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市的風裹著幾分躁動,張家據點外的圍困僵持不下,張硯卻已獨自悄然離開,身影穿過街巷的喧囂,徑直朝著啟治中學的方向而去。
他麵色沉凝,步履匆匆。
抵達啟治中學時,天色已近黃昏,夕陽的餘暉透過教學樓的窗戶,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
張硯沒有停留,徑直走向學校後方,肖奕早已按在此等候,見他前來,立刻迎了上去,眼神銳利如鋒,帶著幾分問詢:
“硯哥,家族那邊情況如何?”
張硯抬手示意他近前,確認周遭無外人後,才緩緩開口,語氣凝重:
“據點的事暫時沒解圍,形勢比想象中更棘手。
“此次神墓之行,張肅珩怕是不能參與了,這次必須得你陪我一起去。”
“陳熵帶著他的衛隊死死盯著據點,那些被啟印斷蹤逼瘋的散神也圍在外麵,不肯善罷甘休,整個張家的外圍防線全靠張肅珩坐鎮支撐。
他一旦離開,據點防線必破,到時候別說闖墓,整個張家都可能陷入危險之境,他隻能被牢牢拖住,根本抽不開身。”
肖奕聞言,瞳孔微縮:
“情況居然如此糟糕,茹氏這般打壓我家,他們就不怕我張家與其翻臉不成?”
張硯聲音壓得更低,
“茹氏如此行為,本家居然無半分援馳之意,真叫人摸不到頭腦。”
他頓了頓,眼神沉了沉,繼續道:
“而且你我都清楚,上界神墓,陳熵虎視眈眈,其他家族各懷心思,連我們自己都不確定,此次下墓能不能活著出來,甚至……我們可能隻是各大家族試探神墓凶險的‘小白鼠’,先一步踏入墓中,替他們摸清陷阱與禁製。”
肖奕沉默片刻,瞬間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關係,張肅珩被陳熵與散神死死拖住,確實無法脫身,而神墓之行的風險早已翻倍,張硯的安排既是無奈之舉,也是當下最穩妥的選擇。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漸漸變得堅定,對著張硯拱手道:“硯哥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後續一切聽你安排,定不辱使命,也會全力護你周全。”
張硯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接下來幾日你盡快整理好隨身武器,同時暗中留意學校及周邊的動向,別讓陳熵的人察覺到我們的行蹤,隨時做好出發準備。”
“明白。”
肖奕應聲,兩人又低聲交代了幾句籌備細節,才各自散去,身影很快融入黃昏的暮色中,不留半點痕跡。
一週時間轉瞬即逝,青陽市的緊張氛圍並未消散,張家據點外的對峙依舊膠著。
張肅珩親自出麵坐鎮,憑借強悍的實力與兼治壁眾棄神的頑強抵抗,總算逼退了陳熵的衛隊與一眾躁動的散神,暫時守住了據點防線,但雙方依舊在暗中較勁,陳熵的人仍在據點周邊遊蕩探查,散神們也未完全放下疑慮,張家據點始終被牢牢牽製,根本抽不出半分精力顧及神墓之事,整個江南棄神圈依舊籠罩在啟印斷蹤的陰霾下。
這一日午後,張硯正在房間裏檢查武器,將黑金古刀擦拭幹淨,肖奕則在一旁整理防護符與療傷丹藥,兩人各司其職,默契十足。
一位冷冽颯爽的玄衣女子出現在了兩人住處的門口,正是茹竹儀身邊的嫡係楊黎。
她神色沉靜,周身氣息內斂,見張硯與肖奕看來,微微頷首示意,語氣簡潔明瞭:
“張少主,茹小姐讓我來通知你,下墓時間已確定。”
張硯抬眼看向她,眼神銳利:
“具體何時?何地集合?”
“今日酉時,在秦淮河畔陳熵的駐守處集合。”
楊黎緩緩開口,語速平穩,
“另外,茹小姐特意交代,此次下墓行動,各大家族均限三人前往,且三人之中必須有本家核心嫡係,不允許額外增加人手,避免目標過大,也防止有人暗中搞小動作。”
“秦淮河畔?陳熵的駐守處?”
