還藏著另一組方程——關於時空的方程。
那些方程,用張量寫成,是如此的難以理解。
它們與後來愛因斯坦的廣義相對論方程有些相似,卻又有所不同——裡麵多了一個奇怪的項,似乎指向某種“異界”的可能性。
鐵櫃的底部,還有一張手繪的星圖。
星圖上標註的不是此界的星辰,而是另一個世界的座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