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雨霧,歸途的微光
1812年的倫敦,泰晤士河上霧氣瀰漫,煤煙與濕氣混雜成一種獨特的灰色。
埃德加·勞倫斯站在自家書店的二樓窗前,望著街上匆匆而過的行人。
這家書店位於倫敦最繁華的街區,是父親留給他的遺產之一——不,應該說,是“格物苑”在歐洲的又一個據點。
這一世,他降生於一個與科學界聯絡緊密的富裕出版商家庭。
父親是皇家學會的出版合作人,與戴維、沃拉斯頓等著名科學家往來密切。
這樣的出身,讓他得以毫無阻礙地進入英國科學界的核心圈子。
但他此刻想的,不是那些即將改變世界的科學發現,而是一個更遙遠的目標。
六世輪迴,近兩千年。
他從戰國走到秦漢,從魏晉走到宋元,從西域綠洲走到歐洲大陸。
他蒐集知識,推動技術,培育人才,建立“格物苑”的全球網絡。
但每一次閉眼,每一次在新的軀殼中甦醒,那個最初的執念從未減弱——歸去。
回到修真界,回到本體身邊。
前幾世,他從百家學說中尋找智慧,從格物之道中探索規律。
但真正讓他看到希望的,是上一世對電磁現象的觀察。
那些看不見的力量——靜電力、磁力——能夠隔著空間發生作用,這讓他想起修真界的“陣法之力”“靈力感應”。
如果此界之人能夠用數學描述電磁的規律,那是否意味著,同樣的方法也可以用來描述時空的規律?
直至,用來找到穿越時空的方法?
這一世,他不再滿足於扮演暗影中的啟發者。
他要親自下場,推動人類對電磁的理解,並以此為跳板,叩擊時空的大門。
1812年深秋的一個下午,一個年輕人推開了勞倫斯書店的門。
他穿著破舊的工作服,手上還沾著裝訂書籍留下的膠水痕跡,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帶著一種對知識的饑渴。
“請問……這裡有關於電學的書嗎?”年輕人怯生生地問。
埃德加從書堆後抬起頭,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他穿著粗布衣服,手上滿是老繭,但眼神中那種純粹的求知慾。
埃德加放下手中的書,對來者產生了一絲興趣:“有的,《電學基礎》《富蘭克林電學實驗》《關於電的幾種假說》……你想要哪一本?”
年輕人猶豫了一下,摸了摸口袋裡僅有的幾個便士:“我……我能先看看嗎?錢不太夠。”
埃德加微微一笑:“可以。另外,如果你願意,可以在書店裡看——不需要買。”
年輕人的眼睛更亮了。
這個人,就是邁克爾·法拉第。
當時他隻是倫敦一個書店的裝訂學徒,每天工作之餘,如饑似渴地閱讀店裡裝訂的各類書籍。
他的求知慾如此旺盛,以至於店主允許他免費閱讀那些等待裝訂的新書。
從那天起,法拉第成了勞倫斯書店的常客。
他常常在下班後匆匆趕來,在角落裡一坐就是幾個時辰,直到埃德加提醒他天色已晚。
而埃德加,也成了他最好的“討論對象”。
一天晚上,法拉第合上手中的《電學基礎》,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勞倫斯先生,書上說電荷之間通過某種‘以太’傳遞作用。但以太是什麼?為什麼我們感覺不到它?”
埃德加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你覺得,作用一定要通過某種物質傳遞嗎?”
法拉第一愣。
埃德加繼續問:“磁石吸引鐵屑,中間隔著空氣,你能看到任何‘傳遞’的介質嗎?”
“如果冇有,那‘力’本身,是不是也可以看作一種真實的存在?”
這是法拉第第一次接觸到“場”的模糊概念。
雖然埃德加冇有明說,而且他也說不清楚。
但這個種子已經悄悄種下。
1813年,埃德加通過父親的關係,為法拉第弄到了幾張皇家研究所的講座門票。
主講人正是當時英國最著名的化學家——漢弗裡·戴維。
法拉第如獲至寶,認真記錄下每一場講座的內容,並精心整理成筆記,裝訂成冊寄給戴維,附上一封求職信。
戴維被這個年輕人的執著打動,給了他一個實驗室助手的職位。
從此,法拉第踏上了科學研究的道路。
而埃德加,則成為他背後最堅定的支援者——不僅提供資金,更提供思想的碰撞。
1814年,奧斯特發現電流可以影響磁針的訊息傳到倫敦,整個科學界為之震動。
法拉第在實驗室裡重複了奧斯特的實驗,激動地對埃德加說:
“勞倫斯先生!電真的能產生磁!這太神奇了!”
埃德加看著他興奮的樣子,緩緩問出一句話:“既然電能生磁,那磁能生電嗎?”
法拉第愣住了。
這個問題,此前從未有人認真思考過。
人們隻知道電流可以影響磁針,但反過來,磁能否產生電流?
埃德加鼓勵道:“試試看。如果需要更精密的儀器,我來資助。”
那之後的一年,法拉第進行了無數次實驗,但始終未能讓磁產生穩定的電流。
他沮喪過,懷疑過,但每次去勞倫斯書店,埃德加總是平靜地告訴他:
“實驗冇有失敗,隻有排除。每一次‘不行’,都在告訴你正確的路徑不在那裡。”
1831年,法拉第終於成功了。
他發現,變化的磁場可以產生電流。
這一發現,奠定了電力時代的基石。
實驗成功後,法拉第第一時間趕到書店,激動得語無倫次:“勞倫斯先生!成功了!磁真的能生電!但必須是變化的磁場!”
埃德加看著他,眼中浮現出複雜的神色——那是欣慰,是感慨。
電磁感應發現後,法拉第陷入了新的困惑。
那些看不見的“力”,究竟是如何在空間中傳播的?
他用了一個比喻:就像水麵上投下石子產生的波紋,力從源頭向外擴散,形成一種“力線”。
磁鐵周圍撒上鐵屑,鐵屑排列成的圖案,就是力線的直觀體現。
但這個比喻,遭到了當時大多數科學家的嘲笑。
“力線?那不過是詩人的幻想!”
“法拉第,你是個偉大的實驗家,但物理不是用想象就能解釋的。”
法拉第沉默了。
他的數學功底薄弱,無法用嚴謹的公式反駁這些批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