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泰真人臨行前,雖指定了無涯宗的陸明暫代東線指揮,
但道宗、天工宗、冰雪族在此皆有其代表。
他們門下弟子數量加起來,已遠遠超過了東線的無涯宗弟子。
一旦聯盟內部的傾軋明朗化,或者道宗、天工宗突然發難,
東線的無涯宗修士,立時便會陷入孤立無援、任人宰割的絕境!
“雖然在雙方元嬰修士分出勝負、徹底撕破臉皮之前,道宗和天工宗或許不會明著對無涯宗弟子下手,但必須未雨綢繆!”
賀蕭逸心念電轉,瞬間下定了決心,
“必須儘快將東線兵團的實際控製權,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唯有掌握足夠的力量,才能在這即將到來的風暴中,擁有自保乃至反擊的資本!”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如鷹隼,開始不動聲色地審視著營地內的各方勢力。
第一個被他納入算計目標的,便是那位來自冰雪族、被他特意運作到自己麾下的結丹修士——劉洋千。
此人性好漁色,性情倨傲,正是可以利用的弱點。
原本安排他,是為了長遠算計冰雪族,助李茜奪回權柄。
如今,正好兩件事並作一件,從此人身上打開突破口!
他立刻開始佈局。
首先,以加強前沿偵察、鞏固新占陣地為由,下達了一道看似正常的調令:
命令劉洋千率領三個千人隊,即刻前往一處前哨陣地駐防。
而這三個千人隊中,恰好就包括了由那位姿容出眾、性格剛烈的無涯宗女修淩雪所率領的隊伍。
賀蕭逸早已看出劉洋千的秉性。
在此相對安全的前線,驟然獲得獨當一麵的權力,麵對淩雪這等絕色,
他定然按捺不住其齷齪心思。
而淩雪,絕非忍氣吞聲之輩。
更何況,她當初在鹿馬洞穴前親手弑殺其師叔的把柄,還牢牢掌握在賀蕭逸的手中。
在淩雪奉命出發之前,賀蕭逸便已暗中吩咐趙辰玥,以極其隱秘的方式,“偶然”與淩雪進行了一次短暫的會麵。
帳簾垂下,隔絕了內外,無人知曉她們具體談了什麼,唯有趙辰玥出來時,眼中閃過一絲一切儘在掌握的光芒。
一張無形的小網,已然撒向了劉洋千。
風暴來臨前的暗流,開始在東線聯軍內部悄然湧動。
前哨陣地的夜,帶著山野特有的清寒。
劉洋千獨坐於主帳之內,案幾上攤開著地圖,心思卻早已飄遠。
白日裡淩雪那清冷明豔的容顏,如同冰原上驟然綻放的雪蓮,不斷在他腦海中浮現,攪得他心緒不寧。
那築基初期的修為,在他結丹期的眼中本如螻蟻,
偏偏這“螻蟻”卻生得如此動人心魄,更帶著一股不容褻瀆的凜然之氣,反而激起了他更強的佔有慾。
“傳淩雪前來,彙報今日巡防細務。”
他終於按捺不住,對著帳外沉聲吩咐,嘴角勾起一絲誌在必得的弧度。
在他看來,在這遠離主營、由他一手掌控的前哨,拿捏一個無根無基的無涯宗女弟子,不過是手到擒來之事。
淩雪踏入帳內,帶來一縷微涼的夜風。
她依舊是一身素淨的道袍,身姿挺拔如青鬆,目光平靜,
對劉洋千那毫不掩飾的、帶著審視與貪婪的目光恍若未覺。
她依禮彙報,聲音清越,條理清晰。
劉洋千起初還裝模作樣地聽著,三言兩語後,便圖窮匕見。
他揮退左右,帳內隻剩下兩人,語氣變得輕佻起來,言語間充滿了暗示與挑逗。
甚至起身繞過案幾,試圖靠近。
“劉長老,請自重!”
淩雪後退一步,聲音陡然轉冷,如同冰珠落玉盤。
她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枚看似普通的玉佩,暗中灌注靈力。
其內裡鐫刻的微型留影陣法已被悄然啟用,將劉洋千那副醜惡嘴臉與輕薄言語,一絲不落地記錄了下來。
見淩雪竟敢反抗,劉洋千惱羞成怒,徹底撕下偽裝。
眼中淫邪之光更盛,法力湧動,便欲用強。
“區區築基,也敢違逆本長老?從了我,自有你的好處!”
“劉長老莫非以為,此地便可無法無天?”
淩雪毫無懼色,猛地舉起手中玉符,靈力激發,
一段清晰的、記錄著劉洋千方纔言行的光影瞬間投射在帳幕之上!
“此物已記錄一切!晚輩即刻便返回主營,將此玉符呈交犇副總指揮,依聯盟軍法,請大人定奪!”