肖奕眉頭緊鎖,語氣帶著幾分警惕,
“那裏是陳熵的地盤,選擇在那裏集合,豈不是自投羅網?”
“放心,茹小姐已有安排。”
楊黎淡淡回應,
“選擇此處,一是為了避開其他散神的窺探,二是陳熵的駐守處附近,恰好有一條隱秘通道,能直達神墓入口附近,可省去不少麻煩,也能避開沿途可能遇到的阻攔,屆時各家族會同時抵達,陳熵那邊暫時不會有異動,無需擔心。”
張硯沉默片刻,心中快速權衡利弊,茹竹儀向來謀定而後動,既然選擇在陳熵駐守處集合,定然有周全考量,且眼下時間緊迫,也容不得過多猶豫。
他抬眼看向楊黎,點頭道:
“知道了,我們會準時抵達。”
楊黎見狀,不再多言,微微頷首示意後,身影一閃,便悄然消失在門口,彷彿從未出現過。
房間內恢複了安靜,肖奕看向張硯,語氣帶著幾分擔憂:
“硯哥,真要去陳熵的地盤集合?萬一有詐怎麽辦?”
“有詐?不可能有詐,”
張硯握緊手中的古刀,心思轉動,
“各大家族都盼著神墓機緣,不會輕易破壞此次行動,茹氏若是敢與其餘三大家為敵,到可以詐詐試試,我們做好萬全準備,抵達後多加警惕便是。”
他看向窗外,夕陽漸漸西斜,空氣中的躁動似乎又濃了幾分。
茹氏和陳熵的勾搭已經是四大家族心照不宣的事情,可方纔楊黎所說的神墓大門是什麽意思,來到江南這麽久,他隻看到了秦淮河底的石洞,神墓影子都沒看到過。
......
......
與此同時,舫水千家同樣收到了茹氏傳遞的訊息。
“張家利用你搭救張之珠亦,茹氏將你作為探尋啟印的棋子,公孫氏看都看不起你,這次江南之行,你可真為我千家漲臉啊,過得連個散神都不如。”
千方雪坐在主位,她有著一頭銀白雪發,身穿素色旗袍,氣勢壓得千方掩說不出話來。
“姐姐教訓的是,弟弟的行為屬實有點讓千家落下臉麵了。”
千方掩跪在雪發女子麵前,態度極其恭敬,更是沒有任何其餘動作。
“四大家中我千家向來勢弱,家中讓你迷眼於張之珠亦是有想要攀附張家之意,可並沒有讓你到棄自身於不顧的境界,此事,你做的不對,不過結局倒是還好,我千家至少保住了下墓的資格。”
“那些懵懵懂懂的散神和凡人也不好好想想,神墓這種曠世機緣也是他們能夠染指的?當真可笑。”
“明日第一次下墓,家中介於你之前的表現,破格讓你陪同我一起前往,這次的份額之爭,你要把握住機會。”
千方掩聞言苦澀,沉思開口道。
“家中安排定當遵循!”
話畢,敲門聲順勢響起,門外傳來極為熟悉的女聲:
“千家外姓尋昭羽奉命歸族。”
門隨風開啟,尋昭羽進入屋內,眼神落在主位,跪在地上的千方掩被其自動忽略,整理衣裝,也和千方掩一樣,向著千方雪的方向跪下。
......
......
公孫楠沉默不語,對著牆上那幅畫作思灼著。
“此次神墓之行,家中沒有其他的本姓嫡係和你一同前往,你可以自行挑選任一嫡係手下,家中不會有任何異議。”
身旁的公孫氏族老向著公孫楠說道,帶著幾分尊敬。
公孫楠冷笑一聲,許久纔回話:
“我要錢小落和孟威。”
公孫氏族老稍有驚訝,卻也迅速平複心情:“孟威雖是我公孫氏在散神的落子,但在啟印爭奪中確認死亡了,沒有餘地。”
“錢小落作為藏在茹氏的暗子,也是不去動用的好。”
公孫楠轉過頭來,緩緩說到:
“那我要張硯。”
族老抬頭,直視他都眼神。
“你雖貴為少主,卻還是不要隨意臆想的好,族中讓時燼陪你一起去,錢小落也帶上吧,暗子總歸要用,份額之爭,你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