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慘死青陽市老街、高中生身份與中年模樣相悖的訊息,像一道驚雷,在青陽市乃至江南境內的棄神圈子裏炸開。
無論是盤踞一方的家族勢力,還是散落各地的散神,聽聞訊息後皆滿臉錯愕,沒人願意相信。
那個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從陳熵與四族包圍中奪走啟印、突破二級神罰閾值的林清,會以如此慘烈的方式死於街頭,更沒人能接受,啟印的蹤跡竟隨他的死徹底斷絕。
棄神之間的隱秘聯絡渠道裏,質疑與猜測此起彼伏。
有人說林清是被陳熵的底牌勢力滅口,啟印早已落入凡人之手;
有人懷疑是某家棄神勢力暗中下手,私吞了啟印卻不敢聲張;
更有甚者,將矛頭直指張家,因有棄神目睹,林清墜亡時,張家嫡係張之珠亦就在事發現場附近,可以說最後一個見過林清的棄神便是張之珠亦。
流言愈演愈烈,張家瞬間被推上風口浪尖,成了眾矢之的,所有懷疑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棄神頂尖勢力身上。
江南境內的張家據點,更是被無形的壓力籠罩。
據點議事堂內,燭火搖曳,光影在牆壁上明明滅滅,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張家數位族老端坐主位,麵色凝重,下方的嫡係子弟站成一排,神色各異,爭論的聲音此起彼伏,打破了往日的肅穆。
“怎麽會這麽巧!之珠小姐偏偏在現場!現在外麵全是流言,說我們張家殺了林清、搶了啟印,這鍋我們根本背不起!”
一名嫡係子弟攥緊拳頭,語氣急切又憤怒,眼底滿是焦灼。
旁邊的族老歎了口氣,眉頭緊鎖:
“流言猛於虎啊!林清的死本就疑點重重,珠亦小姐在場的事被人撞見,更是給了別有用心之人可乘之機,如今所有棄神都盯著我們,稍有不慎,張家便會成為眾矢之的”
“要我說,不如把珠亦小姐交出去,讓她跟眾棄神解釋清楚,說不定能平息流言!”
話音剛落,立刻有人厲聲反駁:
“胡說!珠亦小姐是族長的親生女兒,身份尊貴,且此事本就與她無關,憑什麽讓她去受那份委屈?誰敢把她交出去,就是違背族長意願,更是打我們張家的臉!”
這話瞬間戳中所有人的底線,議事堂內的爭論愈發激烈。
爭論間,眾人的目光紛紛投向主位上的一道身影,正是兼治壁的管理者、張家族老張啟山。
兼治壁,張家內部最頂尖的勢力之一,地位超然,不僅掌控著張家所有對外外交事務,更是整個棄神圈子裏有名的情報組織,小到散神的動向,大到其他家族的佈局,皆能通過兼治壁的情報網路快速掌握,是張家立足棄神、製衡其他勢力的關鍵力量。
而張啟山作為張承宗的親弟弟,德高望重,手握張家最核心的外交與情報權,威望極高,連族長都要敬他三分,此刻他正端坐主位,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始終一言不發,眼神深邃,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都安靜!”
見爭論愈發激烈,張啟山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極強的威嚴,瞬間壓下了堂內的嘈雜。
所有人都立刻閉上嘴,齊刷刷地看向他,等待著他的決斷。
張啟山緩緩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族老與嫡係:
“林清之死疑點重重,珠亦是我張家的大小姐,她的為人我清楚,在場諸位也清楚,她在場隻是巧合,絕非流言所說的那樣。”
“事發時隻是恰巧路過,與此林清之死毫無關聯。”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珠亦是族長的女兒,是我們張家的掌上明珠,別說她清白,就算真有什麽,我們也絕不可能把她交出去 這是張家的底線,誰也不能破。”
“但眼下流言四起,眾棄神疑心深重,我們沒有時間爭辯對錯,當務之急是穩住局麵,堵住悠悠眾口。”
“林清又與啟印息息相關,此事若是處理不好,對我張家來說,是一個很大的麻煩。”
“接下來,家族大部分人手,包括兼治壁的核心人員,都要全力助本家渡過此次危機,哪怕耗盡資源,也要找到線索。”
張啟山歎息一聲道,“好了你們皆退下吧,張硯留一下。”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
“遵族老令!”
眾人齊齊退下,期間張肅珩看了張硯一眼,便跟著退下。
室內隻留下張硯和張啟山兩人。
“族中其他人或許不知道,但是你張硯必定是清楚的很,林清這匆匆一死,我張家主力必然要為此事付出大部分主力,張肅珩不能和你同下神墓了。”
張啟山抿了口茶水,緩緩說道。
“侄兒清楚,茹氏此法甚妙,既吸引了一眾散神的注意,也將矛頭指向了張家。”
張硯沉聲作答。
“嗯,這邊的事情我會處理好,你無需擔憂,探尋神墓一事還需你自己來。”
“此事關係重大,我等被禁錮在這凡俗之地百年之久,神墓中或許有回家的線索,家…”
張硯默視,他其實對那所謂的神界,那所謂的家並無情感,自己身為神凡產物,從小到大的冷眼和嘲諷,使其對神界更是產生了厭惡。
就在張硯和張啟山商量探尋神墓一事之緊要和神墓機緣份額之爭奪的時候,一名兼治壁人員便急匆匆地衝了進來,神色慌張,語氣急促:
“族老!不好了!據點外麵被人圍了!全是陳熵的衛隊,還有很多不明身份的棄神,看樣子來者不善!”
“什麽?!”
張啟山瞳孔驟縮,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先從暗中離開這裏,珠亦和你的手下肖奕目前都在啟治,探詢神墓的事情便交給你們了。”
張硯聞言,並沒有著急離去,就地沉思了起來。
張啟山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語點破道:
“你放心,四大家族沒有任何一人曾經進入過古墓,和你同往的人必然不多。”
張硯聞言,躬身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
…
“山中之人聽著,把啟印叫出來,否則我陳熵教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陳熵手中的大喇叭不斷播放著,他的衛隊有數百人之多,更別說還有成百的棄神,已經將張家據點圍得有點水泄不通了。
眼前的包圍圈越壓越緊,張家之人也越退越後。
隻見一柄冷冽長劍從天而降,氣勢決然,插入陳熵衛隊與眾棄神前麵,入的塵煙四起,隨後張肅珩的聲音傳到了眾人耳中。
“宵小之輩安敢犬吠,這是全然沒把我張家放在眼裏啊。”
冷冽古劍隨即入其手中,他拿著古劍輕劃一橫,一道劍氣切入地麵數米,形成了圍攻者和張家人之間的界限。
“今日,誰敢越此線一步,無論人,還是神,必將死於張某劍下…”
…
…
張硯在張家人製造的混亂之下,從為數不多沒被包圍的山間小徑逃離了張家據點,徑直朝著啟治中學的方向疾馳而去。
啟山叔父所言,此次神墓之行和我同行之人不會太多,根據我之前獲取的訊息,本次同行之人大多為嫡係。
既然懼怕神墓的未知性,卻又為何派出之人大多為家中嫡係?
拿我等的命試錯?
張硯不解。
如今家中被牽製,神墓資源的分配權必然會大打折扣,此事壓於我一人之身,難道是某種謀劃?