光影閃爍,劉洋千自己的聲音和動作在帳內迴盪,讓他動作猛地一僵,臉上血色瞬間褪去。
他死死盯著那枚玉符,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驚惶,隨即被滔天的怒火與狠厲取代。
他內心天人交戰,念頭飛轉:
一方麵,根深蒂固的等級觀念讓他覺得,以自己結丹長老、冰雪族代表的身份,強行占有一個築基女修,在弱肉強食的修真界算不得什麼大事。
那“犇”不過一介散修出身,難道真會為了一個無足輕重的弟子,來得罪自己,得罪整個冰雪族?
但另一方麵,理智又告訴他,軍法如山!
尤其是在這戰時的東線兵團,“犇”以鐵腕治軍著稱。
若對方藉此發難,鐵了心要整治自己,冰雪族為了大局,未必會立刻與一個立下大功的鎮守使撕破臉。
就算日後能找回場子,自己恐怕也等不到那天了!
殺心,如同毒草般瘋狂滋生。
“奪回玉符!殺了她!
就說是巡防時遭遇忍者小隊襲擊,力戰而亡!
死無對證!”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無法遏製。
他眼中凶光暴漲,周身寒氣凜冽,鎖定了淩雪,就欲雷霆出手,將這隱患徹底抹除!
就在這千鈞一髮,淩雪命懸一線之際——
“報——!王千夫長、李千夫長有緊急軍情,求見劉長老!”
帳外,親衛清晰洪亮的通報聲,如同驚雷般炸響,打破了帳內凝滯的殺機。
劉洋千凝聚的查克拉猛地一滯,已抬起的手掌硬生生停在半空。
王、李二人,正是“犇”派到他麾下,名義上歸他節製,實則帶有監視意味的另外兩位千人隊隊長!
他們此刻聯袂而來,他絕無可能當著他們的麵行凶!
“混賬!”
劉洋千心中怒罵,卻不得不強行壓下殺意。
臉色鐵青,如同吞了一隻蒼蠅般難受。
他惡狠狠地瞪了淩雪一眼,從牙縫裡擠出低沉而充滿威脅的聲音:
“滾出去!今日之事,你若敢對外泄露半句,我必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淩雪毫不退縮地與他對視了一眼,那眼神清澈而冰冷,彷彿已看穿他所有的虛張聲勢。
她緊緊握住留影玉符,不再多言,迅速轉身,步履沉穩地退出了這令人窒息的營帳。
一離開劉洋千的視線範圍,淩雪立刻施展身法。
以最快的速度穿越山林,徑直返回東線兵團主營地,直奔賀蕭逸的指揮大帳。
帳內,賀蕭逸接過那枚尚帶一絲寒氣的留影玉符,
神識掃過,其中記錄的影像與聲音纖毫畢現。
他臉上並無絲毫意外之色,彷彿一切儘在預料之中。
那兩位“恰巧”前去稟報軍情的千夫長,自然是他事先埋下的暗棋,專為防備劉洋千狗急跳牆。
“你做得好,受驚了。先下去好生休息,此事我自有主張。”
賀蕭逸語氣平和,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溫言安撫了淩雪。
待其退下後,他麵色轉冷,沉聲下令:
“傳令前哨,命劉洋千即刻來見本座。
就說……本座欲從中斡旋,調解他與淩雪之間的‘誤會’。”
命令傳到前哨,劉洋千心中頓時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他猜測賀蕭逸定然是要藉此拿捏自己,但那“調解”二字,又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讓他生出一絲僥倖——
或許對方並不想將事情鬨大,隻是想要些好處?
他硬著頭皮,獨自一人返回主營,一路之上,隻覺得往日熟悉的營地此刻充滿了無形的壓力。
踏入賀蕭逸那間看似普通、卻隱含肅殺之氣的營帳的瞬間,
一股沉重如山、浩瀚如海的威壓便轟然降臨!
賀蕭逸並未刻意作勢,隻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他那經由《煉體術》千錘百鍊、堪比結丹後期的磅礴氣血之力,
與那經由《分魂煉魄**》淬鍊、遠超同階的恐怖魂力交織融合,
使得整個營帳內的空氣彷彿都凝固成了實質,靈氣滯澀,令人呼吸維艱。
劉洋千隻覺得渾身一沉,彷彿瞬間揹負了一座大山,周身靈力運轉變得晦澀不堪,心中駭然巨震!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地體會到,這位平日裡看似粗豪的“犇”副總指揮,其真實實力是何等深不可測。
遠非尋常結丹修士可比!
“劉洋千,”
賀蕭逸端坐於主位之上,聲音平淡,卻如同萬載寒冰,不帶一絲溫度,
“你可知罪?”
冰冷的字眼如同利箭,直刺心神。
劉洋千額頭瞬間沁出細密冷汗,強自穩住心神,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
“犇、犇大人……此事,此事純屬誤會……是那淩雪她……”
正如是:
暗棋初動破危局,玉符藏影證惡行。
威壓如山驚膽魄,東線暗湧悄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